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滅殺(1 / 1)
神識第一時間掃過,少年僅僅是煉氣四層下階的修為。
放在往日裡,這樣的低階修士,自己隨便揮揮手,就能滅掉一堆。
可猴皮老者心裡明白,少年實際上絕對不會這麼簡單。
好像只是眨了下眼睛,眼前就多了一個人,他是何時出現的,自己根本就沒察覺到。
白衣少女的前車之鑑在前,面前這個模樣頗為俊俏的青衫少年,已經不可以用常理來進行判斷。
煉氣四層下階也許僅僅只是表象。
宮鳴靜靜地站著,雙手負於背後。
淡青色法袍無風自動,修長的身軀筆直,好似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站在那裡。
不等猴皮老者開口,便向前邁了一步。
一步,英俊的容顏不變,月夜裡,只是在看不見的髮梢上,多了一根白髮。
氣息攀升,煉氣四層轉眼到了煉氣五層。
再一步,白髮再生一根,煉氣五層變成了六層。
繼續向前,走完第九步的時候,氣息已經來到了築基境界。
無形的壓力籠罩了猴皮老者,他只覺得自己的後背已經有冷汗津津,溼透了衣衫。
可是宮鳴並沒有停下腳步,仍然繼續向前。
築基初期……築基中期……築基後期……
還沒停!
猴皮老者張大了嘴巴,宮鳴每走一步,他就恍惚的感覺大地被震顫了一下。
走來的少年身影宛如天神一般。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後期……
那瘋狂的氣息在金丹後期終於緩緩停了下來,停下的原因是少年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這……怎麼可能。
是什麼樣的功法,能讓人瞬間拔高這麼多境界。
猴皮老者完全相信,如果這個少年願意,隨時可以進境到元嬰境界。
那種好似神明的威壓,他只在自家靈獸門老祖那裡曾經感受到過。
不,還要更強。
“前輩饒命。”他只喊出了四個字,就看到少年的手一揮,然後整個世界就黑暗了下來。
暗夜裡有風吹過,猴皮老者化為一縷灰塵。
世界也安靜了下來。
“三十二年的壽元就這麼沒了,你太沖動了。”未知世界裡,一個女子的聲音幽幽響起。
宮鳴沉默不語。
“不過我欣賞你。”女子的話鋒忽然一變。
宮鳴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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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靈獸門的一間長老靜室內。
一個身著虎皮的中年男子,忽然睜開了眼睛。
在他身邊,一隻全身金光閃閃,身長約七八丈的吊睛白額大蟲,正在酣睡。
中年男子目光炯炯,看向前方。
只見眼前一排幽幽燃燒的魂燈中,熄滅了四盞。
中年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雙怒瞳之中,似有風暴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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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秋水做了一個夢,夢很美,很甜。
在這個夢裡,始終有一個人,擋在她的身前。
颳風的時候為他遮風,下雨時為她擋雨,無論何時,何地,都讓感到她很安全,很安心。
可當她醒來的時候,夢中的內容卻已經全部忘了。
“師姐,你醒了。”關切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她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琉璃錦帳,淡紫流蘇,一點點陽光正透過窗外的縫隙點綴在青玉地磚上。
這是她自己的閨房。
花架旁邊,小小的藥爐正在燃燒,一個個頭高大,長相憨厚的少年守在一旁,手中抓著一把青玉靈扇,正小心翼翼的對著藥爐輕輕搖著。
淡淡的靈藥香味,順著空氣四散流溢。
“樊師弟,我……怎麼會在這裡?”
靈藥已經熬好,樊進用嘴巴輕輕吹了吹,然後恭恭敬敬的放入盤中,端到了蘇秋水的面前。
高大少年的嘴角露出憨憨的笑容:“你受傷了,是掌門師兄把你揹回來的。怎麼……師姐你不記得了?”
夢境好似忽然清晰了起來,蘇秋水接過藥碗,淺嘗了一口。
陽光順著窗簾灑落一地,靈藥入口,稍稍有一點點甜,她的嘴角微微彎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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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噹噹的聲響終於停下,護山劍陣煥然一新。
隨著靈石流水般的嵌入,“嗡”的一聲,整個玄一山門都被厚厚的半圓弧乳白色光芒籠罩。
各處陣眼,一道道劍光不斷亮起,蓄勢待發,每一道都堪比築基中期修士的氣息。
劍陣中樞處,錢千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把身上衣衫稍稍整頓,滿意的看向自己的作品。
二階護山劍陣,偽兩儀微塵劍陣修繕大功告成。
從修繕開始,中斷了一些時間,前前後後,耗時將近半年。
雖然和正宗的兩儀微塵劍陣比起來,偽版的陣法威力要削弱很多,但金丹以下修士若是敢貿然靠近,必然是死路一條,有去無回。
而且此陣不光攻殺強悍,防禦也及其出色,在二階陣法裡已然算是佼佼者。
錢千奕把自家小鬍子微微一捋,面露得色,微笑著點點頭,向著身邊一個身著淡青色長衫的英俊男子拱手作揖道:“宮掌門,大陣已成,錢某幸不辱命。”
英俊男子自然就是宮鳴了。
“多謝,多謝,錢兄果然是手段非凡,不愧是遠近聞名的陣法大師。”宮鳴笑容滿面的看著自家大陣,劍陣修好,心頭上的大事去了一樁。
“宮掌門過獎了,這劍陣著實不錯,在二階劍陣裡,算是極品了。”
雙方很有默契的商業互吹一陣,主客皆歡。
陣法著實不錯,只是實在太耗費靈石,這才多一會兒功夫,二十多枚二階靈石就這麼燒沒了。
這還是隻開啟了一半的效果,宮鳴覺得自己肉好疼,沒過一會兒,便著手讓人停下了正在執行中的陣法。
錢千奕看著一切,心道你可真夠節省的,嘴角微微抽動,直想笑,可知道自己是在人家山門裡,後續的靈石款子也還沒結清,只能強行忍住。
眼看陣法緩緩停下,宮鳴滿意的點點頭,心中暗忖,這個姓錢的陣法修士果然還是有兩手的。
自家這劍陣使用已經有五百多年,時日已久,老化自然是在所難免。
現在每過數十年便要大修一次,每次都要耗費大量靈石,可惜若是自家能有個這樣的陣法修士,那可就能節省上好大一筆靈石。
眼前這個錢千奕看上去大約四十出頭樣子,雖然陣法造詣不凡,但是修為卻僅僅只有煉氣三層中階,竟然是比自己還要差些。
暗道這些專業修士固然賺靈石來的快,可是大道上可是要荒廢了,想到這裡,他心中一動,忍不住開口問道:“不知錢兄如今在哪裡高就?”
錢千奕一聽這話,便已知曉了宮鳴的心思。
身為陣法專業修士,那可是吃香的很,這麼多年來,不知道有多少宗門家族想招攬自個兒,開出的條件也是優厚無比,但是統統都被自己拒絕了。
要知道陣法修士和煉丹,煉器修士雖然同屬於專業技術修士,但是在作用上要更勝一籌。
與其他散修不同,他們可是屬於戰略資源,高階人才,在陽明書院每個陣法修士都有在冊記錄。
一到與北方修士大戰的時候,所有陣法修士都會被召集起來為整個陽明書院所服務。
無論在不在戰時,每年都從會從陽明書院中領取一定的俸祿。
不在戰時則更是清閒,只管研究研究陣法,修煉修煉,更會受到整個陽明書院的庇護。
律法早有規定,只要他們不主動惹事,任何修士也不得主動以任何理由和藉口向他們出手。
可一旦加入宗門或者是家族,那情形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在修煉條件上可能是要好些,但是卻會難免被捲入家族與門派之間的紛爭。
一個不小心,就會面臨身死道消的危險,這個陽明書院是不管的。
所以一般的陣法修士寧願保持著自由之身,也不太願意加入到任何宗門或者家族裡的。
不過那些大型的宗門和家族裡都會自己培養自家的專業陣法修士。
當然,只要靈石到位了,一切都好說,也有不少宗門是以別人難以拒絕的條件去招攬陣法修士的。
眼前的玄一門顯然不在此列,看那掌門摳搜摳搜的樣子,修個陣法都要分兩次修的,顯然是個窮鬼宗門。
像錢千奕這種的,大型宗門嫌棄他修為太低,但是普通宗門他卻是看不上的。
暗地裡呵呵冷笑一聲,面上卻笑容不變道:“錢某小小家族,都在這蒼山城的北邊上的錢家莊上過活,……宮掌門若是哪日裡有空,歡迎到寒舍去坐坐。”
宮鳴是何等聰明的人兒,聞弦而知雅意,知道對方是肯定看不上自家小門小戶的。
“甚好,甚好,聽說近日裡博山城坊市要舉行一場拍賣會,我手上有些法器正要順便賣了,到時若是有空,一定會去錢兄府上叨擾一二。”
宮鳴打消了招攬的心思,又客氣了兩句。他理解對方的心思,也不生氣,心底的一點點失望也就一晃而過,畢竟自己也只是隨便問問,並沒有太多的期望。對著身邊的知客李元說道:“快去把給錢兄的尾款都速速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