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青衣賦(1 / 1)
“你……你……”
陸離一番慷慨陳詞,氣得那智遠和尚語無倫次,尤其是引用的六組之言: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這幾句話,借用佛門經典,更是讓他無言以對。他頓時急火攻心,連吐三口熱血,暈厥在了地上。
“大師!大師!”眾儒生惶恐萬千,都手忙腳亂的去攙扶。
“住手!此等庸夫,扶他作甚?”這一番較量,作為長門閣的主人的珉王朱訪松都看在眼裡,只是一直不動聲色。
此時見智遠和尚暈倒,眾儒生慌亂不知所以,珉王心中怒火中燒,發起了虎威。
這些人都是王府花高價錢豢養在府中的,那智遠和尚也是從天寧寺請來掌管府中佛陀沙彌,打理大小佛事。如今這些人被陸離三兩下就擊敗,現了原形,那以後有什麼大事還如何指望他們。
不過可喜的是,證實了鼎鼎大名的百度先生確實有經天緯地之才,如此大才,若能為我所用,豈不是遠勝這幾個庸夫?
於是朱訪松先是吩咐下人將智遠和尚攙扶下去,然後笑著朝陸離拱手道:“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百度先生借六祖禪機,如此大徹大悟,本王望塵莫及。先生學貫釋道儒,縱觀我大明神州大地,亦實屬罕見之才,本王今日得見先生尊榮,真是榮幸之至,榮幸之至啊。”
“王爺!您說這百度先生學貫釋道儒,未免有些誇大其詞了吧。”見珉王此時眼中只有陸離,完全不把其他眾人放在眼裡,那朱雀門的星日馬李澶站出來說道,“適才百度先生借用畿子,盡顯釋家之頓悟,先生乃茅山道長,道家修為自然也有所造詣。只是我孔門學問博大精深,豈是知道一兩個典故就能達到貫通的?”
“對!百度先生釋道修為有目共睹,我等皆拜服,只是王爺說學貫釋道儒,確實難以服眾。”此時,同屬定王臺的白虎門昴日雞王淵也趕緊聲援李澶道。
“是是是!”眾人心中皆有不滿,也都附和道。
只有新任武陵知府田貞和小王爺朱寬燁沒有作聲。
田貞是感念陸離給自己帶來了升遷的機會,他在這五港國相的位置窩了近二十年,以為這輩子就這樣得過且過了,不曾想天上掉下個百度先生,讓自己瞬間飛黃騰達起來,如何不感激萬分。
至於朱寬燁,他一向唯父命是從,見父親那麼抬愛眷顧陸離,他怎麼可能去說些忤逆的話讓父親難堪。
見那李澶、王淵二人結成澶淵之盟向自己發難,陸離並沒有不悅,而是甚為高興。
因為這兩個人看似在為難陸離,實則已經無意中形成了對五港候的圍攻之勢,讓他下不了臺。
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啊。
陸離心道:你們兩個二百五為了一己私利,讓你們主子這般難堪,看你們如何收場,少爺我等著看好戲就是了。
陸離正等著看戲,卻見周圍異常安靜。
珉王朱訪松說話,下面的人只有點頭份,如今卻被兩個腐儒質疑“誇大其詞”,“難以服眾”,這是赤裸裸挑戰他的威嚴,心中已然惱怒。
此刻他表情凝重,眼神透露出一股寒冷的殺氣。
其他眾人見狀,也都低頭沉思,不再言語。
不好,冷場了,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陸離決定暖暖場。
“王爺英明神武,火眼金睛,洞若觀火,怎麼可能誇大其詞?有失妥當?難以服眾呢?”陸離先是拍了一下五港候的馬屁,又將一盆子屎扣到李澶、王淵二人身上。
然後才入正題朝引起話題的李澶說道:“李公子與在下之前素未謀面,怎麼就能臆斷在下在儒家學問沒有建樹呢?儒家學問無非就是寫寫文章,吟吟詩,作作賦什麼的嘛,子曰: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子又曰:名不正則言不順。現今我們都處在長門閣,如在下所猜不錯的話,王爺定是喜愛那千金難買的《長門賦》而建此閣的吧,那在下就再借用一首小賦吧。”
那李澶心中氣憤陸離胡言亂語,孔夫子什麼時候說過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這句話了?
只不過此刻陸離肯出來暖場,讓眾人都有臺階下,已是救命稻草一般。
陸離心想:今天依雲受了委屈,少爺就為她背一首《青衣賦》安慰一下吧。
他望了望一旁的木依雲:依雲你先將就一下,這回江湖救急為你背一首別人的,下次保證親自為你作一首原創的。
接著陸離在眾人面前來回踱著步子,深情款款念道:
“金生沙礫,珠出蚌泥。嘆茲窈窕,生於卑微。盼倩淑麗,皓齒蛾眉。玄發光潤,領如螬蠐。縱橫接發,葉如低葵。修長冉冉,碩人其頎。綺繡丹裳,躡蹈絲扉。盤跚蹴蹀,坐起昂低。和暢善笑,動揚朱唇。都冶武媚,卓礫多姿。精慧小心,趨事若飛。中饋裁割,莫能雙追。《關雎》之潔,不陷邪非。察其所履,世之鮮希。宜作夫人,為眾女師。伊何爾命,在此賤微!……”
這篇《青衣賦》乃漢賦名家蔡邕為表達對低微之青衣婢女的讚賞愛慕之意而作。
陸離此賦一出,木依雲早已哭成了淚人。
眾儒生聽得此賦,頓時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原來這個時代,和陸離所處的那個時代,並不單純的只是時間不同而已。在這個時代,並沒有什麼蔡邕,也並沒有什麼《青衣賦》。
如此一來,眾人皆以為此賦出自陸離之手。這麼短的時間,作出如此佳作,這如何不讓人佩服。
“哈哈哈哈!百度先生頃刻之間,成此名賦,妙哉妙哉。這位青衣姑娘宜作夫人,為眾女師。來我長門閣做客,著實璀璨奪目,熠熠生輝,敢問姑娘姓名?”陸離解了當下長門閣尷尬的局面,珉王心中自然歡喜。
“婢女木依雲,見過王爺!”木依雲先前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在珉王面前自我介紹,此刻朱訪松問起,為不給先生丟面子,於是忍住淚水,大大方方地回道。
“木姓,莫非是城郊林秀山莊木家?”
“正是,依雲是林秀山莊陶老夫人的貼身丫鬟,在下和木少莊主是好朋友,求了好久才將她託付給在下。”陸離怕木依雲怯場,趕緊答道。
“哦?原來百度先生還是這林秀山莊的朋友,說起來本王與這先莊主也有一番舊交情呢,只是現今木家家道中途,可惜了。早聽聞木家女婢個個國色天香,又聰慧過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怪不得百度先生如此眷顧有佳,適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二位趕緊入座吧,今日本侯能夠宴請到百度先生和青衣依雲姑娘,真是高興得很啊,今日在坐諸位不醉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