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巨龍(1 / 1)
空氣凝固起來,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時辰已到,安靜的連地面上落一根針都似乎能聽見。
人人心裡都明白,說笑歸說笑,真對上惡蛟這等兇物,一個不慎,身死道消的可能性極大。
臧坤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王虎下意識的抓緊身邊的護身法器。
畢竟誰也不想死。
此行兇險,所有人都把自己壓箱底的東西毫無保留的拿了出來。
“除去此孽,就在今日。我已在此佈下八卦鎖魂陣,按照先前的安排,宮鳴留守此處,其餘人等速速各自去往各自陣位。等我號令,便一併開始行動。”
玄玄子揮起手中玉尺,眉角間的白髮在空中飄舞,冷然指向冰湖。
“是。”
眾弟子聞言紛紛御器而去,不過片刻功夫,便已到了各自的陣位。
片刻後……
“時辰到了麼?”玄玄子的目光緩緩的掃過整個湖面,然後側過身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著一旁的雁正問道。
“應該是……到了。”
雁正雙眼凝視湖面,面無表情的回答道。只見他手握黑色長棍,因為用力過猛,五指關節處都已泛出白色。
“好。”只見玄玄子閉上了眼睛,然後猛的睜開,終於下定了決心,那本已渾濁的眼睛精光爆射,一下子似乎年輕了好多歲。
然後目光瞬間轉冷道:“那便開始吧。”
說完掐起法決,一揮手中玉尺。
玉尺飛在空中,靈力催動下,忽然變大了數十倍,然後下口大開,原來竟是一個儲物法器。
光華閃過,一個方圓大約十丈的祭壇陡然出現。
那祭壇顏色深黑,不知道用什麼材料製成,上有各種奇異的符文飛舞,一看便不是凡物。
“所有弟子聽我號令,各自注入靈力,啟用法陣。一起逼那惡蛟現身。”蒼勁的聲響迴盪在空曠的冰湖之上。
八個法陣幾乎同時亮起,恰好在空中形成一個圓形,然後匯聚在冰湖的正中心。
湖面上漸漸了有些變化,淡淡的威壓傳來。
一個小小的黑色漩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極速擴張。
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怪了,這是……祭壇,根本不是什麼法陣?”宮鳴此時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眼前黑色事物,眉頭緊鎖。
他主修命理一道,祭壇和法陣他還是分的清的。
可是,這周圍並沒有看見什麼可以獻祭的事物啊?
“難道……掌門他要……”
可就在此時“噹,噹,噹……”識海轟鳴,其中連續不斷的鐘聲催命般響起,“陰陽鍾”此時已經變得一片赤紅。
宮鳴只覺得口乾舌燥,雖有禦寒符在身,卻依然渾身冰涼,一種不敢想,但卻似乎真要發生的事情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不好。”
正想到此,忽然脖子一緊,背後一諒,身子變得麻木起來,然後他就發現自己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心中大驚,連忙試圖催動靈力,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任何靈力可用,變得連個普通人都不如,動彈不得。
一道強大的氣息從避寒符處傳來,把自己牢牢鎖定封印。
與此同時,耳畔就傳來雁正冰冷冷的聲音:“宮鳴,別白費心思了。”
眾弟子相距較遠,完全沒有注意到高崖之上的變化,只是眼看著黑色漩渦變得越來越大,威壓越來越強,心裡難免有些害怕,但是在沒有得到掌門令喻的情況下,只能不斷的催動自身的靈力。
片刻後,那一座座矗立的冰峰,一塊塊巨大的浮冰忽然動了起來,冰塊落在水裡拍擊出巨大的水聲,漩渦的最深處,一股驚天動地的威壓傳來。
緊接所有人就看到畢生難忘的景象。
只見一對潔白如玉,似鹿非鹿,巨大無比的觸角從漩渦處緩緩浮出了湖面。
接著一個小山般大小的頭顱慢慢地出現在眾人的眼前,巨大的嘴角邊上,一根根柳條般粗細的白色鬚髯緩緩飄動。
水聲嘩嘩,片片白鱗下的龐大身軀漸漸浮出水面,竟然一眼看不到盡頭。
那物一隻眼睛閉著,另一隻眼睛徐徐睜開。
眾人看到的只有無盡的滄桑與冷漠。
龐然巨獸已經不足以形容此物的大小,難以言喻恐怖的氣息蔓延開來。
那是化神修士才有的威壓。
不。
或許,還要更強。
威嚴而又古老的低語聲傳來:“是誰……在呼喚我?”
宮鳴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巨獸,震驚地完全說不出話來。
所有人都被驚呆了。
“不對啊……不對……這怎麼可能是蛟?”祝之術看著眼前神靈一般的巨大怪物,恍然失神的喃喃道。
“這不像是蛟,更像是……”
“龍!”
“天哪……”
下一刻他就狂吼起來。
“不好,掌門,這不是蛟,這是龍,這是龍啊……”
王虎第一個反應過來,驚愕之下都欲要停止施法,御器離開,卻陡然發現自身靈力此時已經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反而是如潮水一般向著法陣洶湧而去。
法陣之中,有一股強大無比的吸力,讓他動彈不得。
想要收手,卻根本不可能。
這是怎麼了?
怎麼停不下來。
怎麼,自己怎麼動不了。
任由這樣下去,豈不是要被抽成人幹。
不禁亡魂大冒。
環視四周,陡然發現眾人皆都一樣。
“師傅,師叔,師傅……我動不了了,救救我,快救救我們。”
……
恐懼!
淒厲而又絕望的哭喊聲,在冰湖上回蕩。
高崖之上,玄玄子和雁正的身影顯得那麼遙遠。
玄玄子平靜的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面無表情,風過衣角,其袍烈烈。
只有眼角處的偶爾抽搐證明他內心其實並不平靜。
苦心積慮,謀劃多年,原本以為自己能夠狠心的看淡所有,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修仙者亦如是。
此時一切盡在掌握,只是為什麼覺得自己有些心痛。
耳邊傳來雁正冰冷的聲音:“怎麼著,不忍心了。”
玄玄子搖頭道:“老祖早有預言,此乃我門中註定之劫數。血頂雁已現,就是你我也未必能度過此劫,忍心也罷,不忍心也罷,都已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雁正目光變的更冷了些:“臧坤是你的親侄子,他本可以不用死的。”
玄玄子深深的吸一口氣道:“坤兒為玄一門而死,我為他感到驕傲。”
雁正道:“人都死了,要那驕傲又有何用。”
玄玄子反問道:“若把坤兒換成你我,你可願意?”
雁正嘴角一抽道:“我不願意。”
玄玄子道:“我說我願意,你信麼?”
雁正冷哼了一聲。
玄玄子淡淡道:“終歸是個虧心事,手心手背都是肉,門中哪一個弟子不是我看著他們長大的,當坤兒選擇跟隨我的那一刻,他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為飛兒我已經破了一次例,不能再破第二次了。”
“飛兒……”
“飛兒不同,他乃是有大氣運之人,將來我玄一門,定是要靠他的。”
說完玄玄子低下頭,看著腳下祭壇上已經被捆成粽子般的宮鳴,沉聲道:“孩子,你也莫要怪我無情。玄一門養你多年,該是用到你的時候了。”
“用到我?”
宮鳴雖然身子不能動,但是耳朵卻聽得清楚。
他的一顆心已經沉到了谷底,雖然不知道玄玄子說到的用到自己具體是什麼意思,但結合目前的情況來看,絕對不可能是什麼好事情。
雁正道:“我一直很好奇,五行雜靈根乃公認的最廢靈根,衍算本命雖然世間少有,但不修到極致也無甚大用。為何龍君偏偏會對這樣的人感興趣。”
玄玄子搖搖頭道:“具體為何我也不知,此乃老祖遺訓,這天生具有演算本命之人本身就少之又少,近百年時光,我也只見過三人,其中兩人皆非我所能想。我本已不做期望,沒想到數年前盡然遇見了宮鳴這孩子,合該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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