第24章 仰仗師父手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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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之,你好久沒來了。”韓家太太一邊招呼陸離,一邊朝管家使了個眼色。

管家領會,趕忙畢恭畢敬地接過陸離手中的補品。

“這段時間有點忙,勞師母惦記了。許久不見,師母的氣色也是越來越紅潤了呢。”

“你近來可好?煙可還有在抽?劁豬的生意如何?”

“……”

韓家太太這麼一連串的問題,把陸離給整不會了。

他只知道韓家太太信佛,常在佛堂誦經,甚少出門,不曾想關心人的方式也這麼獨特。

出於禮貌,陸離還是應承了一聲:“一切都挺好的。”

韓家太太點了點頭,接著又問道:“最近可有在讀書?”

陸離心道:大門口就逮著人問東問西,我這師母和師父二人還真是性格對路,都似乎與常人邏輯不一般,正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他嘴上卻是答道:“書一直都有在讀的。”

“佛經有讀麼?”

陸離本想投其所好說有在讀佛經,但是奈何自己卻是從沒有涉獵過,怕韓家太太接著往下盤問會導致氣氛尷尬。

所以只能如實回答:“正想著讀呢,還沒來得及。”

韓家太太嗔道:“佛經還是要時常讀的,畢竟人心都較為浮躁,讀一讀佛經,多少能滌清些六根的穢物。”

“師母教育得是,改日得空一定好好讀。”

韓家太太微笑道:“近日剛好抄寫了幾本《般若波羅密多心經》,就贈一本與你去讀吧。”

說完朝一旁的丫鬟招了招手。

陸離這才注意到:兩個丫鬟一個提了一籃子的香紙蠟燭,另外一個則是提了一籃子的手抄經書。

提經書的丫鬟將籃子遞到韓家太太跟前,韓家太太順手掏了一本,遞給了陸離。

陸離接過經書,見上面娟秀的小楷字書寫著:“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謝謝師母!師母您的字寫得可真漂亮呢!”

“就是隨手寫的,哪裡談得上漂亮。倒是你,以前舞刀弄槍的,字怕是落下了許多,以後要勤加練習才是呢。”

“謹遵師母教誨!”

韓家太太接著說道:“今日觀音娘娘誕辰,我要去觀音廟燒香還願,就不陪你了。”

說完就領著兩個丫鬟往外走。

“師母慢走!”

陸離望著韓家太太遠去的背影,心中笑道:師父貴為道家楚山教的前任教主,竟然娶了個虔誠信佛的老婆,真是奇哉妙哉!

目送韓家太太出門,陸離便跟隨管家來到了韓府的正廳。

韓一刀還沒有來,管家先招呼陸離坐好,然後去請示韓一刀。

緊接著兩個身段窈窕的丫鬟端來了茶水。

陸離聞著淡淡的茶香,感覺有些神清氣爽,單聞著這味,就已勝過自家的平常茶水萬千。

他輕輕抿了一口,入口清香,沁人心脾。心中暗道:師父家也不知買的是什麼茶葉,竟然如此提神。

陸離端起茶碗,“咕嚕咕嚕”連飲了幾口。

他本不是一個喜好飲茶之人,只因剛剛嘗著茶味感覺甚好,便情不自禁地豪飲起來,不曾想這茶喝多喝急以後,竟品出了淡淡的澀味,不由得稍稍皺起了眉頭。

“怎麼?府上粗茶不合你的意?”

就在這時,大廳走進來一位身軀凜凜,相貌堂堂的中年人。他骨健筋強,胸脯橫闊,一雙鳳眼光射寒星,兩彎濃眉渾如刷漆。

此人正是楚山教前任教主,陸離的師父韓一刀。

陸離趕忙放下茶碗,起身行禮:“徒兒拜見師父!”

韓一刀主位坐好,小品了一口自家珍藏的上等君山銀針,似乎也品出了一絲的異味。

他是一個對茶特別挑剔的人,趕忙吩咐下人換了一壺過來。

他知道陸離不是一個愛茶之人,於是還未談事,先給他講解起了茶道:

“這君山銀針啊,芽頭茁壯,長短大小均勻,茶芽外層白毫顯露完整,包裹堅實,形似銀針,實乃黃茶極品也。”

說完自顧自小酌了一口。

接著說道:

“君山銀針乃是黃茶一絕,需十道茶藝,少一道都無法領略那清香沁人,齒頰留芳的精髓。這其一為焚香,焚香靜氣可通靈。其二為滌器,滌盡凡塵心自清。其三為鑑茶,娥皇女英展仙姿。其四為投茶,帝子投湖千古情。其五為潤茶,洞庭波湧連天雪。其六為沖水,碧濤再撼岳陽城。其七為聞香,楚雲香染楚王夢。其八為賞茶,湘水濃溶湘女情。其九為,品茶,人生三味一杯裡。其十為謝茶,品罷寸心逐白雲。景之,記住了麼?”

不經意間,作為師父的韓一刀就給陸離上了一趟茶道課。

“記住了!師父!”陸離記憶力好,心裡默唸了一遍,還真就記住了。

韓一刀笑著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

“景之,最近在忙些什麼呢?”韓一刀一邊品嚐新茶,一邊順口又問了陸離一句。

陸離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師父的話,最近開了一家麵館。”

剛學了劁豬的二少爺陸離又去開面館,這讓韓一刀感覺有些新奇,而越是新奇,他就越是感興趣。

韓一刀放下手中茶碗問道:“哦?你竟然還會開面館。生意如何呢?”

“承蒙鄉親們的厚愛,生意勉強還能支撐。”

韓一刀點了點頭,接著說道:“聽說你們磚屋田村有家顏家酒館,那裡的面做得好吃,你這新開的麵館能夠支撐下去,也還不錯。”

“師父分析得對,我這小麵館正是開在顏家酒館旁邊,多多少少沾了些酒館的光。”

“聽人說,中秋節那天,封田區的袁文化挑了十二隻豬崽去堵你的家門,還被你化解了。”

陸離謙虛道:“全仰仗師父手藝教得好,這才讓那袁文化心服口服。”

韓一刀點點頭:“袁文化算是幫你忙了,現在你一刀劁豬的名聲,都已經傳播到我楚山區來了。”

陸離恭敬地說道:“徒弟再厲害,那別人也只會說是師父教得好。師父您教了我這門手藝,我自然也不會給你丟臉的。”

不丟臉?

也虧陸離說得出口。

他先前劁死那麼多的豬崽,十里八鄉,臉丟怕是早都快丟盡了。

好在韓一刀也不是一個那麼在乎臉面的人,要不然早就與陸離斷絕師徒關係了。

韓一刀接著說道:“今天叫你來,其實是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陸離趕忙應承:“師父有事,儘管吩咐便是。”

“事情是這樣的……”韓一刀一邊說著,一邊招呼下人拿來他的旱菸槍,猛地抽了一口旱菸後,方才感覺疏通了腦袋的思路。

“咳咳咳!”旱菸有些後勁,韓一刀沒忍住咳嗽了幾聲。

他其實是想要陸離這幾天幫他劁幾頭豬崽,奈何貴為陸離的師父,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陸離已經猜出了七八分。

此刻起身走到韓一刀身邊,掏出兜裡的那一包華子遞給韓一刀:“師父!您抽抽這個吧。”

中平侯國的抽菸之人,大多抽旱菸,至於香菸這等稀有之物,要到省城才有得買。

韓一刀接過陸離的香菸,心中很是歡喜:“好小子,果然長本事了,哪來的?”

陸離笑道:“顏家酒館的掌櫃去省城進貨,我讓她帶的。”

說完就給韓一刀點了一根。

韓一刀抽著陸離給的華子,雖然心情舒暢了許多,但還是不知道如何向陸離開口。

陸離乾脆自己先問了起來:“師父是不是想要我幫忙劁豬?”

韓一刀言辭吞吐起來:“這個嘛……事情呢,是這麼個事,今天不是觀音菩薩壽辰嘛。你師孃定了規矩:往後的七七四十九天,家裡所有人都不能殺生。可是我九弟府上還有好幾頭豬崽等著我的手藝呢。”

韓一刀所說的九弟,就是那日在陸離麵館捱了顏如夏一鞭子的韓九通。當然他們不是親兄弟,只是族中的排行而已。

陸離說道:“劁豬也不算殺生呀。”

韓一刀無奈地搖頭道:“起初我也是這麼說,可是你師孃犟得很,說是見血的都不行。”

看不出來,韓一刀竟然還是個懼內的主。

陸離笑了笑:“師孃著實是活菩薩在世。”

韓一刀苦笑道:“她是常年習慣了,可憐闔府上下都要跟著她吃齋唸佛呢。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坐,敬佛信佛哪裡需要講這麼多虛禮的嘛。”

陸離勸解道:“吃齋唸佛,修心養性,也算是功德一件。放心,師父,九老爺家的事包在我身上。”

韓一刀大喜:“關鍵時候,還是我的好徒兒靠得住。”

“師父,還有別的事要吩咐麼?”

“沒了!沒了!就只這一件。你看,現在家裡都在吃齋,估計你也吃不慣,就不留你吃飯了。”

“……”

從未見過有人如此待客的。

陸離一臉木然,不過他也是知曉韓一刀脾性的,便沒有太放在心上,起身說道:“行,師父!我就先回去準備準備,明早就去九老爺家裡了了此事。”

“好的,明早我讓下人趕了馬車去你府上接你去。”

“好嘞!師父!”

從韓一刀家出來,手捧著一本韓家太太贈送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陸離再一次上了來時的馬車。

趕車的小廝也是原來那個,他心思機靈,便問了陸離一嘴:“二少爺,要不要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聽到說吃東西,陸離肚子還真“呱呱呱”地叫了起來。

他問小廝道:“聽說楚山區的鮮肉餛飩最為美味,小哥你給推薦一家唄。”

小廝笑道:“二少爺您說的太對了,我們楚山的鮮肉餛飩,那在整個中平侯國,整個寶慶府都是出了名的。我二嫂子便在去往古縣場的十字路口開了一家餛飩小店,平日裡生意好得很,剛好咱們的馬車也要路過那裡,二少爺如若不嫌棄,可以去嚐嚐。”

陸離此刻餓得有些慌,聽到“餛飩”兩個字都能流出口水,哪裡講究什麼嫌棄不嫌棄的。

於是朝小廝說道:“就去你二嫂子那吃了。”

小廝欣然領命,便熟練地駕著他的馬車直奔他口中所言的餛飩店而去。

這家名為“楊二嫂”的餛飩店,其實就是一個用竹子搭建的簡易棚子,棚子下面擺放了有七八張桌子。

不過來著吃餛飩的食客倒也不少,陸離還沒入店,大老遠就聞到了濃濃的香味。

餛飩同樣是麵食,而且是包了肉的麵食。

在中平侯國屬於奢侈之物。

所以,來吃的人,自然也是兜裡有幾個閒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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