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萬法(1 / 1)
“這萬法偷天決到底有何神妙?”
一段段無法理解的文字清晰的浮現在宮鳴的腦海裡,晦澀而又難懂。
“萬法偷天其實分為兩種神決,一決萬法,一決偷天。”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類修行本就屬於逆天而行,而偷天決則是竊取那天道唯一神法,一旦動用此法,可以直接提升你的修為境界,不過此法代價極為昂貴,雖然威力難以想象,但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使用為妙。”
“至於萬法,你可知萬法世間,世間萬法,每個人靈根本命不同,所領悟之道法自然也是不同。”黃衣女子難得認真解釋道:“金靈根對應金屬性之法,土靈根則屬土之法術,木靈根自然領會木之道法,依次推之,我觀你靈根,五行駁雜,間有風雷之屬,更為緊要的是,你居然還有一無屬性靈根。真是……”
“直接提升境界,領悟世間萬法?世間怎可能有如此神妙的法決。”宮鳴搖搖頭,難以置信的道。
嘴上不相信,心裡卻又覺得黃衫女子沒有必要欺騙他。
“確實不是。”黃衫女子點點頭道:“萬法偷天只可意會,不能言傳,無論是你自行領悟,亦或者傳與他人,都只有一次機會,旁人再也無法習得。”
還有這麼多的限制,宮鳴臉色也垮了下來,如此看來,還是自己想多了。
心中有些失望,可黃衫女子接下來的話語卻徹底震撼了他。
“非是你領悟世間萬法,而是世間萬法都是由你所創造……”
……
……
“你可以提兩個要求。”巨龍說道,蒼老的語氣中滿是疲憊。
“家祖乃雁南歸,五百年前曾與龍君有一段小小的香火緣。”
“閒話少說,想要什麼?”巨龍閉上了一隻眼睛,顯然是不想聽玄玄子的廢話。
玄玄子看出了巨龍的不耐煩,生怕惱了這龍君,乾脆直入主題道:“好,在下斗膽請龍君賜我龍涎丹一枚。”
“可……”
巨龍嘴巴一張,一顆藍色的丹丸直飛玄玄子而去。
玄玄子大喜,伸手接過丹丸,忽然覺得胸前一涼。
低頭一看,一把藍汪汪的匕首穿胸而過。
“分水碧藍刃”,這是雁正的法寶。
他艱難的轉過身去,胸前鮮血噴溢的滿地都是,用手指著雁正道:“你……你……”
一擊得手,雁正立刻稍稍後退了兩步幽幽道:“師兄,你壽元已經不多,即使有龍涎丹續命也未必能進階金丹,若是浪費,豈不是太可惜了,不如……就給我了吧。”
玄玄子吃力的抹去嘴角的鮮血,臉色蒼白的道:“師弟,我平日你待你不薄,師兄弟一場,你為何……為何要這樣對我。”
雁正聲音變冷道:“大道之途,只有一個爭字。你若不死,我又怎能更上層樓。”
“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哈……”聽聞雁正的話語,玄玄子沉默不語,忽然又哈哈大笑起來,整個湖面都在嗡嗡作響。只是笑到一半時他的語聲轉冷:“說得好,說得好,不愧是我玄玄子的師弟。”
雁正眼瞳一縮,察覺出似乎哪裡有些不對。
笑聲漸漸停住,玄玄子直起腰來,雖然分水碧藍刃還插在他的胸膛上,但是看他表情,哪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玄玄子道:“你可知道,其實我一直在猶豫,或者說我一直在等。”
“你在等什麼?”
“我在等你出手。”玄玄子又恢復了淡漠的樣子:“畢竟百年情分,我一直在猶豫著是否要留你一條性命。”
雁正森然道:“你當我不知,老祖早有預言,我們十一個人,只有一人能活著離開。”
“不錯,活著離開的那個人,必能將我玄一門帶到這方世界之巔。”
玄玄子淡淡道:“師弟,可惜那個人不是你。”
話音剛停,雁正只覺得自己眼前一花,玄玄子的身影詭異的從原地憑空消失了。
原來一切都是幻象。
留下的只有一張黃色符咒,飄飄蕩蕩,從半空落下。
“叮……”的一聲,分水碧藍刃也同時落地。
“替命符,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雁正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可思議的大聲嘶吼道。
“我的好師弟,看來你對師兄還不是很瞭解啊。”雁正的耳邊響起玄玄子的聲音。
身邊“噗噗噗噗……”四根翠綠色木樁忽然從地面竄出,牢牢的鎖住雁正的氣息,接著一顆黑乎乎的球形物體出現在他的眼前。
雁正睜圓了眼睛,驚恐至極的叫道:“四木靈陣,天雷子,你……不……”
轟隆隆的雷鳴聲過後,一切化為烏有。
那座百丈高崖上,最後只剩下他一人孤獨的身影。
寒風吹過,玄玄子仔細的打量著手中的龍涎丹,面上毫無表情,只在口中喃喃低聲道:“來時十一人,去時只一人,大道修行路,數白骨築成。”
“你們這些人類,要麼就是殺來殺去,要麼就是算計來算計去。有什麼意思!”巨龍冷眼看了全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後閉上了另一隻眼睛催促道:“還想要什麼?快點說罷。”
玄玄子道:“我想要……”
“我想要你死……”
一個頗為熟悉的聲音忽然在前方響起,玄玄子愕然抬起頭。
然後他就看到了眼前出現了一輪金色的太陽。
不,那是一把金色的長劍。
壯闊,壯觀,壯美。
絢爛無比。
無法用言語形容。
讓人根本生不起任何反抗的情緒。
只是一眨眼。
那彷彿來自九天之外的金色神劍,深深的,深深的插入他的胸膛之中。
玄玄子的目光順著劍柄,漸漸上移。
他認識這個眉清目秀的持劍少年。
少年的臉上,是滿滿的憤怒,還有……一點點的哀傷。
“咯……咯……宮鳴,你竟然沒死。”
“是的,我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宮鳴憤怒著,胸膛劇烈的起伏道。
眼前的這個老人,曾經是他尊敬的長者。
現在,自己要親手殺了他。
“呵……原來……原來是這樣。”玄玄子皺眉,咳血,低頭。
似乎終於想通了什麼,然後放聲大笑,一直笑到眼淚都流了出來:“辛辛苦苦忙一場,盡做他人嫁衣裳。”
兩句唸完,身子便緩緩向後倒下,宮鳴的手也慢慢離開了劍柄。
金色長劍幾乎摧毀了玄玄子所有的生機,他的臉上已被死氣所籠罩,任誰都能看出來他已經活不了太久了。
蒼老的身軀眼看著就要倒下去,可他忽然強行撐住,迴光返照似的雙手一把就抓住宮鳴的衣領。
“原來……原來……你才是那唯一的一個人。”玄玄子痛苦地喘息著道。
“宮鳴,我就要死了,看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一定要答應我……答應我一件事。”
宮鳴看著眼前斑斑白髮亂作一團,面容無比蒼老的玄玄子,心知他馬上就要死了,心中的恨意漸漸的越來越少。
想起了自己孤苦伶仃,流浪無依時,是這個老人收留了他。
玄一門,第一次讓他有了家的感覺。
更想起了這些年他對自己的教導。
點點滴滴,種種回憶,湧上心頭。
人心終非鐵石。
他畢竟還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遠遠沒有那麼鐵石心腸。心中不忍,眼眶漸漸泛紅道:“何事?”
玄玄子艱難的從懷中取出一塊青色的鐵牌,用力塞入宮鳴手裡,劇烈的喘息道:“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玄一門的……掌門,你要答應我,一定……一定要帶著玄一門……好好的……走下去。”
宮鳴皺起眉頭,沉默片刻後,搖搖頭拒絕道:“雁飛師兄還在,他……會比我更適合。”
“飛兒是個好孩子,但是……”
玄玄子眼神忽然變得兇厲起來,手上加力道:“不,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才能……”
眨眼又轉為痛哭,他掙扎著,喘息著,奮起最後的力氣,濁淚縱橫的對著宮鳴道:“我求求你,宮鳴,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在你師兄……師姐的面子上,能光大我玄一門的只有你……只有你,我求求你……”
宮鳴呆呆的看著鐵牌半晌,初來時的一行人好似就在眼前。
他再也忍不住心頭難過,半扶半抓著玄玄子哽咽道:“好,我答應你,但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樊師姐,王師兄,齊師兄,臧師兄他們,是為了被你害死的所有人,他們都是很好的人,為什麼他們要死,你告訴我……為什麼?”
“他們都是好孩子,但是……沒有辦法……謝謝你,孩子,這都是命……都是命……都是命。”看著宮鳴答應了,玄玄子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開心的笑了起來。
無論後人怎麼看,無論後人怎麼說。
縱然自己有罪,有錯,好也好,壞也罷。
但此生終不負師門。
他臉上露出慈祥的神色,用手摸了摸宮鳴的頭髮,最後道了聲:“你也是個好孩子。”
人便去了。
「各位路過的大哥大姐,求個收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