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合議(1 / 1)
幽影,樊進再加上宮鳴自己,就已經佔了半數之多。
總共二十個煉氣修士,除去樊進和宮鳴,主動願意去的竟然達十七人。
讓宮鳴頗感意外的是,雁氏家族的幾個修士,竟然也一個不拉的表態願意代表玄一門去赴這趟死亡之約。
“哼,咱們雁家的修士,可沒有孬種。去就去,怕得誰來……”這是雁慶的族弟雁中虎的原話。
不管這些人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對外這一塊,玄一門表現出了尚為齊整的人心,這讓宮鳴大感振奮。
長生與大道是每個修真者的目標。
可修真並不僅僅只有這些,光彩與榮耀同樣是每個修真者的夢想。
數千年來,陽明書院破界開闢陽明大世界,與本地的土著赤目修士血戰上千年,上至合體煉虛化神,下至煉氣築基金丹,無數修士前赴後繼,捨生忘死,隕落的修士數以十萬計,方才從赤目人的手裡奪了這小半片世界,為自己的後人們掙得一片修行的土地。
能夠得到陽明書院的認可,代表陽明書院出征,對於每個修真者來說,都是一種莫大的榮耀。
雖然這種榮耀極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生命為代價。
當然除了這些榮耀之外,陽明書院也從來不會虧待那些敢於賣命的修士,令人心動的獎勵也是必不可少的。
現在大殿內不願意去的,就只剩下了一個人。
臧平從頭至尾都低著頭,任憑大殿上再吵再鬧,他就一個人靜靜的站在略顯陰暗的角落裡,一言不發,整個人都好似不存在一般。
宮鳴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在心底微微嘆了口氣。
自從臧平被罰在思過崖閉關一月,出關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以往那個尖酸刻薄,以諷刺挖苦別人為樂的臧平不見了,整個人都變得陰鬱,沉默,寡言,經常一天也說不到一兩句話。
雖然被罰一事是他自找的,宮鳴自認為並沒有做錯。但看著臧平現在的樣子,宮鳴嘴上不說,心中還是微微有些後悔。
既然大家基本上都願意,這剩下的三個名額,為了公平起見,只能採取抓鬮的方法。
十七張被雁飛施了封禁之法的符咒被打亂順序後排一整齊的一排,擺放在大殿旁的一張玉桌上,其中有三張上寫著一個字“去”,另外十四張上則寫著兩個字“不去”。
眾人圍著玉桌安靜有序的站成了一圈,看著這些符咒,表情各異。
有的人想摸到一個字的,有的人則想摸到兩個字的。
一個個看似面色沉著,鎮定,但微微顫抖的衣衫下襬顯示這他們的內心絕對不如表面那樣從容。
“我先來吧。”張嗣德率先走了出頭,他已經快一百歲,這一生大道已是無望。
對他來說,這一趟去也行,不去也行。去了,可以頂掉另一個名額,跟在掌門身邊也好照應他。不去也行,留在山門裡做好後勤,畢竟戰場危險,他這修為又低,幫不上什麼大忙。
雖然他年紀大了,但也不想去死。
張嗣德隨意從中間抽了一張,正待開啟,忽然停了下來,然後左右看了兩眼,“呵呵”笑了一聲。
不少人都下意識的伸長了脖子,勾長了眼睛,想看他手上究竟是什麼字。
被他這麼“呵呵”一笑,眾人反而搞的有些不好意思,收回了眼光。
張嗣德當著眾人的面,緩緩開啟符咒,只見上面清清楚楚的書寫著兩個字“不去。”
呵,有些人情不自禁的出了一口氣。“你們來吧。”張嗣德搖搖頭,把符咒遞給雁飛,退到了一旁。
有了張嗣德帶頭,大家也有樣學樣,一個個的隨機的把剩下的符咒一張張取完。
最終雁慶,李乘風,還有李元三人成功的抓到三枚與眾不同,寫著“去”字的符咒。
李元看著手上的符咒,嚥了一口口水,情緒很複雜。
他有點害怕。
他並不排斥和門中的師兄弟一起去參加這種介面級別的戰爭,可是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的修為不過煉氣三層,每個人都怕死,可是他更加害怕拖了大家的後腿,害怕成為掌門的累贅。
李乘風則是一臉喜氣,今年已經八十有餘,修為在煉氣九層的境界已經停留了多年。
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但還有希望。
只要再進一步,就是大圓滿修士,築基也不是不可能。
作為門中唯一的煉器修士,這些年在煉器上卻是一事無成。
但是近日裡修煉卻隱隱有所得,感知突破的機緣就在北方,只是具體是在北方的哪裡尚不清楚。
可在今天掌門手拿調令的時候,那種強烈靈氣波動的感覺,讓他立刻就明白到原來突破的機緣或許就在這北方戰場上。
他心中本就早已做好打算,就算是沒有抓到鬮,也得尋個理由隨掌門一同前去。
幾家歡喜幾家愁,這三人裡面雁慶是打心裡不太想去的,只是身為玄一門內雁家小團體的領頭人,他已無法後退。他若在此事上縮頭,以後哪還有臉再去攛掇著別人去與宮鳴抗衡搞事情。
十七選三,每人被選中的機率兩成都不到。
雁慶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走黴運的人。
可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麼奇怪,你越認為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它偏偏就發生了。
那鮮豔的紅色“去”字,在他眼中是那麼刺眼。
雁慶手拿符咒,呆若木雞,一張長長的馬臉陰晴不定,身子微微顫抖,那副想哭卻又哭不出來的樣子看在一旁的樊進眼裡,只覺得心中好是暢快。
發愁的其實不止是他,還有蘇秋水。
抓鬮之前,她可是在心裡默默禱告了好多遍,只希望自己的運氣能夠好一些,抽中一張“去”字。
可是事總與願違,她想要的幸運之符咒並沒有降臨到她的頭上。
當看到自己費盡心思選的符咒上清清楚楚的寫著“不去”兩個字時,整個心都跌到了谷底,拔涼拔涼的。
全場人都站著,只有她一個人咬著嘴唇,默默的回到的自己的青玉石椅上坐下,微微低下頭,清麗絕倫的小臉上滿滿的寫著“失望”兩個字。
上次去蒼山城掌門師兄就沒有帶她去,這次又帶不了她。
一種被忽視的失落感,在她心裡慢慢的累積。
“蘇師姐,你怎麼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過來,蘇秋水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個面色白皙,身材高挑的少年,正關切的看著自己。
“我沒事。”蘇秋水微微擺手,勉強一笑道:“梓同師弟,你運氣不錯,也要和我一併留在山門裡了。”
“是啊,師姐,其實我還是很想去的。我已經很久沒下山了,想和掌門去長長見識,看一看那些妖魔鬼怪到底長什麼模樣。雁飛師叔早就說過斬妖除魔本就是我們修道人的本分,就連掌門師兄都帶頭前去,師弟我也不想落後。”
“斬妖除魔……呵”蘇秋水輕輕一笑,嘆了口氣道:“是啊,我也想去呢。可是……”她的眼光又迴轉到了宮鳴的身上,見他正把即將出徵的人聚攏成一團,一手摟著樊進,和身邊的燕飛,張嗣德,庶務奉行齊子楓正商量著事情,一丁兒點也沒有注意到自己。
不禁想到,在他的心中,自己終究不過是個普通弟子罷了。
一念及此,情緒越發低沉,只覺得再留這裡也沒什麼意思,把手中長劍一抓,一個人意興闌珊的走出了殿外。
宮鳴抬起頭,餘光恰好看到了蘇秋水跨出殿門後的背影,在冬日的餘暉照耀下,那纖細的身影顯得有些落寞。
宮鳴先是微微一怔,然後搖搖頭,微微一笑。
……………………………………………………………………………………………………………………………………………………………………
入夜了,落雪峰,蒼山十二奇景之一。
蘇秋水一個人,一襲白衣,靜靜的坐在懸崖峭壁邊緣的一塊大石上,看雪。
月光皎潔如水,天有小雪,淡淡雪花中透著淡淡的花香味。
蘇秋水還清楚的記得自己第一次感知到天地靈氣的時候,掌門師兄就帶著她一個人來這裡看雪。
那時候自己還很小,每天都要接受掌門師兄的親自教導授藝,落雪峰有些地方看不到,師兄就駕著法器帶著自己,飛到最高最高的地方,帶著她看雪,看星星。
當飛到天上的時候,自己好害怕,哭著鼻子,死死的抱著掌門師兄,任憑他怎麼說,就死死扒在他身上,怎麼也不肯鬆手。
每每提及這個事兒,掌門師兄總是笑自己,說那鼻涕眼淚糊了他一身。
後來才知道,原來師兄早就準備把“七殺劍訣”傳授給自己。
看雪是次要的,看星才是主要的。
“七殺劍訣”配合自己的本命天賦“北斗靈劍”,讓自己的修為突飛猛進,一日千里,順利的成為內門弟子,從而得以享受門中最好的待遇。
可這種逆天的劍訣只能一個人修行,給了自己,掌門師兄便沒有了。
再後來,自己修行有成,再也不怕高了,但是和掌門師兄的距離卻漸漸疏遠,那種駕著法器帶自己看雪的情景再也沒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