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瘦不拉幾的小黑(1 / 1)
要換做別人,見陸離抱著個女子跟自己說話,早就急眼了。
然而這舂陵侯便是個另類,他不單是採花無數,而且性情隨意率性,尤其是以不拘禮教聞名。
只見他朝陸離拱手笑道:“百度先生自伴月坊抱得美人歸,真是羨煞本候呀!然而本候看這姑娘似乎傷得不輕,需好生調養。先生此番懷抱,固然愜意,卻是一路顛簸,不利於這姑娘的身子。若是不嫌棄,本候願意將自己的轎攆借予這姑娘。”
“侯爺你將轎子給了我們,那自己怎麼回去呢?”
“哈哈哈,百度先生不必憂心!今夜月圓之夜,本侯要登上這伴月島,憑藉滿腹經綸,學著百度先生,摘得與琴師心月琴簫合奏的頭籌。所以今夜本候必是在那心月閨房中度過,共度春宵後,明日即便走到五港城中再要回本候的轎攆,本候也是很是樂意的。現下眾才子已經散去十之八九,本候看來是志在必得了。說到這,本候還要感激先生今日此舉呢。”
舂陵侯滿心歡喜,煞是得意。
心月聞言,耳根陣陣緋紅。
而陸離,心中則是笑的前仰後合:你今晚怕是要在心月閨房獨守空房了。
嘴上卻是恭維道:“侯爺身懷麒麟之才,今晚必定旗開得勝!”
“借百度先生吉言!請!”
“請!”
就這樣,心月坐上了舂陵侯那頂豪華的轎子。
陸離雖然更加願意懷抱著美人,但是考慮到心月的病情,也是沒法子的事了。
安置好心月,陸離直接去找到吳信,將勇字營將士們召集好。然後當著眾將士的面宣佈已經重新奪回水盜頭子吳舜。
眾將士雖然沒能登島一戰感到遺憾,但是聽到拿下吳舜的訊息後,都欣喜若狂起來。
接著,陸離吩咐吳信將將士們帶回大營。
處理完勇字營這邊,陸離才將蒙炫叫到隱蔽處商議應對刺客逃離之事。
對於放走刺客一事,珉王那肯定是要有個交代的。
“蒙大哥,現下刺客已經逃走,且咱們翻遍伴月坊,也確實沒有發現刺客的影子。到時候王爺肯定會怪罪,為了替兄弟們著想,還是應該找個替死鬼才行。”陸離單刀直入,坦言道。
“那曹晟不是已經放回去了嗎?”蒙炫詫異道。
“蒙大哥,你真是糊塗。你當我真要將他做替死鬼啊。曹晟是王府的舊臣,咱們用他當替死鬼,怎麼可能瞞得過咱們那位老奸巨猾的王爺呢!我也是趁那他沒有想明白這一層,嚇他一下而已。”陸離分析道。
“卑職愚鈍,讓軍師見笑了。那明日卑職便在那死囚犯中提取一人,當做替死鬼便是。”蒙炫用手搔著頭皮,心裡沒有想明白:自己平日裡在眾捕頭心目中也算是頗有謀略之人了,怎麼到了軍師面前就成了個傻瓜一樣的人呢。
“蒙大哥,沒必要那般勞煩了。咱們眼下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嘛!而且特徵身份也是與王府刺客極其匹配,簡直就是天助我也嘛!”
“軍師是說吳信身邊那個叫蒼良的跛腳水盜?”蒙炫總算是有些開竅了。
“蒙大哥你說還有誰比他更加合適的呢!”
“妙!妙!”蒙炫猛拍腦袋,連連稱讚。
蒙炫第一個妙是因為這人是赤山島水盜,且為水盜頭子吳舜的心腹之日,看樣子在赤山島還有一定的地位。第二個妙是因為恰巧這刺客便是一個右腳跛腳之人。
只是讓蒙炫萬萬沒想到的事,這下令挑斷蒼良右腳腳筋的讓人,正是他眼前的陸離。
而陸離自己也感覺老天爺真是眷顧有佳,自己當初只是想讓這蒼良晚點給吳舜報信,好讓勇字營有足夠的時間進行伏擊準備。
不曾想今日卻有了這般用途。
“蒙大哥,為了萬無一失,要麼讓這蒼良招供自己是王府刺客。要麼就讓他永遠開不了口。至於方法手段,我想蒙大哥你是這方面的行家吧。”陸離最後再囑咐道。
“卑職明白!”蒙炫拱手拜服。
商議完畢,陸離與蒙炫領著眾人打道回府。
這一晚,不費一兵一卒,重新奪回赤山道水盜頭子吳舜。
眾人心中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悅。
近兩百個火把,排成一條長長的火龍,循著蜿蜒曲折的瀏水行走著。
夜色靜謐,明月如銀盤一般懸掛在空中,寒風陣陣掠過道路兩邊的草叢,發出“呼呼”的響聲。
似乎正在向這些得勝而歸的人鼓掌歡迎一樣。
“有埋伏——”突然,前方發出一聲吼叫,打破了這喜悅的氣氛。
緊接著,自兩邊的草叢躥出無數條黑影。這些黑影個個身手矯健,出手兇狠殘暴,刀刀直指要害。
夜色裡,慘叫聲開始不絕於耳。
一個接一個的黑衣人自草叢進入戰場,他們動作矯捷得像是在黑暗之中,閃電一樣移動的怪物,衝向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的眾人。
蒙炫畢竟心理素質很好,他並沒有慌張,而是冷靜地觀察了一下敵情,發現對方雖然個個都是好手,但是人並不多。於是抽出跨在腰間的刀,高高舉起,怒喊一聲:“弟兄們,敵寡我眾,切莫慌張!”
眾捕快聽到蒙炫的喊聲,立馬調整陣型,奮勇禦敵。
廝殺再次開始,月光下只見長刃揮動,迸射出奪目的兇光,每一次利刃的光芒一閃,都有血珠噴灑。這刀光劍影,帶著血花,四下飛濺。
心為之悸,血為之凝.
陸離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驚得目瞪口呆:但見沙場之上,不論黑衣人還是州府捕快,個個都有著精湛的刀法和矯健絕倫的身手。
荒涼的土地上,全是濃稠之極的血,在星月微光之下,鮮血泛著一種異樣的紅色。
突然,寒光一閃,一柄明晃晃的刀朝陸離劈來。
“軍師,小心!”蒙炫大喝一聲,一刀砍斷了一名正揮刀劈向陸離的黑衣人的右手,這黑衣人“啊!”的慘叫一聲後,又用左手準備拾起地上的刀繼續砍殺陸離。
陸離颯然驚覺,趕緊跑過去用腳踩住那柄刀,然後趁機在黑衣人血流如注的右手上狠狠踢了一腳。那黑衣人登時痛得估計都要忘記自己姓什麼了。蒙炫則順勢一刀刺向這黑衣人的心窩,黑衣人掙扎了兩下後倒在了血泊之中。
然而,蒙炫那一聲“軍師”,卻引來了更多的黑衣人。
“狗官,拿命來!”十來名黑衣人怒吼一聲,都揮動著手中的環首刀朝陸離衝殺過來。
而那些正在和眾捕快纏鬥的黑衣人也立馬調轉刀口,朝陸離奔來。
看來這些人並不是想要劫走吳舜,而是衝著陸離而來。
“弟兄們,保護軍師!”蒙炫看出了來襲黑衣人的目的,趕忙朝眾捕快發起了號令。
眾捕快得令,便開始裡三層外三層的將陸離圍成了一個圈。
最外一層是刀光劍影,廝殺慘烈。陸離所處的最裡面一層卻是風平浪靜,悄無聲息。
州府這些捕快畢竟訓練有素,他們圍成的這個圈,若銅牆鐵壁一般。那群黑衣人輪番進攻,都沒能攻破。反倒是黑衣人一個個倒下,已經漸漸處於下風。
“莫要纏鬥,速戰速決!”黑衣人中為首者突然大喝一聲,然後身邊四名輕功極好者若驚鴻一般騰空躍起。
陸離聽得真真切切,這一聲大喝雖然尖銳刺耳,卻是軟綿無力,是一名女子的聲音。
陸離站在這銅牆鐵壁的圓圈中間,正欣賞著這一聲女聲。
冷不防自空中飛進來四個黑影,二話沒說,將陸離架起,蹵地躍起。
陸離能夠感覺到,將他提起的四人,亦是女子。
頃刻之間,原本處在最安全的圓圈中心的陸離,便隨著四名黑衣女子一道,落在了最危險的黑衣人人群之中。
陸離並不反抗,他倒是想看看這些黑色紗巾下面到底是一群什麼樣的人。
“走!”為首黑衣女子見目的已經達到,大喝一聲,便乾脆利落地領著眾人躍入草叢之中。
“追!”蒙炫驚出一身冷汗,趕忙追入草叢。然而,這些人卻像是插上翅膀飛上天了一樣,片刻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軍師——”蒙炫望著早已凌亂不堪的草叢,大吼一聲,不知所措起來。
然而蒙炫知道自己還有另外的任務,於是下令一部分人繼續在四周分散去找。自己則押解著吳舜等人,護送著心月的轎子朝五港城進發。
……
那群黑衣人架著陸離,一路沿著瀏水向北飛躍。約莫半個時辰以後,估計州府捕快很難再追過來。便停了下來,將陸離重重摔在了地上。
“哎呦——”陸離感覺腰桿都快被摔斷了一樣,刺心地疼。
“帶著這廝是個累贅,就地結果了,以祭死去弟兄們在天之靈。”為首者冷喝一聲。
“遵命!”兩名女子領命剃刀便要砍向陸離。
“女英雄,女英雄。搞錯了,搞錯了啊!我手無縛雞之力,此生連殺只雞都不敢,哪敢殺人呀!”陸離連連喊道。
兩名女子遲疑了起來,回頭望著為首者,似在聽她接下來的指令。
“理他作甚!”黑衣人呵斥一聲,揮刀便向陸離頭頂砍來。
陸離心中大驚:要死了,要死了!老爺我聰明一世,不曾想到死做了一回糊塗鬼。玄清子你個死道士,老爺我倒黴的事樣樣都準,咋來年大吉大利這一茬就不準了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草叢中突然殺出一人,橫舉刀背,用力一推,將黑衣人擋了回去。
陸離就著月色,定睛一看來人,又是一個黑衣女子。
瞧著身影,似乎和那日在滋水邊上戲耍玄武七宿的那個瘦不拉幾的小黑相像。
只見小黑瞟了一眼陸離,而後手腕一轉,向為首黑衣人小腹橫刀砍去。
怎料此人輕功了得,輕輕往後一躍,穩穩落地。就在落地時緩衝蹲下的瞬間,揮刀向小黑的小腿刺去。
小黑一轉身,手持寒月寶刀由下往上一挑,挑開黑衣人的刀,刀鋒忽地轉而向黑衣人脖頸揮去。黑衣人不斷轉動手腕,架開小黑又快又狠的刀,並不斷向後邁步。
眼看著為首黑衣人接招已經有些手忙腳亂。
一陣風吹過,在小黑陡然抬手之際。其餘黑衣人立時全部提刀,長吸一口氣,加入搏鬥。
“小心!”陸離大喊一聲,示意小黑當心身後之人。
其實無需陸離提醒,小黑早已察覺。
她提腳往後輕輕一躍,便輕鬆避開了來襲黑衣人的刀鋒。接著便開始以一敵眾,繼續廝殺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