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爭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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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萬萬不可。”待得宮鳴把想法說完,人群中好似炸開了鍋,立刻跳出一群人反對。

帶頭的正是雁慶:“我玄一門自老祖開宗立派,歷經十年開闢戰爭,留了多少血汗,付出了多少條性命,才換得陽明書院同意在此地建立山門。多少年來,世世代代皆生活於此地,豈能為了一個小小的臆想,就要起意搬離山門。”

“門中修行靈地乃是三階,若是搬離,到哪裡再去著一座三階靈地供弟子們修行?”身材中等的傳功奉行胡不歸質疑道。

“就是,門中領地那麼多的凡人,皆靠著我們生活,我們若是離開,他們又該怎麼辦,若是帶上他們,又到哪裡去尋找適合他們生活之地。”又一個臧姓修士附和道。

“再說了,陽明書院既然已經派大軍來此,蒼山城又有元嬰老祖坐鎮,就算遇到再強大的敵人,想必也輕鬆能戰而勝之,掌門何必僅僅憑藉一些臆測,就做下如此荒謬的決定。”

凡人家族的領地和修行的靈地,都是牽涉到自家切身的利益的事情,一時間,竟有好些個弟子都表示反對。

議事大殿上,反對之聲顯然佔了上風。亂哄哄的,吵作一團。

目光短淺,一個個的都是鼠目寸光之輩,只顧著眼前的利益,卻不知自己有沒有那個命去拿。

宮鳴冷冷的注視跳出來的這些人,心中冷笑。

“都給我安靜!慌慌張張,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掌門說的計劃搬離山門,又不是馬上就搬,此事只是萬不得已之時的權宜之策,如今敵人究竟在哪裡,到底有是什麼來頭,一切都尚還是未知之數。你們到底在慌什麼?”

一旁的張嗣德看不下去了,起身來到大殿中央,雙手一展,對著鬧哄哄的眾人大聲喝道。

在玄一門張嗣德比已故的掌門玄玄子年歲要稍小一些,門中弟子差不多都是他看著長大的,雖然修為不高,只有煉氣五層,但論地位可算作是絕對的元老人物,他這一出聲,下面立刻安靜了下來。

“張伯所說不錯,今日提出此事並非馬上就要實行,只是與大家商量商量,萬一敵人果如我所想的那般強大,我們也好早作打算。”宮鳴緩緩說道,然後話鋒一轉又道:“但是據我所看,此次敵人來頭不小,不可掉以輕心。凡人與我們修仙者終究不同,若真是遇上了什麼危險,再想撤可就來不及了。這件事沒得商量,必須要從現在開始就要謀劃。”

“哼!掌門說得輕巧,我玄一宗門凡人數萬,世世代代生長於此,一時半夥兒的,到哪裡能給他們去找一方容身之地。難道僅僅憑藉一些捕風捉影之事,就要這幾萬人拋家離鄉,未免也太荒謬。”雁慶跳的老高,激動的長袖揮舞,大聲反對。

“荒謬也好,不荒謬也罷,此事,我意已決。”被當眾下面子,宮鳴平靜的看著雁慶上竄下跳的醜陋樣子,心中惱怒至極,真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但是表面上卻依然不動聲色,完全不理會他,反而微微一笑道:“樊進,蘇秋水,趙未名,趙平安即日起下山去通知各凡人家家主,讓他們和所有領民在兩週內做好搬遷準備。到時若有未完成者,一律按本門門規處置。”

“是,弟子領命。”只見被點到的四人都是年輕弟子,出列,同時應聲。

“荒謬,獨斷專行,獨斷專行,難道你就不考慮考慮,那些凡人是否願意?”雁慶大搖其頭,捶胸頓足,繼續大聲反對道。

“對,你這倒是提醒我了,這樣吧,你們四人聽好了,這些家主若是不願意,也不用強求,隨他們去便是了。”宮鳴淡淡道。

“你……你……你……我玄一門終將要毀在你的手上。”雁慶氣急,一腳踹翻了身旁的青玉座椅,在眾目瞠瞠之下怒氣衝衝的走出大殿。

緊接著,又有幾個平日裡和雁慶要好的高階修士,嘴裡小聲嘟囔著什麼,也跟著走了出去。

而留下的,大多都是些修為低的,年輕的弟子。

“真是個廢物……”隱隱約約,也不知道哪一個說了一句。

宮鳴他可以假裝聽不見,但是他確確實實聽見了。

他坐在掌門大椅上,臉色鐵青,冷冷的看著大門,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

生氣……

除了生氣,還是生氣……

靜室裡,宮鳴背靠房門,頭高高的仰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一種強烈的孤獨感襲來。

人前,他是一門之主,門中大小事務,他一言可決。

可在人後,全然沒有了方才的威嚴與強勢。

只有對未來的無力與疲憊。

玄一門未來的道路究竟在何方?

自己的決定,真的就一定是對的嗎?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反對自己,難道自己真的不適合做這個掌門?

回憶起方才那一張張反對的臉孔,宮鳴感覺自己的十年辛苦被一群沒有良心的狗吃了。

憑什麼總是自己受氣,這掌門當的也太憋屈。

有時候真想翻臉一巴掌拍死他們。

當然只是想想而已。

更多的是失望,難過,意冷心灰。

十年的勞碌,奔波,做牛做馬,任勞任怨。

換來的是十年的冷漠,懷疑,不被認可,傲慢無禮。

他已經受夠了,卻還得再受著。

曾經多少次的反問自己,為什麼要當這個掌門。

多少次想拋下一切,一走了之。

尋一處清淨之地,一心大道修行,不再問這世間之事。

可他做不到,修行者亦是人,人在世間,便在這世間少不了羈絆。

在這裡有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疼愛他的長輩,乖巧聽話的弟子,還有那許許多多視他如神明的凡人。

逝去的同門,甚至是玄玄子,雁正等等等等……

若是當初沒有答應玄玄子,走了便走了。

可是已經十年了。

又如何放得下,走得開。

大道之路說是無情,但若是真的無情,又怎會有人引領這大道之路。

想到這裡,忽然“鐺……”識海之中的陰陽鍾輕輕的響了起來。

隱隱約約,一絲玄之又玄的大道真意瀰漫在宮鳴的周圍。

“這是……萬法偷天。”宮鳴一下子睜開了眼睛,臉上的頹色早就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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