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命運（1 / 1）
陰謀，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什麼為民除害，
什麼降妖除魔。
可悲，可嘆，可恥，可笑。
惡蛟是假的。
法陣是假的。
為民除害是假的。
降妖除魔是假的。
就連自己身上這樣避寒符也是假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最假莫過於人心。
宮鳴此時想通了所有，只覺得自己的心中好似有什麼東西從高處“啪”的掉落下來，然後跌得粉碎。一股憤憤不平之氣漸漸從心底升起。
封靈符封印了他所有的靈力，讓他動彈不得。
難怪玄玄子來時千叮嚀萬囑咐要自己一定佩戴著。
一張封靈符，價值約二千枚一階靈石，足足是普通避寒符的十倍。
像這樣的戰鬥性符籙，一般都價值不菲。
還真是看得起我啊！
枉自己還對他心存感激，原來一切都是在他的陰謀算計之中。
雖然口不能言，但是心中明白自己此時的處境已是大大不妙。
大凶來自何方？
一路行來，他曾經設想過無數種危險的方式，即便是死亡也在他的推理之中。
卻是萬萬沒想到，最大的危險居然是來自於自己的身邊，來自於自己認為親近的人。
宮鳴本就是個孤兒，是玄一門收留了他。
玄一門對他而言，就是個家一樣。
為了所謂門中的利益，自己所尊敬的師長，居然要置於自己於死地。
這給他小小的心靈，深深的上了一課。
聽得玄玄子的話語，宮鳴終於恍然大悟，原來問題根底是在自家的本命物上。
自己的命運從入門那一刻起，便已經註定了麼？
恐懼，失望，傷心，痛苦，憎恨各種各樣的情緒交雜在一起，最終統統轉化為憤怒。
擁有這樣的本命物，難道便是該死麼？
命不好？宮鳴忽然覺得真是可笑，命哪有什麼好與不好。終歸是自己實力太弱，不過是弱肉強食罷了。
生平第一次，他迫切有了想要變強的願望。
心中飛速的思索，應該還有希望，既然這大凶之兆已應，那麼大吉之兆又該應在哪裡？
“想不到你小子倒是有些骨氣，可惜了。”
雁正低下頭，正好與此時宮鳴的眼神碰撞在了一起，只見他正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和玄玄子兩人，目光平靜的可怕。
雁正不禁微微錯開目光，他能感受到，那目光裡沒有絲毫的害怕和恐懼，有的只是憤怒。
一直以來，因為修行天賦的緣故，他一向有些看不上宮鳴，認為他不過是個寄生在門中混吃混喝的廢物而已。
這樣的弟子，活著也是浪費修行資源，死了也就死了。
沒有到宮鳴這時的表現卻讓他刮目相看。
心想此子修為雖低，但和湖邊那些淒厲的哭喊，求饒聲，咒罵聲一比，卻是要強了不少。
……
片刻後，玄玄子看著高崖下那些靈力耗盡，虛弱不堪，聲音漸漸變得微弱的眾弟子們。
良久良久，發出長長的一聲嘆息。
是內疚嗎？或許是吧。
老祖的預言正在一步步得到應驗。
命運之輪既然已經開啟，便無可挽回。
“有所失必有所得，沒有付出，何來收穫。”
玄玄子嘴角喃喃道。
自己便是那個預言中唯一能帶領玄一門走向大道巔峰之人，
一想到這裡，玄玄子心頭又火熱了起來。
他把自己的衣服稍稍整理了下，和身邊的雁正“撲通”一聲，跪拜在那巨大的龍頭前方。
兩人一齊恭聲道：“拜見龍君，請龍君恭享供奉。”
“供奉？”
聲音在空曠的湖面上回蕩。
時間在一剎那停滯。
一眾弟子的心都跌到了谷底。
他們的眼瞳之中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他們此時終於明白。
這根本不是什麼屠蛟。
這是一場死亡的遊戲，自己這些人，不過是早已掌門謀劃好的犧牲品而已。
巨龍一言不發，只把龍頭稍稍一轉，正好對著王虎所在的兌位法陣，巨大的龍眼之中沒有半點情緒，有的只是無盡的冷漠。
王虎此時早已被嚇傻，眼見龍頭對著自己，這才反應過來，有心逃跑，可是法陣傳來的巨大吸力讓他完全動彈不得，心頭上的恐懼此時也已經到達了極點。
正待要說話，卻見這巨龍稍稍抬起鼻頭，然後龍口微微一吸。
“救……”
他只喊出了生命之中的最後半個字，然後身子便好似棉花一下軟了下了，接著如同一灘爛泥般的癱倒在法陣之上，再也沒有了聲息。
那龍頭絲毫不停，繼續轉向下一個目標。
面對這樣的存在。
讓人根本提不起絲毫的反抗之力。
不到片刻功夫，臧坤，齊明，祝之術便已一個接著一個死去。
巨大的龍頭已經快轉完一圈，樊清萍已是最後一個。
“師叔，掌門，求求你，饒了我，饒了我，饒了我吧。”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只見她跌坐在陣法上，背倚一塊小小土石，俏臉死一樣的慘白，眼中淚水直流，靈力的過度消耗讓她幾乎失去了意識，口中來來去去，反反覆覆的唸叨道。
但是沒有人理會她。
感覺到巨龍鼻中噴出的寒冷氣息漸漸逼近，她知道最後的時刻終於到來。
眼看著巨大的龍口緩緩張開，自己再也難逃此劫。
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她忽然掙扎著站了起來，眼睛死死的盯著高崖上的兩人，用最最怨毒的聲音尖聲叫道：“玄玄子，雁正你們兩個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
耳邊有水聲流動，如小山一般的陰影好似要覆蓋整個天空，巨大龍頭離黑色祭壇越來越近。
任宮鳴膽子再大，此刻也感到絕望至極。
只聽玄玄子道：“龍君，這人五行雜靈根，身具陰陽鍾之演算本命。我苦尋一百多年，才尋得他一人，也算是不負所托了。”
“哦！五行雜靈根，演算本命？”
只見那巨龍原本閉著的另一隻眼睛陡然也睜了開來，兩隻碩大的龍眼裡第一次有了些情緒。
“正是。”
“本命何物？”
“此子本命為陰陽鍾，有預知兇吉之功效。”
巨龍難得的點點頭：“很好，你會得到額外的獎勵。”
玄玄子聞言大喜，大禮跪拜道：“多謝龍君誇獎。”
不待玄玄子再說話，巨口大張，一口便連把宮鳴連著祭壇給吸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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