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春江花月夜（1 / 1）
接下來是小王爺朱寬燁，他是在坐男子中年齡最小的，再加上性格單純，沒半點歪心思，少不得有些許靦腆。
他只匆匆忙忙說了一下《春華秋實》這個名字，就坐下了。
不過朱寬燁這個名字一出來，在坐眾人都大為詫異，這小王爺小小年紀，竟然能夠聽得到此曲中還包含有春意？難道說此曲還有弦外之音？看來這小王爺雖然低調，在這音律之上還是有一定的造詣的。
接下來按理說應該是陸離上場的，其它出場順序不管，古人對這壓軸之人卻是很在意。
在坐諸人之中南楚巡撫陶弘的地位最高，南楚巡撫統領南楚軍政，位高權重，不可小覷。所以若是陶弘壓軸眾人皆無異議。
只是陸離雖然學過也研究過笛子、洞簫這等管樂音律，可對絃樂確實是一竅不通，隔行如隔山，他肯定不敢造次。
當然陸離有自己的法寶，他認真聽著眾人的言辭，然後仔細觀察珠簾後面那個模糊的人影的動靜，他發現整個過程這人都是一動不動，只有聽完小王爺朱寬燁的話以後貌似稍微動了一下。
本來陸離這時候是明白過來了的，但是他還是耐住性子忍了一忍，他才不管誰壓軸才最為合適呢，少爺我是穿越來的，有特權。
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眾人目光都注視著陸離，陸離卻秉承著他的厚臉皮不為所動。
那南楚巡撫陶弘終於按耐不住了，他是琴師心月的忠實聽眾，對她的琴音可以說是瞭如指掌，如今有機會一睹其風采，並與之琴簫合奏，他自然是躊躇滿志的。
前面聽到那些庸人以及附和之徒只聽到了此曲的表面意境，陶弘心中大為不屑，同時對那琴簫合奏之事更是志在必得了。
直到剛剛聽到小王爺朱寬燁說到《春華秋實》的名字，他才著急了：竟然有人聽到了此曲中含有春意？而且接下來這個百度先生早就聽說是一個狠的角色，萬一讓他抓住這個機會把我的理解提前說了出去，那我豈不是要功虧一簣，難堪出醜了？
於是陶弘顧不上什麼壓軸不壓軸，趕緊乘著場面安靜的時候，起身朝那珠簾之中的琴師心月說道：“心月姑娘果然是我大明難得一遇的琴師，蕙質蘭心，作此仙曲，本府有幸聽到，此生無憾。本府不才，在此曲中聽到了秋水之平靜，又有春潮之翻騰；有芙蓉之拒霜，又有迎春之熱忱；有殘月之凋零，又有滿月之歡愉。所以本府認為，此曲應命名為《春江秋水》。”
這幾句話一說完，陸離察覺那珠簾中之人又動了一下。
陸離大喜，這下連他這個對琴音一竅不通的門外漢也知道了這首曲子名為嘆秋之悲，實為詠春之喜。
陸離心道：“嘿嘿！陶老頭一把老骨頭，還他孃的想著吹簫，你丫有那口活嗎？少爺我偏偏不讓你得逞。你這《春江秋水》的名字倒是也起得雅緻，顯然也得到了珠簾裡邊那位主兒的認可，只是小爺也不是吃素的。既然你們都喜歡玩文藝，小爺還是文藝青年的鼻祖呢，你這《春江秋水》還畢竟含有一個秋字，小爺乾脆取一個只有春沒有秋的名字，意境豈不是更在你之上？這樣一來，保準連那高冷文藝青年心月小妮子自己都會搞迷糊。”
陸離想了想，注意到《春江秋水》那個名字，猛然想到了一首詩。頓時大喜，真是天助我也，少爺我還想自己想一個名字呢，不曾倒想有一個現成的。
只見陸離躊躇滿志地站起身來，貫穿他那能而示之不能的特點，朝所有人拱手道謙讓道：“諸位都是高賢雅士，對音律之理解高深莫測，對曲子的分析鞭辟入裡，在下實在佩服得很。在下陸離，一介山野村夫，根本沒有資格對這仙曲做什麼評價，更輪不上為其題名字了。所以在下選擇退出。”
其實陸離這是演得一出苦肉計，剛才霸佔了陶弘的壓軸位置已經惹了眾怒，在坐諸人都想著接下來要如何對他口誅筆伐。
所以陸離乾脆表態選擇退出，這樣一來小爺我就不是想要拿壓軸位置，而是壓根就沒打算參加你們的遊戲。
不過到時候你們極力邀請小爺，那就只有勉為其難了。
陸離此言一出，憤怒中的眾人一時間竟然對他有了些惋惜之意。
倒是那南楚巡撫陶弘內心一陣不屑，這百度先生臨陣退縮，看來也是徒有虛名之輩。
同時對自己一番分析壓倒了鼎鼎大名的百度先生大為欣慰，沒準此人和我所想略同，卻被我捷足先登，所以詞窮，才會出此下策。
於是心中暗自慶幸，對那什麼壓軸位置更是沒有放在心上了。
此時臨時代替二公子招待眾人的元月見陸離要退出，有些難為情，她生怕怠慢了客人，到時候二公子追究下來，罪責可擔當不起。
於是見多識廣的元月朝陸離笑著說道：“百度先生胸懷經天緯地之才，品評音律之事，自然信手拈來。還望先生體諒我等疏忽怠慢，不拘小節，指點一二。”
這個時候，那小王爺朱寬燁見自己的師傅才華橫溢，卻要把這機會讓給眼前這群平庸之輩，甚是抱不平，他站起身朝眾人說道：“百度先生乃鄙人的恩師，先生之才有目共睹，所以弟子懇請師傅不要再推卻。”
“請百度先生莫再推卻。”其他眾人剛剛聽到小王爺朱寬燁取《春華秋實》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感覺他已經卓爾不群，現在眼前這百度先生竟然是他的師傅，自然都想聽一聽他的高論。
刺史陶弘已經胸有成竹，已然沒有把陸離放在眼裡，此刻帶著鄙夷的語氣笑道：“百度先生何不應了眾人之請？”
陸離裝作很勉強的樣子朝眾人說道：“多謝諸位看得起在下，在下要是再推辭的話，就顯得有點過於迂腐了。那不才就狗尾續貂，說說自己的一點點小小看法，請諸位批評指正。適才聽心月姑娘琴音，感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依在下淺見，姑娘這首曲子其實描繪的是一副春江潮水月夜圖，只是在這深秋時節演奏，才會讓諸位有描繪寒秋之錯覺。所以在下不才，以為此曲應題為《春江花月夜》。”
春江花月夜？
“好名字！”
陸離以為自己直接拿前人的名字用，眾人會反感。
不曾想竟然引來一陣喝彩。
他想起先前在珉王府背誦一首《青衣賦》，眾人都不認得。
看來這個時代和自己的那個時代還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為了以示確認，他悄悄問旁邊的寒月道：“認得唐朝詩人張若虛麼？”
寒月搖了搖頭。
陸離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