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調令(1 / 1)
“你家如今算是二階宗門,家裡築基修士兩人,煉氣修士共二十人,無生產修士,按陽明書院條例,此次出征至少得有三成,約莫六到七人之數,這樣,除了築基修士必須得去一人,至於煉氣修士,你家就再出個五人吧。”山門大殿處,一個身著黃衫的築基修士,年約三十左右,身形瘦削,左手持一個金色玉帛,右手伸出,做五指之數,在殿中主位上,侃侃而談。
宮鳴一直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正月才剛剛出頭,陽明書院的隨軍調令便來到了玄一山門。
這絕對是一個壞訊息。
十年的債務剛剛還清,煉丹,靈植各項庶務都有了進項,門中大庫積蓄漸有盈餘。
不光年輕弟子在步步成長,便是自己,最近也頻頻有所突破,雖然與門中的守舊勢力依然有些矛盾,但是自己的號令,還是能夠貫徹下去,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依照宮鳴的判斷,若是前方戰事順利,自家便能安安穩穩的發展,再有個十年,門中便是另外一幅光景。
可是時間不等人,這陽明書院的隨軍調令一到,前途難卜,晦澀難明,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未知之數。
怪獸們小山一般的屍體歷歷在目,死亡好像就在眼前。
軍令如山,即便是元嬰金丹宗門也不敢有任何違抗,該出人的出人,該出力的出力,自己小小的玄一門,又拿什麼去違背陽明書院這種一界之主的意志。
更讓宮鳴感到擔心的是,既然開始徵調本土修士,那就說明前方的戰事並不順利,陽明書院的戰鬥修士已經控制不住場面了。
而且連自家這種小宗門都已經要上戰場,情況的糟糕可想而知。
“孫執事,就不能再少一點嗎?”在他身側,宮鳴陪坐在一旁,一臉苦笑道。
說來也巧,來頒發調令的築基修士孫仝和宮鳴竟然有過一面之緣。
當日在蒼山成裡宮鳴就是用了兩百靈石買通了他,才得以早點回到山門,沒想到這次頒佈調令的又是他。
時間過去了幾月,孫仝都已經忘了此事,兩人莆一見面,孫仝又想起來了,倒是有些尷尬。
不過宮鳴心裡可是有底,好吃好喝一番好好招待,糖衣加炮彈,靈丹加靈石,各種吹捧拍馬,一頓好生伺候。
這堂堂陽明書院的孫執事捧得是心花怒放,些許尷尬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就心甘情願的落入了宮掌門的腐蝕之中。
“還想少?小夥子,可莫要貪心不足啊……”孫仝輕咳一聲,端起身邊的上好靈茶輕輕嘬了一口。
陽明書院從各家抽調修士,比例從三到五成不等。
出去頒佈調令的執法修士都有個定值,湊滿了為止。
執法修士畢竟也是人,雖然一個個表面上大公無私,但其實親疏遠近各自心中有數,那些關係近的,後臺硬的,就少抽調點,三成即可。那些平日裡與自己不對付的,那就多抽調點,直接給出五成的上限,而孝敬不到位的一般的宗門,那就四成。
說來說去,官職不大,權利著實不小,各家出的人多人少,都是他們一句話的事情。
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孫仝已經是按照規定的最低比例抽調玄一門的修士,再多的許可權,他自己也沒有。
孫仝看著自己都給出這樣好的條件了,宮鳴還在與自己討價還價,心中暗忖道:這小子,真是得寸進尺,看來還是有必要再敲打敲打。
宮鳴何嘗不知其實已經到了底限了,但哪怕能再少出半個人,也是好的。
他心中有數,自家這些修士,大多數一輩子都沒和人爭鬥過。
上戰場可不是請客吃飯,容不得半點虛假。
是生是死,往往只在一念之間,況且自家那些人平日裡吹起牛皮來一個個能說會道,沒個真正的爭鬥經驗,真正上了戰場拉胯拉稀那是一定的。
而且攏共才這點人,損失任何一個都是宮鳴不想看到的。
“六人就六人吧,為書院出力,本就是我界修士的本分,還請孫執事去偏殿稍歇片刻,待我確定了名單,即刻回報。”
可是無法,眼看著孫仝這一口咬死,宮鳴心中明白這六人之數對他來說恐怕已經是極限了。
或許還能再少些,但是付出的代價恐怕遠遠超過想象。
該來的總會來,怕也無用,盡人事知天命,做好準備,積極應對便是了。
既然再沒有好處可撈,不如就乾脆說點漂亮話。
“也好,時間莫用太長,須知去完你家,我這還有數十家要跑。”孫仝心中滿意,微微一笑,摸了摸鬍鬚,暗道一聲孺子可教,把手中的金書玉帛交給宮鳴,再叮囑一句,便在知客的引路下去了偏殿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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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一門大殿上,所有修士,包括從萬毒門回來的雁飛,一共二十二人,齊聚一堂。
所有修士全都到齊,這樣的陣勢,在玄一門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了。
“陽明書院點名要有一名築基修士,我已決定,幽影前去。除此之外,我門中還要另出五名煉氣修士,你們……可還有什麼想說的。”宮鳴快速的把手中的金書玉帛的調令通讀了一遍,抬眼看著身前烏壓壓的人群。
大殿寂靜一片,沒有半點聲音。
宮鳴的眼光從左至右,緩緩從每一個人的身上掃過。
害怕,緊張,堅定,無畏,興奮,思索,猜疑……各種各樣的情緒和表情盡皆映入眼底。
“咳……”張嗣德咳嗽一聲道:“掌門,這調令可對修為有什麼要求。”
張嗣德這一問,算是問到點子上了,從原則上來講,陽明書院自然是要求修為越高越好。玄一門中修為高些的,都是些在門中有一定資歷的,比如雁慶這樣的煉氣九層修士,論起資歷來比宮鳴都要老上不少。
宮鳴的話他們可以不聽,但是若被報上了揚名書院的軍調名單,就算資歷再老也無用,得老老實實的去上那修羅戰場賣命去。
雁慶低著頭,感覺到宮鳴的眼光在自己身上停頓了一下,他眼角微微抽動,心中暗自想到,完了完了,狗日的宮小賊定然是要公報私仇,若是按修為排序,自己這次肯定是跑不了了。
這次會議與上次不同,有雁飛這個雁家的嫡系子弟,唯一的築基中期修士幫宮鳴在一旁壓陣,雁慶幾人根本就不敢說話,只能老老實實的聽任宮鳴吩咐。
“修為倒是無所要求,主要還是得大家自願。”宮鳴緩緩說道,他自然明白張嗣德的意思,若順著他的話說,那必然是要把平日裡與自己不對付的那幾人通通都算進去。
但是宮鳴並不想這麼做。
這幾人雖然與自己不對付,但平心而論,包括雁慶在內,他們並沒有做出什麼有害於玄一門之事。
雖然平日裡吵吵起來,自己也恨他們恨的要死,但畢竟只是對門中發展的見解不同,若以此事為因,就這樣送他們去生死場,從內心裡,宮鳴自己就過不去。
不過宮鳴這麼一說,雁慶把低著的頭抬了起來,一臉意外的樣子。
“你們既然都不說話,那麼我就說了。”宮鳴一張臉難得的極為嚴肅,從掌門大座上緩緩站起身子,沉聲道。
“掌門請說。”眾人齊聲應道。
“此次應徵,兇險異常,生死難料。我身為玄一門掌門,自當為首,佔一名額。進兒,你可願隨我去一趟。”宮鳴首先把目光落在樊進的身上,開口問道。
“掌門師兄有令,弟子自當遵從,樊進願意。”樊進似乎比年前似乎又高了些許,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雖然年紀還小,但已經極為高大,身背一個巨盾,渾身肌肉緊繃繃的,整個身形如同一個鐵塔一般,聲音洪亮,一開口,整個大殿都在嗡嗡作響。
這可是掌門師兄第一次帶他出遠門,而且是一起參加戰爭,少年的心中沒有半點害怕與惶恐,有的只是激動,興奮與喜悅以及對未來的憧憬。
為什麼帶樊進,宮鳴自然有自己的考慮。
首先樊進與自己一樣,已經是煉氣六層的中期修士,修為已不算太低,更重要的是他最近修成了一項本命天賦,配合新買的法器“南明離火盾”,可以給五到十人的小隊提供極強的防禦護盾。
就連蘇秋水在不使用本命天賦的情況下,也很難破得了樊進的防禦,而這樣的一項天賦,剛好完美契合自家的六人小隊伍。
“啊!不可不可,這玉帛上可沒有說要掌門您自己去啊。”
“對啊,掌門你不可親自赴險,還是讓其他人去吧。”
“我去。”
“我也去。”
“都不要搶,我去我去。”
“……”
“都別爭了,我是肯定要去的。”
讓宮鳴感到意外的是,聽得他要自己前去,底下頓時一片反對的聲音。
最後一個說自己要去的是李乘風,宮鳴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爭先恐後的面孔,忽然感覺到自己的眼睛有點酸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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