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國相田貞(1 / 1)
“陸先生!陸先生!”
翌日清晨,陸離還在睡夢中,就聽見木依雲在門外呼喚。
陸離穿好衣服,開啟了門,卻聽到外面異常喧鬧。
“陸先生,青蒿素已經派完了,可是有些沒有領到藥的鄉親還是不願離開!”
原來大清早那些得到訊息的百姓就來到翠竹居排起了長隊等待“百度先生”慷慨派藥。
木依雲獨自一人,將那一罐子湯藥派送完畢。
她見陸離昨晚太過勞累,一直沒忍心叫醒他。
誰知道派完藥,那部分沒領到藥的鄉親還是不肯走,因為陸離所派之藥效果奇好,一傳十十傳百,聚過來的人便越來越多。
木依雲又沒有法子應對,只能無奈地跑來叫喚起了陸離。
陸離隨木依雲來到前院,見那兒跪著約莫二三十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一看就讓人心生同情之心的災民,一邊磕著頭,一邊叫喚著:“求求百度先生!求求百度先生!”
“諸位!都請回吧,今日湯藥派送完了。承蒙諸位相信陸某,陸某定不會辜負於大家,明天五港城中還會有新的湯藥派送,保準大家一個都不會落下。今天就都請回吧。”
見陸離言辭誠懇,之前所承諾的派藥之事也確實兌現,說明天派藥一個都不落下,想必也不會有假。
因此,那些人雖有遺憾,也都陸陸續續地散去了。
“陸先生!依雲雖然敬佩先生濟世救人的善舉。只是這五港城染瘧疾的災民成千上萬,先生一人只怕心有餘而力不足罷。先生如今誇下海口,若是未能兌現,就不怕被人詬病麼?”木依雲好奇地問道。
“你放心。這點小事用不著咱們出面了,只怕是到時候咱們想派藥都沒機會了呢!”陸離信心滿滿,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樣。
“先生此話怎講?”木依雲依舊很是疑惑。
“木姑娘怕是沒接觸過這官場,不知道里面的道道。咱們大明朝當官的最在乎的是什麼,是自己的前程。而決定前程最好的東西是什麼,是政績。那眼下這五港城最佳的政績會出在哪兒呢?”陸離故意賣著關子,越是如此,卻越是勾起了木依雲的好奇心。
“你是說珉王府的國相會攬這救治瘧疾的政績?”木依雲問道。
“木姑娘果然是聰明人,和聰明人講話就是輕鬆,一點就破。”陸離洋洋自得。
……
傍晚時分,通到翠竹居的青石小徑出現了一隊官差,抬著兩頂轎子和三個大箱子。
前面探路的小廝先是跑到茅廬下了拜帖:“大明珉王府國相田貞敬拜茅山道派濟世神醫百度先生。”
珉王府國相,如陸離預期一樣到來。
這,讓木依雲越發覺得陸離簡直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陸離對身邊的木依雲微微一笑,就出門迎客了。
珉王府國相田貞,掌管五港縣的大小政務。
最近五港城大規模鬧瘧疾的事,可謂讓田貞焦頭爛額,他差點都要被珉王免了職。
如今城中流傳著翠竹居有治瘧疾良藥的事,田貞當然如同見到救命稻草一樣,根本不願意怠慢半分。
“國相兄!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您親自駕臨寒舍,真是讓蓬蓽熠熠生輝啊。”陸離抱拳朝外面停下的轎子說道。
那轎中正襟危坐的田貞暗自納悶:此人稱呼不倫不類,哪有絲毫茅山道士的仙風道骨?我與此人素未謀面,此人卻像是迎接老友一般,真是愣得不循常理啊。
只見轎中走出一個胖乎乎,像個彌勒佛一樣,慈眉善目的中年人。
他朝陸離拱了拱手:“久聞茅山道派仙術高深,今百度先生屈尊五港,拯救我五港黎民於水火,田某代為謝過。此前我未盡地主之誼,還與貴舍有些小小誤會,望見諒。”
“國相兄客氣了!正所謂聞名不如見面,國相兄氣宇軒昂,玉樹臨風,一看就是是一位為國為民的父母官呢。”陸離一見面,就滔滔不絕地拍了一通馬屁。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個道理,陸離理解的很是透徹。
“哦?田某久居卑溼粗野之地,亦未有建功於朝廷社稷之舉,也能聞於先生尊耳?”田貞很是納悶,自己幾斤幾兩,他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國相兄此言差矣!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傳頌之。國相兄你淡泊名利,自己賢名遠播,沒有關注而已嘛。”
田貞尷尬地答道:“承蒙先生如此謬讚,田某慚愧不已。此前我聽信讒言,請了貴舍許老先生至鄙府做客,又得罪於貴舍木姑娘,實在愧對先生的抬愛。今天我特地以轎攆送回許老先生,又略備薄禮負荊請罪,還望先生諒解。”
說完一揮手,兩個小廝自後面轎子裡迎出了白髮蒼蒼的啞巴許爺爺。
“爺爺——”木依雲衝過去,一把抱緊爺爺。
兩雙淚流如注的眼睛相對而視。
“國相兄能夠撥亂反正,明斷冤獄,真是老百姓的青天大老爺。光顧著說話,還沒請國相兄到屋裡喝口茶呢。”
陸離說完,將田貞迎進了茅廬,其他隨從則是在外面候著。
木依雲顧不上和爺爺重逢的歡喜,趕緊跑去準備好茶水端到了客廳。
“其實田某此次拜謁貴舍,除了負荊請罪之外,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先生成全。”田貞喝了一口茶,緩緩說道。
“國相兄但說無妨,但凡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任憑驅使。”陸離顯得很是誠懇。
“先生如此豪爽,田某幸甚,五港百姓幸甚。田某此番前來,就是冒昧懇請先生廣施仙術,救治全城染病的百姓。”田貞大喜,趕緊趁熱打鐵。
“國相兄客氣了,能夠為國相兄分憂,為五港百姓解決病痛之苦,實在是在下的榮幸,在下自然當竭盡全力,義不容辭。你放心,就在剛剛,我已經告知了全城百姓,明日開始在城中廣施治病湯藥。”
“哼!你去廣施湯藥,百姓感恩戴德,王爺禮賢下士許你高官厚祿,那還要我這王府國相作甚?”田貞心中憤憤不平,嘴上卻擺出彌勒佛一樣的笑容對陸離說道:
“先生懸壺濟世,心繫天下蒼生,拯救黎民於水火,田某欽佩不已。只是如此煩神勞頓的事,哪敢勞煩先生尊駕,只要先生將藥方交於田某,田某定當召集人手,親力親為,鞠躬盡瘁為我五港百姓根治這瘧疾惡症。到時我五港百姓定感念先生再造之恩德。”
“這個嘛!怕是有難度呢。國相兄有所不知,為研製這良藥,我茅山一眾師兄弟日夜攻關,幾十年如一日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地奮戰,多少青絲熬成了白髮,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財力,最終才略有所成。要是我在收益率還沒達到預期要求的前提下將這秘方洩露,那可是投入與產出大大的不成正比呢。”陸離故意露出難堪的表情。
田貞雖然對陸離口中的世外名詞大多都聽不懂,但是也隱約能聽到財力啊物力啊什麼的,因此心領神會,朝外面喊道:“來人,獻禮!”
隨即有六個小廝抬進來三口大木箱子,然後依次開啟,分別是一箱金子,兩箱綢緞。
“田某早已備有黃金百兩,綢緞四十匹。區區薄禮,望先生笑納。”
“這個嘛……”陸離故作難堪之態,接著說道:“既然國相兄作為五港的父母官,愛民如子,體察下情之心可鑑日月。況且在下和國相兄今日又一見如故,那在下即便冒著被逐出師門的風險,也是要成全國相兄這一片赤誠之心的。”
陸離說完,附在木依雲耳邊碎碎說了幾句。
木依雲點頭,去裡面房間一會兒拿出一個裝有帛書的錦囊,遞給了那肥胖的田國相。
田貞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進展得如此順利,他原本想茅山道派乃世外仙庭,定是會對這黃金綢緞等俗物不屑一顧的。
不曾想眼前的這位百度先生卻是貪婪成性,市儈奸邪,由此看來,茅山道派原來也是徒有虛名。
他哪裡知道一來陸離壓根就不是茅山道派的人,哪裡會受茅山名聲的束縛,二來陸離本就不想再去辛苦派藥了,如今有人願意代勞,還送金子送綢緞的,何樂而不為?
最讓這田貞沒想到的是,這個世界讓人心心念唸的高官厚祿,對於穿越者陸離來說那是一文不值。
田貞雖然心裡對陸離甚是不屑,接過那裝有藥方的錦囊後,嘴上卻笑眯眯地說道:“先生如此慷慨大度,又能體察凡塵疾苦,急黎民之所急,大恩大德,田某替五港百姓拜謝。”
“國相兄客氣了!不瞞國相兄,其實在下昔日在山中修道的時候,對這相人之術也頗有涉獵呢。觀國相兄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怕是不久以後,就要芝麻開門,節節高升了哈。哈哈哈——”
陸離這話戳中田貞內心此刻所想。
田貞尷尬的回禮道:“多謝先生慧眼。田某還有公務在身,先行告辭了。”
說完,田貞帶著那浩浩蕩蕩的隊伍,匆匆離開了翠竹居。
“多謝先生救命之恩!我祖孫二人賤命都為先生所救,此番恩德,無以為報,依雲此生願做牛做馬,服侍先生左右。”
待那官差隊伍走遠,木依雲拉著許爺爺跪到了陸離面前。
“木姑娘,許爺爺,使不得,使不得!這可讓我折壽了。”陸離慌忙扶起祖孫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