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青蒿(1 / 1)
陸離前前後後說得有板有眼,木依雲雖然聰慧,但也想不明白他的用意。
不過,她選擇相信陸離,相信他的這個法子,能夠搭救處於危難之中的爺爺。
傍晚,夕陽西下,晚風拂面。
一抹柔和的晚霞映照著望月湖畔的翠竹居,為這簡陋的茅廬增添了幾分溫馨。
木依雲已將訊息散到城中,順道又買了一面無字的幡旗,用心一針一線地繡起了“懸壺濟世”幾個方正的大字,繡完以後,果然如同陸離要求的一樣,甚是顯眼。
怕陸離回來餓肚子,她又開始忙活著做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
做完這些,天色已漸晚。
她坐在望月湖邊的一個小涼亭,盯著不遠處通向外面的路口,焦急地等待著陸離。
過了好久,路口依然空蕩,不見陸離的身影。
木依雲又開始擔憂,是不是這陸先生不再回來了。
一陣陣莫名的感傷油然而生。
突然間,見陸離臉凍得通紅,雙手緊緊抱著一捆青蒿,一瘸一拐地出現在了面前。
木依雲喜出望外。
“陸先生,你腿怎麼了?”她關心道。
“回來的時候怕趕不上城門,走得急了些,摔了一跤。腿沒事,就是摔到屁股了。”
陸離這話一說完,木依雲掩面而笑,暗道這人怎的如此粗鄙。
“陸先生,這麼多青蒿用來作什麼的?”木依雲好奇地問道。
“這可是我的寶貝呢,找了好一下午才找到的,妙計能不能成就全依仗它們了。木姑娘,家裡還有乾淨的鞋子麼,剛剛在河邊拔青蒿的時候不小心踩到水裡,把鞋子弄溼了。”
木依雲剛剛沒有注意,這會兒定睛一看,才發現陸離的靴子確實已經溼漉漉的了,再瞅瞅他那被入骨的晚風吹得通紅的臉龐,頓時心生憐惜。
“原來他是去尋找藥材了,我還一直誤會於他。現在天氣早晚都很冷,哪個會有那心思去遊山玩水?我一開始為何就沒想到這一點呢?唉。”
木依雲心裡暗暗自責道,她又瞟了一眼陸離的狼狽樣,鼻尖泛起陣陣酸味。
此刻,她暗下決心,從今以後,一定要百分之百信任陸離,這個真的在用心幫助自己,幫助爺爺的人。
緊接著,她飛奔到廚房為陸離打了一盆早早備好的熱水,又找來了一雙爺爺穿過的布鞋。
陸離泡了個熱水腳,又換上乾淨的鞋子,一股暖流瞬間湧上了心頭。
而此時,木依雲也已將熱騰騰的飯菜端上了桌。
“木姑娘,你不但人長得漂亮,竟還做得這麼一手好飯菜。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呢。”陸離看著那一道道精緻誘人的菜,邊吞嚥著口水,邊笑道。
木依雲聞言,臉刷的一下紅了。
空氣異常寧靜,誰也不知道如何開口去打破這寧靜。
陸離畢竟不是一個喜歡安靜的人,他終於忍不住大聲喊道:“吃飯啦!吃飯啦!今天屁股摔到了,得補回來。正所謂以形補形,我要吃雞屁股,我要吃雞屁股,給我夾個雞屁股。”
“噗嗤!”剛剛還在害羞的木依雲一聽陸離這粗鄙的話語,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心裡卻是暗暗讚歎這陸先生行為處事看似癲狂,實則處處用心。
用完晚膳,兩人就著昏暗的燈光,一起熬製起了陸離帶回來的那一捆青蒿,最後再將提煉的湯藥,裝了滿滿一大陶罐。
“這青蒿果真能治瘧疾?”木依雲疑惑道。
“這當然,我們提煉出來的這一罐子精華湯藥叫青蒿素,在我們家鄉那是根治瘧疾的良藥。我們家鄉有一位屠姓女大夫,發明了青蒿素,拯救了千千萬萬黎民百姓的生命,為此還獲得了諾爾貝爾獎呢。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很好學的,於是透過一位名叫度孃的傳奇女子的引薦,和這屠大夫學過一兩年治瘧疾的醫術,也算是略有建樹吧。”
“陸先生所說的諾什麼獎,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呢,聽先生的描述,真是跟天上神仙的恩賞一樣哩。”
“木姑娘,這我可一點也沒誇張。在我家鄉,諾貝爾獎那比天上神仙的恩賞管用多了。諾貝爾獎涵蓋文學、經濟學、物理、化學、生物醫學等領域,只要你在任何一個領域獲獎,那都是受世人敬仰的一代宗師呢。”
“陸先生,為何這個獎沒有包含武學、耕種、紡織這些領域呢?”木依雲聽得入了神,好奇地問道。
聽木依雲的話,似乎她還會武功似的。
陸離接著說道:“木姑娘舉一反三,孺子可教也。你這想法著實有見地。不過這諾貝爾獎注重基礎學科,而耕種學、紡織學都是應用學科。至於這武學嘛,我家鄉倒是有另外一個專案,叫做奧林匹克運動會,可以沾點邊。木姑娘若是會功夫的話,參加個女子跳遠跳高跳水什麼的沒準還能拿幾塊金牌哩。”
這又是基礎學科,又是應用學科,又是奧林匹克的,倒聽得木依雲暈頭轉向,雲裡霧裡。
“陸先生,你懂得真多。”木依雲讚道。
她接著又問道:“陸先生學識如此淵博,想必你的師父必定是一位世外高人吧。”
“木姑娘說得對,我師父確實是一位世外高人,她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江湖上都稱她為‘度娘’。”
木依雲說道:“度娘?就是你說的引導你拜謁屠大夫的那位奇女子嗎?身為女子,竟然能成為陸先生的師父,著實令人欽佩,有機會還煩請先生引領依雲一睹度娘大師的風姿。”
目前的大明,雖然有變法革新之勢,但仍然是一個男權的時代,有這麼一個才華橫溢的女子形象,自然是讓其他女子仰慕傾拜的。
“家師早已隱匿江湖,連我也很難找到了,木姑娘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呢。”
“那倒是可惜了。”
她又饒有興趣地問道:“度娘教過陸先生文章詩詞這等學識麼?”
顯然,這個時代,人們還是認為會寫文章做詩詞的人,才是真正有才華的人。
“多少也教了一些的。比如我這裡最近就有一首: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遊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終究,陸離又背起了《紅樓夢》裡面的詩。
這四句詩一出,木依雲登時目瞪口呆,暗自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