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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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

“怎麼又回去了。”

“錯。”

“不對。”

“還是不對。”

“為什麼會是這樣?”

“啪……”

“哎……”

“識不清,道不明,天機難測,大道難行。”

一道簡短的偈語念罷,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從宮鳴的額角滲出,臉色煞白,靈力的過度使用讓他的大腦一片眩暈,全身原本充盈飽滿的靈力變得乾涸,幾乎一滴都不剩,統統被識海中的“陰陽鍾”所吸收,一種被掏空的感覺充斥全身。

“喵……”宮鳴只覺得肩頭微微一沉,身邊傳來一聲慵懶的貓叫,只見一隻通體純黑的貓兒,不知何時跳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小黑,別鬧……”

若是以往,宮鳴肯定是要逗弄下自家的貓兒,只是眼下卻完全沒了心情。

苦笑,搖頭,起身。

推門而出。

大雪漫天。

屋簷下結滿了冰錐子,每一根足三尺多長,好似一柄柄倒立的冰劍整齊的排列著。

初春,本是一年中的好時節,卻恰逢十年不遇之寒潮,一場雪從年前一直下到了年後。

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只有連綿起伏的蒼山山脈宛如一隻白色的遠古巨獸靜靜的橫臥在眼前。

門口臺階處一位煉氣五層的老年修士正手持一個賬本站立在那兒,只見他肩膀上的雪花已經堆積了一小塊兒,顯然已經是在門口等待了一會兒。

時辰已然不早,卻不知為何,他既不稟報,也不推門而入。

但只要看到那張因為沮喪更顯蒼老的臉龐,便知道絕對沒什麼好事。

“掌門……”

“是張伯啊!找我何事。”

宮鳴輕咳一聲,剛一開口,正待說話,忽的一陣風颳過。

“呃……”老者把身上的衣衫稍稍裹緊了些,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啟了賬本。

寒風浸體。

人冷,心更冷。

“這大雪整整持續了快三個月了,還不消停。”

“今年早春的糧食收成肯定是受到影響,領地裡凡人所圈養牲畜也多有凍傷,他們的生計是亟需解決的一大問題,實在不行,得先花靈石去別家買。”

“門中弟子的春季俸祿,少不得,一筆靈石。”

“春末就是新年後的登仙大典,可不能辦的太寒酸了,再一筆靈石。”

“護山劍陣已過百年之期,老化,年末時請來蒼山城裡的陣法修士來修繕,當時沒預算好,找秦家借貸的靈石尚有空缺,現在只修了一半。”

“但是這無論如何也得繼續修下去的,要不然這修到一半,還不如不修。這又得一大筆靈石。”

“煉器煉丹,自張,羅二位師兄出走後,新接手的封碩,李長風二人雖然頗有天賦,但畢竟經驗不足,丹器難成,此項暫時只有支出,還沒有收入。”

“西北的落星島上,不知道出什麼事兒了,最近蒼山城的管控比以往嚴了很多,物價比年前漲了大約一成。”

耳邊聽著門內財務奉行張嗣德一邊翻賬本,一邊絮絮叨叨的一二三四五,宮鳴的臉色是越來越嚴肅,越來越難看。

還有一切其他的,不可避免的花銷。

零零總總,七七八八……

難怪張嗣德報到這些賬時,那眉頭都要皺到天上去了。

最最最要命的是,本準備用來還債的一階靈草三陽草,眼看收穫在即,卻被這場大雪凍死了個乾淨,自家這小門小派的,靈地裡的靈草可是門中一大收入來源,這下可算是晴天霹靂加上釜底抽薪。

雖然二階靈地裡的逸仙花還頑強的活著,但那是五年一收,算算明年夏天才能成熟,除非是狠心連根挖了,否則現在完全賣不出價來。

但這種竭澤而漁的事情,是個明白人都知道萬萬幹不得。

說不得,只好先對債主拖著欠著。

這當家的日子可真不好過呀。

想到這裡,宮鳴是一個頭兩個大。

“死老頭。”

按慣例,先在心裡把玄玄子默默詛咒上一萬遍。

這事兒的源頭還是得從十年前說起。

玄一門雖然並不富裕,但在蒼山求個溫飽還是沒有問題的。

可十年前寒冰湖一行,光是那古老傳送陣就幾乎用光了門中所有的積蓄。

玄玄子隨身所帶的玄鐵祭壇,天雷子,替身符,四木靈陣,

都是花了重金從蒼山城坊市購得。

這幾樣法器光是材料就價值不菲,尤其是替身符,就是金丹修士也未必能有,他一個小小築基修士又如何拿的出來。

為了確保計劃的萬無一失,十年前玄玄子從蒼山黑市上借貸了大量的靈石才購入了這些法器,因此也欠下了一筆鉅債。

這不,他人死了,可是債未消。

自然就落到了下一代欽定掌門,倒黴催的宮鳴頭上。

黑市可不比宗門,只認錢不認人,天大的人情也不管用。

更何況白紙黑字,契約上寫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就是想不認賬,也沒個理。

而且黑市的背景根本就不是小小玄一門得罪得起的。

沒有辦法,宮鳴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每一年,門中的靈花,靈草,八成收入都去用來還債了。

關鍵是寒冰湖這檔子事的前因後果,根本不能對外人提及。

要知道陽明修真界可是一個宗法制的修真世界,若是讓那些巡守一方的執法修士知道了小小玄一門後山,竟然還有老龍和黃衫女子這種未知的,不可思議的存在。

保不齊會引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人物關注這裡。

到時候橫禍加身,死都恐怕不知道怎麼死的。

只能作為一個秘密,永久的埋在心裡面。

這些年來,他是精打細算,恨不得一塊靈石掰成十塊用,日子過得是苦不堪言。

玄一門唯二的築基修士身隕,眼看門中漸漸敗落,弟子多有各自打算。

所謂患難見人心!

不服氣的,想攀高枝的,數年之間,各自紛飛。

凡是不想再門中繼續過下去的,宮鳴也不挽留,任由而去。

離心離德,留也無用。

家裡修士數量是一年比一年少。

足足支撐了十年,才把欠債將將還清。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五年前的登仙大典上,凡人家族裡一下子湧現了兩位天賦出眾的孩子。

「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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