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傷不起（1 / 1）
“見過百度先生！”眾人都走過來向陸離行禮。
然而大多數人心底卻都是不甚以為然的。他們認為珉王將初來乍到的陸離奉為上賓，還親自出門迎接，未免有點小題大做了。
“百度先生，你初次到我南楚，這南楚俊傑估計也不甚熟悉，本王為你一一介紹一番吧。這位是天寧寺戒律院首座智遠禪師。這位是定王臺朱雀門大儒人稱星日馬的李澶，這位是定王臺白虎門大儒人稱昴日雞的王淵。這四位是人稱荊南四儒的寶慶劉溱，武陵田惠，零陵李玄，桂陽韓仁。這三位是人稱瀟湘三子的湘南秦商，湘中張布，湘西馮起。另兩位是新任武陵知府田貞以及犬子，想必百度先生已經認識了罷。”
這什麼馬啊雞啊子啊什麼的，陸離一個沒記住，不過有七個人的名字他倒是瞬間記住了，就是那荊南“真會選人”，瀟湘“傷不起”。
一想到這，陸離心底偷偷笑了起來。
有一件事倒是讓陸離有些震驚，就是珉王府國相田貞新任了武陵知府。
少爺我還想著這國相兄為我做了宣傳，要請他逛窯子呢，如今看來是他要請我逛窯子了，算了，請客不請嫖，還是就此抵消了罷。
陸離客套地朝眾人做了個揖：“諸位才子好，鄙人初到寶地，還請諸位多多指教。”
“百度先生獻醫方根治瘧疾頑症，連聖上都甚為讚賞。豈是我等能隨便指教的。”瀟湘三子的馮起本對陸離不是很服氣，所以直接甩了個臉色。
末了這馮起一眼瞥見了陸離身後的木依雲，感覺找到了突破口，登時發起了難：“不過先生初到這長門閣清高之地，卻攜一青衣女婢褻瀆風雅，怕是有失妥當吧。”
眾人聽馮起一言，這才注意到站在陸離身後的木依雲，頓時也都附和起來。
見此情形，木依雲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著頭躲在陸離身後，不敢正眼看眾人。
她陷入深深的自責，低聲對陸離說道：“先生，我去外面等你。”
陸離本不是一個愛動怒的人，此刻卻已是怒火中燒，他拉住正要往外面走的木依雲，輕聲說道：“別害怕，先生給你做主。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安撫完木依雲，陸離輕蔑地掃了一眼這一群附庸風雅之徒：一群腐儒！
然後笑著對那率先發難的馮起說道：“馮公子，閣下說青衣女婢進入這長門閣有辱風雅，不過我倒是看到你這桌上擺滿酒肉飯菜呢，莫非是諸位大老爺自己搬來的？我瞧著諸位老爺手無縛雞之力，怕是隻吃得動，卻是搬不動這飯菜罷！”
陸離此言一出，正在斟酒端菜的幾名王府女婢偷偷笑了起來。
“你……你休要言辭狡辯！這些女婢都是王府之人，怎可比擬。”那馮起臉脹得通紅，已有些慌不擇言。
“哦？這樣看來馮公子是認為王府的女婢就不是女婢了咯。如此說來，馮公子自然也認為公孫龍所言是正確的，白馬就不是馬了？我下雖為黃老門人，不過當年孔老夫子也是向我太上道祖問過禮的，道儒也算是有些緣分。如今看來，倒是要深深地為孔夫子感到惋惜了呢。”
陸離此言一出，在座的儒士們都捏了一把汗。
公孫龍以善辯著稱，曾駁倒孔子的六世孫大名鼎鼎的孔穿，讓儒家丟盡了顏面，被後世儒生視為仇人一般，尤其是他這白馬非馬的謬論，更是為儒生所唾罵。
現在儒生馮起用了儒家大敵公孫龍的觀點，且被陸離當面揭穿，如何不叫眾人惶恐，一時間渚儒生都啞口無言了。
“阿彌陀佛！貧僧智遠，並非儒門中人，亦認為百度先生攜青衣女婢辱沒長門閣之清流，有所欠妥。”見一群儒生被陸離一頂大帽子壓了下去，作為佛門中人的智遠和尚插了一句。
我尼瑪！這大和尚裝逼裝得6啊！少爺我差點都信了他是得道高僧了。
大和尚不好好在廟裡唸經，卻跑這裡來喝花酒逍遙自在，真是有辱佛門。
還戒律院首座呢，喝酒不犯戒嗎？和尚不在寺廟清修，總摻和俗世，八成是假和尚，少爺先虛晃一槍，試一下你這水的深淺。
於是陸離對那智遠和尚說道：“阿彌陀佛！我與大師雖然素未謀面，不過對大師的法號卻略有耳聞。”
智遠和尚雙眼一閉，又裝起高僧來：“區區虛名，不足言語。”
陸離接著說道：“說來我與大師還有過一段小小的佛緣呢！”
“願聞其詳！”大和尚依舊不睜眼，一副心靜無物的樣子。
陸離笑道：“是這樣的，前段時間在下剛到這五港城，諸事皆不順利，聽聞只要到天寧寺大雄寶殿供奉的佛祖金象前燒一炷香，就會逢凶化吉，萬事順利。於是虔誠地前往寺中燒香，燒完香在寺中閒逛的時候，卻偶然聽到兩個小和尚在議論。貌似是在說什麼自打智遠師叔做了戒律院首座後，這天寧寺的五戒十善都形同虛設了，寺裡和尚偷盜的、妄語的、兩舌的、惡口的比比皆是，甚至於還有和尚偷喝花酒的呢。我當時就想這才剛燒了一炷香，卻撞到這麼一茬子事，不會影響香的靈驗度吧？”
“你……休要含血噴人，貧僧早已不在天寧寺修行多年，如今戒律院首座是智空師弟，這院中戒律鬆散，與貧僧何干？”那智遠和尚氣得青筋爆裂，也不再裝模作樣地閉眼，而是瞪大了眼珠子狠狠盯著陸離，似要吃了他的肉一樣。
大和尚冷不防將自己已經不在天寧寺修行的秘密說了出來，心中大呼上當。
如今在王府丟了這臉面，也只能殊死一搏掙回來了。
於是智遠和尚硬著頭皮說道：“貧僧雖然已非天寧寺之人，然依舊日夜唸經，青燈伴佛，為我佛門弟子。作為佛門弟子，依舊認為百度先生唐突地攜一青衣女婢造訪長門閣，有辱斯文。這長門閣潔淨無瑕，如我佛門之菩提樹，此青衣婢女有若塵埃，汙染菩提。”
“大和尚！依雲是有若仙女下凡，不是什麼塵埃，即便是塵埃，也是匯聚至寶珍珠的塵埃，到此長門閣只會給這兒爭輝添彩。我雖不是佛門弟子，但深知若心中無佛，而只是嘴上唸佛，皆為假佛。六祖有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