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魔劍(1 / 1)
千鈞珠只有一個,沒有第二個。
殺手鐧已用,全身靈力所剩無幾,左肩暫時已廢。
斷裂骨頭帶來的劇痛清晰的告訴她,自己很有可能無法再撐過對方兩人的聯手一擊。
但蘇秋水並不想放棄。
從小到大,無論是什麼樣的逆境,無論遇上什麼樣的困難,她從未對自己失去過信心。
事實已經證明,縱然敵人比自己強大太多,她還是有機會讓對方付出慘重的代價的。
既然如此,那就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她還年輕,還不想死。
無論是為了死去的張家凡人,還是為了自己的父親母親。
為了玄一門,也為了掌門,更為了自己,她都覺得還有必要再努力一下。
血水順著半截劍柄,一滴一滴,一滴又一滴,一滴再一滴,不斷的滴落。
痛苦並不是主旋律,不知道為什麼,一種奇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好似有什麼東西一直在等著自己。
她覺得自己的心臟莫名的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自家的儲物袋裡的那樣事物也在一起跳動著。
劍換左手,她把手伸向腰間。
一滴鮮血落下。
儲物袋豁然大開,一個沾血的白色玉匣自己從中飛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它所吸引。
玉匣子在半空中慢慢開啟,世界在那一瞬間,變成了紅色。
血紅的的光芒邪魅奪目,讓人根本睜不開眼睛。
黑暗的天空竟有一小塊被這一抹光芒照亮了起來。
一把血色的長劍,散發著淡淡的紅光,邪魅而又詭異的在她的眼前,凌空而立,嗡嗡作響。
劍尖上,是她的一滴血珠。
血珠緩緩凝入劍身,一種莫名的聯絡油然而生。
蘇秋水依稀聽到了一個奇特的聲音,聲音模糊而沙啞,音節晦澀難懂,那聲音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或來自於高山,或來自於蒼海,或來自於天空,或來自於大地。
那聲音腐朽中帶著悠揚,彷彿一扇巨大無比的石門帶著千年的灰塵在緩緩開啟。而門中有人,那人用這古老的聲音在訴說自己的孤獨與寂寞,以及……不盡的期待與歡喜。
“靈玉魔匣,這是……?”鹿皮老者和潛行中的熊傲,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不是他們想停下來,而是血色長劍的意志讓他們不得不停下來。
那股意志是如此的強大,強大到根本容不得別人拒絕。
落星海繼續往北數萬裡,此刻狂風大作,天色漆黑如墨,海浪翻湧滾動,足有數萬丈高。如此狂風巨浪下,卻有一葉小舟穿梭於海面上,如履平地,任憑風浪再大,也難以動其分毫。
小舟上立有一男子,面白無鬚,從外表上你很難判斷出他的年齡,只有在那一雙眼眸閃動之時,才能偶爾看出其中的滄桑之意。
他靜靜的立在船頭,眉頭緊鎖的看著天邊,風起雲現,那裡有朵如血的雲。
極西酷寒之地,有一高峰直聳入雲,名曰雪靈峰。峰頂積雪本終年不化,但不知道為何,今天卻出現了融化的跡象。積雪融化的水滴順著陡峭的山坡,化為涓涓細流飛逝而下,在經歷了無數個彎曲,穿越過漫長的旅途之後,最後匯聚在一個小小的水塘內。
水塘清澈見底,亮如明鏡。
有一人,一手,一瓢,取一水而飲。那人身著藍衣,頭戴高冠,腳踩七星靴,模糊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飲下水後,他抬頭看著血紅的天邊,久久不發一言。
東方有一無邊沙漠,有一不知名古廟,廟中矗立一巨大佛陀塑金神像,佛陀手持經卷,眼含微笑,慈悲萬千。
此時天邊有血雲飄過,佛陀手中的經卷忽然掉落而下,化為點點金光,消失不見。
再仔細看時,佛陀的慈目中有淚光依稀浮現。
而陽明書院的最深處,則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血色的長劍在空中滴溜溜轉了一圈,好似活物一般在辯明方向,然後化作一道血光,帶著說不盡的欣喜,飛入了蘇秋水的手中。
熊傲和鹿皮老者對視一眼,各自心中都咯噔一下。
原來,靈玉魔匣中竟然是一把這樣的劍,雖然他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來,對他們而言,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血紅色的長劍在手中,靈力伴隨著鮮血不斷的被長劍吸收。
它如同一個剛剛出世的嬰兒,貪婪的索取著。
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白,但是心中卻升起一股欣喜。
血色長劍與她心意相通,它感受到了她的憤怒,而她能感受到它的正在變得越來越強大。
看來,自己還可以再出一劍。
這一劍,一定會比剛才更加強大。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無人可阻。
狂風大作,血色長劍帶著一股無可睥睨的氣勢向著熊傲和猴皮老者橫掃而去。
熊傲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血紅色的長劍帶給他很不好的感覺。
非常的不好。
他並不想接這一劍,但是他又發現,自己不得不接。
因為那一劍,就是衝著他來的。
那劍意和殺意帶著一股讓人不容拒絕的氣勢奔湧來,讓他無處可逃。
無法,只得硬著頭皮,把護體氣罩提升到極點,雙拳猛的擊出。
猴皮老者原本要比熊傲弱一些,眼看無法躲開,竟然發出一聲厲嘯。
不知道使用了什麼秘術,白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整個人顯得一下子又老了數十歲,然後整個人的氣息向上攀升一截,由築基初期轉眼來到了築基後期。
身後幻出一個猴影,以猴子猛拍力的捶打自己的胸膛,幻出數百丈高的虛影,迎著漫天血色劍光而上。
三股氣息在半空中交匯,發出爆裂的聲響。
然後分開。
熊傲全身上下鮮血淋漓,不知道被割破了多少傷口,已然變成了一個血人。
最為致命的是喉嚨上被開了一個大洞,如潮的鮮血從那裡噴湧而出。
“咯……咯……”他的眼睛張的大大的,滿滿的全是驚愕,手指用起最後的力量,指著面前不遠處那個殺神一般的女子,似乎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巨大的身軀轟然倒下,沒有了聲息。
第三個……
猴皮老者手中的赤色長棍已經斷成兩截,嘴角鮮血直流。
但他是目前唯一還能站著的人。
蘇秋水則再次連人帶劍被擊飛,這一次,飛的更遠,遠到數百丈。
她連手上的劍再也提不起來。
血劍很強,可惜此時此刻,她所發揮的威力連十分之一都不到,並不足以抹平修為上的巨大鴻溝。
“咳……咳……”
就這樣了麼?
五腑六髒此時都受到了重創,蘇秋水掙扎著吐了兩口血,掙扎著緩緩坐下。
猴皮老者看著坐下的蘇秋水,陰沉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輕鬆的神色,因為他知道,這一劍之後,眼前這個可怕的對手終於再無任何抵抗之力。
只是好大的代價!
鹿皮老者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心裡感嘆。
自己已經被迫使用了秘術,代價則是二十年的壽命。
時日無多。
想不到自己四人,竟然都栽在這裡。
不過終歸還是完成了此行的任務。
“咳……咳……”他抬起頭對著蘇秋水道:“小姑娘,老夫活了一百八十多年,見過很多天才人物,但是他們沒有一人能及的上你。身為一個煉氣修士,能和我們拼到如此地步,你已足夠值得為自己驕傲……”
面對這樣一個頑強的對手,不管她是什麼人,都應該有個體面的結局。
他把手中金色長棍一丟,拿出一把短刀,謹慎起見,又祭出一個防禦法器,然後緩緩走上前去。
好累,好睏。
蘇秋水的眼皮低垂,耳朵聽著腳步聲漸漸靠近,突然覺得很累很累,掌門師兄說得沒錯,大道之路果然很難。
只是好遺憾,真的好不甘心就這樣死去啊……
父親母親,掌門,不要怪我,我拼過了,已經盡全力了……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模模糊糊的視線裡,自己身前出了一個身著淡青色制式法袍的身影。
那個身影她再熟悉不過了。
只是此時此刻,他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掌門師兄。”一定是出現幻覺了,嘴角自嘲的笑了笑,好睏……
“水兒……”宮鳴的手在顫抖,把自己最心疼的弟子抱在懷裡。
蘇秋水是他一手帶著長大的,看著她傷成現在這般模樣,宮鳴的心中無比的難過與心痛,還有自責。
靈氣瘋狂的度過,感受到她的生機還在,只是因為受傷過重導致昏睡了過去,心頭上一塊大石落地。
隨身掏出數顆療傷丹藥給她服下,然後轉過身子,面對猴皮老者。
池塘裡滿滿的屍體落入眼裡,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憤怒過了。
上一次出現這樣憤怒的情緒,還是在十年前。
相隔約莫五十丈,猴皮老者停下了腳步,看著面前這個忽然出現的英俊少年,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心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