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振興陸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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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爺,總算找到您了。小荷說您要離開陸家,大夥兒都擔心壞了。全府上下都在找您,老太太這會兒還坐在小祠堂生著氣呢。”

還沒等陸離發話,陸往祥先一股腦兒吐露了起來。

陸離這才想起自己清早是逃出來的,到現在日暮天黑,整整一天沒訊息,確實有些不妥。

“走!回去吧!”

“哧——”

路往祥揹著風,小心地點了一根火柴,陸離這才發現他手裡提了一盞煤油燈。

先前自己走夜路的時候捨不得點燈,這時候接著了家裡的少爺,方才划著火柴,足見其是一個忠實憨厚的僕人。

陸往祥提著微亮的煤油燈在前方領路,陸離緊緊跟隨後邊。

主僕二人,踏著夜色,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燈光在他們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斜影。

“汪——汪——汪——”

陸續有看門狗,循著他們的腳步聲一陣狂吠,似乎是在警告他們離自己的地盤遠一點。

“二少爺,路上坑窪的地方較多。白的是水,黑的是泥,您稍微注意一點就行。”陸往祥一邊給陸離帶路,一邊提醒著他,看得出,他還有不少的生活經歷,這倒是和他十二歲的年紀有些不符合。

“白的是水,黑的是泥?誰教你的呢?”

“都是我爹教的,他以前在楸樹灣給公家看守橘子樹,就經常走夜路的呢。我聽我爹說,以前楸樹灣種的橘子,有一半都要進小偷的口袋,後來他去看守後,一個橘子都沒丟過了。”

陸往祥繪聲繪色地描述著,似乎對於他父親給公家辦過差很是自豪。

“你父母身體還好吧?”

“都好著呢!我娘還時常教導我說老太太和您都是菩薩一樣的人,要我好好幹,報答您們的恩情。”

“你姐姐呢?”

陸往祥的姐姐嫁給了鯉魚湖區姜味村的曾先豪為妻,那曾先豪是個老實本分之人,自小無父無母,在鯉魚湖區的一家小煤窯打工,多年積攢了些積蓄,買了幾畝地,蓋了一棟瓦房,娶了老婆,眼見日子越過越好,卻因礦井塌方,被埋在了裡面。

陸離有著一塊的記憶,故而有此一問。

“唉!自從我姐夫在礦上出事沒了後,她們家裡的幾個叔叔就將她們孤兒寡母三個趕出了姜味村,現在都住在我們家呢。”

“你們家裡就三間土坯房,住得下這麼多人?”

“住得下的,擠一擠就住下了。”

隨著和陸往祥的交流,進入陸離腦中的記憶也越來越多:陸往祥和他的哥哥陸往福都是家裡的家丁,不過因為陸離家逐漸沒落,哥哥陸往福已經被辭退,而眼前的陸往祥也會在幾天後,無奈地離開陸家。

再過一個多月,陸雲巖那一份在陸往祥心中引以為豪的公差也會被村長陸舉孝的侄兒所取代。

陸離可憐他們一家,一次酒醉的時候賞了陸雲巖一間鋪子。

也就是說,現在這間鋪子,還是在陸離手裡頭的。

言談之間,二人已經到了陸離家的槽門口。

一眾出去尋找陸離的下人,也都悉數回家,此刻剛好聚集在槽門口,見到陸離和陸往祥二人,頓時喜出望外。

“二少爺——”

“二少爺——”

“二少爺,您可算是回來了。您早上撂下那麼些奇奇怪怪的話,然後又離家出走,可嚇死我了。”丫鬟小荷一邊說一邊揣著粗氣,臉上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狀態。

現在的陸離家,還有六個下人,分別是:管家陸雲海,丫鬟小荷、小菊、小竹,廚子王大山,家丁陸雲祥。

“沒事了!沒事了!就是悶得慌,出去透口氣罷了。”陸離開始安撫起了一眾下人。

“都散了吧!”這時,老成持重的管家陸雲海先讓下人們散去,然後走過來和陸離說道:“二少爺!老太太在小祠堂等著您呢。”

“走吧!”

陸雲海弓著腰,手裡提著一盞煤油燈,燈光昏暗,讓他身型的輪廓,有些隱約。

他在前面引著,陸離跟在後面。

一前一後的兩個身影,被拉成了一根線,投放在土灰色的牆根。

小祠堂裡,陸家年邁的老太君,穿著樸素而潔淨的衣裳,跪在祠堂的石板地上,背脊挺直,彷彿一株歷經風雨卻仍然屹立不倒的老松樹。

她的臉龐刻著歲月的痕跡,眼睛閃爍著智慧與虔誠的光芒。

一頭銀髮在祠堂燈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輝,雖然她的身體已經略顯瘦弱,但精神卻依然旺盛。

老太君的雙手合十,低垂的眼眸充滿了誠摯與敬仰。

她的唇間默默地呢喃著祈禱的話語。

她的身邊,陸景平和陸景安靜靜地陪伴著。

他們一手依偎在奶奶的身邊,一手握著奶奶的手,睛裡滿是擔憂。

此刻的小祠堂充滿了寧靜與虔誠,就像一個寂靜的山谷,只有祈禱的聲音在迴響。

“來了!”

還只聽到腳步聲,老太君就斷定是陸離。

陸景平和陸景安兩個小孩,見到陸離雖然開心,但依然跪在一旁不敢有太大的動靜。

“來了,奶奶!”

“跪下吧!”

跪在老太君右手邊的六少爺陸景平,趕緊趕緊往右邊挪了挪,算是給陸離騰出了一個位置。

陸離識趣地在那空位上,跪了下去。

眼前的神龕上,供奉的是陸離的太爺太奶奶,陸離爺爺以及陸離的爸爸媽媽。

神龕最上面,放置的是皇帝御賜的匾額“忠烈慨然”。

左右兩邊是一副燙金行書對聯:“忠誠浩氣存千古,烈火真金鑄英魂。”

老太君繼續呢喃起來,不知道是在替陸離向先人賠罪,還是給搖搖欲墜的陸家做祈禱。

許久,老太君終於唸完,一旁的管家陸雲海趕忙走過去扶她,坐在一旁的竹椅上。

陸離亦準備起身。

“誰讓你起來的?”

老太君呵斥一聲,陸離趕緊繼續跪著。

而兩邊的陸景平和陸景安二人,也嚇得不敢吱聲。

“景平、景安,你們兩個起來。”

“奶奶!您饒了二哥這一次吧。”陸景安帶著哭腔向老太君求情。

兩個小孩並沒有聽老太君的話站起身。

“好啊!你們兩個小崽子,都跟著這個天殺的一起學壞了是不?”見三個孫兒聯合起來跟自己對著幹,老太君氣不打一處來。

“奶奶——”

陸景平和陸景安二人怕老太太氣壞身體,趕緊乖乖的站起來,立在了老太君的身邊。

“奶奶!您別生氣,千萬注意身體!”陸離跪在地上,也很是擔憂。

“注意身體!注意身體!陸家都快被你敗完了,我還要身體有什麼意義?乾脆早點下去陪你爺爺,陪你爸媽算了。我死後,記得也給我立一塊牌子放在這就行。”

老太太越講越生氣,感覺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陸離是個專業的醫生,聽著老太太雜亂的呼吸聲,心想著要是再有什麼刺激,真有可能背過氣去,於是選擇了沉默不語。

“哇——哇——哇——”

一旁的陸景安,被老太君一番要死要活的話,驚嚇得大哭了起來。

“小海子!”

“太奶奶!”一旁的陸雲海趕忙上前搭話。

“你把景平、景安兩個帶下去休息吧。”

“好的!太奶奶!”

“我們不走!我們要在這陪著您和二哥。”陸景安一邊哭一邊訴說著。

“七小姐!您就別再惹太奶奶生氣了。”

“走吧!老七。”六少爺陸景平拽著陸景安的衣角,跟隨陸雲海出了小祠堂的門。

小祠堂裡,就剩下了老太君和陸離二人。

空氣瞬間變得格外安靜。

許久,老太君平復了心情後,終於問話了:“說吧,把名字改掉,是覺得陸家丟了你的臉面麼?還是說自己都覺得不配擁有陸家的輩分?不如干脆也別姓陸了吧。”

陸離緩緩答道:“奶奶!就是重新給自己再取一個名字而已,原來那個名字也用的。我聽三叔公說,改個名字,能夠改掉我一身的壞毛病。”

“哦?這倒是稀奇,咱們家二少爺,還知道自己身上有一身的壞毛病了?”老太君有些不屑,不過陸離提及了三叔公的名號,倒是讓她心裡的火氣降了一些。

“奶奶!這些天我閉門思過,早就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所以才聽三叔公的話,重新再起一個名字,從今以後,改過自新,好好振興陸家。”

“振興陸家?拆了家裡的窗戶,逃出去,這麼晚才著家門。你就是這麼振興陸家的?”

“奶奶!您別生氣,聽我解釋。我跑出去,是因為履行劁豬契約,給人劁豬去了。要是今日沒有去劁豬的話,損失會很大的。”

“損失很大?你以為跟陸舉孝的那點交易我不清楚?陸家僅剩最後十畝良田了,你還有拿出去霍霍,你當真是不讓人省心啊!”

老太太越說越生氣。

陸離趕緊上前安慰:“放心!奶奶,陸家的十畝良田還在。而且我還把劁豬錢賺到手了呢。”

說完掏出自己賺到的51塊劁豬錢,恭恭敬敬地遞給了老太君。

一聽說陸家的十畝良田沒有被陸離霍霍掉,再看著陸離遞來的一沓鈔票。

老太君疑惑了起來:難道改名字真的有用?

其實,老道師三叔公的改名改命之說,老太君早先也聽說過,不過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不過眼前陸離的這一番操作,倒是讓她信了幾分。

“陸舉孝那麼精明的人,就讓你這麼輕易把錢給賺了?”

“他跟封田區的袁文化在顏家酒館敘舊,喝得多了點,所以當時沒有在場呢。”

老太君見陸離眼角閃過一絲機靈,直到定是他搞的鬼,這樣對陸離嘴裡面“保住陸家十畝良田,劁豬賺錢”的言辭,又信了幾分。

“陸舉孝和袁文化喝酒,怕是當時你也在呢。”

“奶奶您英明!”

“我看這頓酒,本就是為了要將你灌醉吧!”

老太君的話,就想身臨其境一般,這著實讓陸離大為震撼。

他真心地拍起了老太太的馬屁:“奶奶!您太厲害了,真是什麼都逃不過您的火眼金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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