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五月十五日(1 / 1)
初夏的清晨,金色的陽光從東方升起,灑滿大地。
熹微的光線投射在廣袤的田野上。
藉著些許的光亮,田間的農夫們早早起床,他們身穿輕薄的衣物,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田野。
路上三三兩兩的農夫肩扛著犁、耙,趕著一頭頭黃牛,準備開始一天的耕作。
田間,起得更早的人已經在揮動著犁鏵,耕耘起乾裂的土地;有的則在一旁細心地修整田埂,讓土地更加平整;婦人們則是幫忙做一些播種的活計。
一條條輪廓鮮明的溝渠,將稻苗獨特的起伏形態展現得淋漓盡致。
在陽光的照射下,稻苗的嫩綠色與土地的深黃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初夏的微風吹過,撲面而來的泥土氣息和綠色的芳香充盈在空氣中,讓人心曠神怡。
……
“嗶!嗶!嗶!”
“能量收集系統啟動中,正在收集宿主能量……”
“去顏家鬥毆將其家主打成重傷,家中賠償良田一百畝,能量減500!”
“為娶青樓頭牌,拋棄髮妻,能量減500!”
“和曾家少爺打賭賭輸,家中早稻青苗悉數被收割喂牛,能量減200!”
“變賣家中家當揮霍,能量減1000!”
……
“能量收集完畢,合計負能量11955,一點負能量減壽一天,宿主現年25歲零336天,餘壽219天。”
“啊——”
陸離再一次驚醒,頭感覺想要裂開一樣,疼痛難忍。
驚覺之餘。
他仔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怎麼回事?
全身大大小小的傷口竟然痊癒了。
不過渾身受傷的疼痛感卻還記憶猶新。
環視周圍,熟悉的環境。
竟然是在自己的房間。
口渴難耐,他爬起床,踉踉蹌蹌地拿起桌子上的一壺茶水,“咕嚕咕嚕”一飲而盡。
床頭的古銅色的書桌上,依然攤放著一份最新的《寧報》,他開啟報紙,見日期欄上書:永正二十年(庚子年)四月十七日,西元1900年5月15日。
報紙頭版頭條醒目地刊登著:聯軍圍困中都,大金南北遭襲。
陸離一臉疑惑:5月15日?我又穿越到更前面的時候了?
緊接著,他是一陣狂喜:記憶中,5月15日,關伊湄還沒有被綁,老五此時還在省城讀書沒回家,自然也不用待嫁曾家二傻子了,一切都重來,一切都還有機會。
“太好了——”
陸離一陣驚呼。
不過,很快記憶中又想起了一件大事:今天,村長陸舉孝,幫忙攬了一筆劁豬生意,僱主是對面幾戶陸姓人家。
當然,陸離已經清楚,陸舉孝不是什麼好貨色,而這一次劁豬,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陰謀——陸家的最後十畝良田就是在今天被少爺我霍霍掉的。
然而,他也記得,要是違約不去的話,照樣是要賠償那十畝良田的。
陸離心中大罵:陸舉孝這孫子為了我們家的十畝天,可謂是算盡各種機關。
不行,既然給了少爺我重來一次的機會,可不能再讓這孫子的詭計得逞了。
想到這,陸離自行李箱中拿出醫藥箱,就要出門去對面履行劁豬之約。
然而,門被鎖死了。
忘記自己被奶奶鎖在屋裡這件事了。
“有人嗎?有人嗎?快開門呀!”
陸離一邊搖晃著門把手,一邊衝外面大喊大叫。
“二少爺!有什麼事?”
外面應答的是丫鬟小荷。
陸離大喜:“小荷!快開門,是我呀。陸離,我是陸離呀。”
陸離太過於激動,想要強調自己是陸離,而不是那個應當被關起來的二少爺陸景之。
然而,丫鬟被他這一舉動嚇得花容失色,趕緊跑去跟陸家老太君報告。
一邊跑,還一邊大喊著:“不好啦!不好啦!二少爺改名啦!二少爺改名啦!”
陸家人的名字都帶有輩分,若是改了名字,不再使用輩分,意味著想要移出宗譜,離開陸家。
這……
陸離傻站在原地,心中驚呼“大意”。
這一下,丫鬟被自己給嚇跑,開門的人也沒了。
但是,對面的幾戶人家的豬崽要是不去劁了,家中十畝田必丟無疑。
看來只能用強制手段了。
門打不開,就看看窗戶吧。
窗戶雖然只是糊了一層紙,但是外面被橫七豎八地釘上了好幾根木條。
陸離操起床頭的鐵棒,衝著木條一頓猛錘。
然而卻紋絲不動。
太狠了,監獄關人估計都沒這麼嚴苛。
這下完了,陸家的最後十畝田保不住了。
陸離癱坐在地上,一想到此時那陸舉孝肯定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手無意中碰到了那包熟悉的華子。
突然心生一計。
陸離登時興奮得自地上跳了起來。
他將華子一整包點燃,然後置於封堵窗戶的木條上,靜靜地等待著木條被點著。
不過一包燒完,也只是燒出了一個小洞。
好在有無限使用這個bug。
於是一包接一包地燒,直到整個屋子被煙霧瀰漫,方才將那一整面的木條係數燒斷。
窗戶終於敞開。
陸離麻利地從那裡鑽了出去。
外面陽光熹微,空氣格外清新。
陸離大大口呼吸著這屋外自由的空氣,心情無比的舒暢。
為了避免被奶奶給抓回去,他悄悄摸到後院,準備翻牆出去。
卻見七小姐陸景安,正蹲在後院的老樟樹下,手執一根木棍,認認真真地寫著字。
離他不遠處的泥土上,插了一根冒煙的樹枝。
原來老七這個時候開始,就準備測風速了。怪不得預測秋收日的天氣那麼準。
再一次見到陸景安那張熟悉的小臉蛋,陸離歡喜之情油然而生。
秋收日那天,在木屋之中閉了眼後,他就以為自己跟這個世界永別。自然也就以為再也見不到他牽掛的陸家家人了。
陸離很想走過去逗一逗陸景安開心,不過他還是止住了衝動,偷偷摸摸貓到了牆角邊。
牆角長滿了各種蔥綠的雜草,這裡是青蛙、壁虎、昆蟲等各種小動物的天堂。
陸離雙腳一踏入,就將它們驚嚇得四處亂竄。
圍牆上爬滿了爬山虎,剛好可以用來作為爬牆的依託。
“二哥——”
陸離爬上牆頭,剛要往圍牆外面跳下去,卻聽見身後傳來了陸景安的呼喚聲。
他回過頭,見陸景安手裡拿著木棍,小步跑了過來:“二哥!你怎麼在爬牆呢?”
陸景安刻意離陸離還保持了一段距離,而且說話的聲音也很怯懦。
顯然害怕自己哪裡說得不對,會被陸離責罵。
陸離坐在牆頭,笑著對陸景安說道:“老七,古現場街道來了個變戲法的,據說手法了得,我去跟他好好學習學習,回頭也能靠這個賺錢呢。”
“你是要逃跑嗎?奶奶會用家法的。”
本以為拿陸景安喜歡的變戲法能夠糊弄住他,沒想到小姑娘腦回路清晰的很。
陸離一臉尷尬。
不過,為了不讓陸景安去老太君那裡告狀,他依然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說道:“二哥真沒騙你,我真的是去學藝的。前一段時間,我還學了好幾回呢。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變一個給你瞧瞧。”
陸景安一臉茫然地望著陸離,顯然對他嘴裡的話不是很相信。
陸離繼續說道:“我能透過變戲法獲取你的一個秘密。”
“真的?”陸景安依然半信半疑。
“不騙你,二哥什麼時候騙過你呢?”
陸景安連連搖頭,看來平日裡被陸離欺騙的次數不少。
陸離略顯尷尬,趕忙辯解:“好吧!就算二哥平時說過幾次謊。但這一次絕對是真的,你瞧好了。”
說完,裝模作樣的在那牆頭上舞弄了一番,然後點了點頭,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哦——原來那就是你的秘密呢。”
陸景安順著陸離手指的方向,竟然是她燃氣的那根樹枝。
這讓她有些驚訝,不過依然是持懷疑態度。
陸離接著說道:“我的戲法告訴我,你是用燃著的樹枝來測風的,而且還是為了秋收日的活動。這個,便是我獲取的秘密。”
這一下,陸景安徹底信陸離有某種變戲法的能力了,畢竟自己的這個秘密,是從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的。
她甚至於激動地誇讚起陸離來:“二哥!你的戲法真厲害!”
末了,她又用擔憂的口吻對陸離說道:“你幫我保守秘密好麼?”
陸離笑道:“這是肯定的。不過作為交換,你也要替我保密呢。”
“嗯!”陸景安連連點頭。
一切搞定,陸離翻身便跳下來牆。
然後加快腳步向西跑,直到見身後沒有人追來。這才放緩了腳步。
計謀得逞,陸離心情大好。
情不自禁又哼起了小曲:“我得意的地笑!又得意的笑!求得一生樂逍遙……”
好巧不巧,他這個時候也恰好走到了村子古井口的老樟樹下。
而那隻邋遢的黃毛狗也正好趴在沙地上憨憨地睡覺,此刻被陸離的小曲吵醒,張嘴就朝陸離“汪汪汪”地狂吠起來。
“大黃!你個懶狗,大清早的睡什麼覺呀。你忘記少爺我的好處了?少爺我還給你吃過雞屁股改善伙食的呢。”
“汪汪汪——”
大黃依舊吠嚷不止,他對於陸離所說的好處沒有一點印象。反倒是記得陸離先前用棍子打過它幾次,而且還聽陸離揚言早晚要將自己燉火鍋吃。
“大黃,你這麼激動。是不是發情了?少爺我剛好要去劁豬了,要不先拿你練練手吧。”
陸離說完,自醫藥箱掏出一把手術刀。
那手術刀在晨光的映襯下發出瘮人的寒光。
大黃嚇得張開四條狗腿不要命的跑開,一邊跑一邊回頭衝著陸離叫喊。
一個不小心,一頭栽到了路邊的水溝裡。
“蠢狗!”
陸離收好手術刀,瀟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