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分別(1 / 1)
果然,嚴措的副將已經將方才作亂的人悉數壓來,粗略看去,怕是有二、三十人。
嚴措轉過身去,大聲吼道:“你們這些混賬,連仙人也敢得罪,今日誰都逃不了,全部給我斬了!”
“饒命啊!”
“將軍,我不敢了,饒了我吧!”
被押來的亂兵紛紛求饒,嚴措的其他部下一聽,也猶豫起來,怎麼自己人說斬就斬了?
“混賬,怎麼還不動手?誰不動手,我就連他一起斬了!”
此話一出,那些還在猶豫的人終於拿起屠刀砍下。
“此人倒是狠毒!”
陳景看向嚴措,可嚴措竟還對他擠出個笑臉。
“仙人,可消氣?”
“看好你的手下,莫要再殘害城中百姓,你是個聰明人,想必知道該怎麼做。”
“當然,仙人真是功德無量。”嚴措諂媚道。
陳景不再管他,帶著崔應和紀姜找了間還算完好的民居走了進去。
……
“小女紀姜,公子的大恩實在無以為報!”
在一間臥房內,紀姜已換好陳景拿來的衣服,臉上的汙漬血跡也已擦乾,悽美的樣子讓人不禁生憐。
據她自述,其父為冀城都尉,三日前,叛軍突然氣勢洶洶出現,將冀城圍了個水洩不通,可冀城兵糧充足,城防堅固,也派了人求援,根本不怕。
但怎料城中部分兵將被叛軍收買,裡應外合之下,城池失陷,她父兄戰死,如今只剩她一人。
見紀姜梨花帶雨的模樣,陳景長嘆一聲,問道:“紀姑娘今後可有去處?”
“我還有個叔父在國都,我可以去投奔他。”
“這正巧,我們也要去都城,紀姑娘,看來我們可以同行了。”
“真的?多謝公子!”
紀姜現在最為害怕的便是被陳景他們拋下,現今放下心來,嘴角終於勾起笑容,可是一想到逝去的父兄,這笑容又馬上被她壓下。
“得找輛馬車……”
陳景看著紀姜單薄的身體如此想道。
“咚咚”,有人敲起了門,陳景便向著那邊走去。
嚴措帶著人運了一些東西過來,見陳景出來,他小心問道:“仙人,我這裡新做了些酒肉,若是不嫌棄,還請仙人收下。”
空氣中飄蕩著香味,已是晚飯的時間了,陳景雖然不是太餓,可紀姜或許需要,於是他也不客氣,點了點頭。
嚴措大喜,立馬安排手下送進去:“小心點!別把供奉給仙人的餐食磕碰壞了!”
“你幫我備一輛馬車,可否能做到?”陳景出聲詢問道。
“仙人哪兒的話,您叫小人做什麼,小人便做什麼。”說著,嚴措便吩咐了下去。
陳景進了屋子,酒菜已經擺好,見紀姜沒動,他看向崔應。
崔應正大塊朵頤,喝了一口小酒後,美滋滋回答道:“沒毒。”
紀姜小臉一紅,連忙回道:“不是的,我只是想等公子回來。”
陳景拿起筷子道:“紀姑娘想必早已餓壞了,何必等我,放心吃吧。”
吃飽喝足後,三人各自選了房間歇息。
夜晚躺在床上,陳景有些難以入睡,一閉上眼,便是白天那些死屍的慘狀,更何況,自己還親手殺死好幾人,翻來覆去,他靜不下心來。
“咚咚。”敲門聲傳來。
聽見那輕盈的腳步聲,陳景便知道是誰,他從床上爬起道:“進來吧。”
紀姜推門走了進來,她弱聲向陳景說道:“公子,我……不敢一人睡,我能……睡你這邊嗎?當然,我會睡在地上,絕不會吵著公子。”
看著紀姜尤為紅腫的眼睛,陳景大致能理解,一個弱女子經歷這等劫難後,確實會如此害怕。
“你睡床上吧,我就不睡了,在這邊坐會兒。”
“那怎麼行?紀姜……是否給公子添麻煩了?”
“怎麼會,你忘了,我是仙人。”
是啊,陳公子是仙人,所以他才能將自己從亂兵手上救出來,所以那些亂兵才對他畢恭畢敬,所以他才不會在意這些俗世凡規。
紀姜大著膽子第一次好好看向那張年輕的臉,那人在月光映照下顯得越發光潔,果真有如謫仙一般。
……
天微微亮,陳景小心推開房門走了出去,昨晚他一宿沒睡,索性修煉了一晚,院子裡,崔應卻早已在活動筋骨。
見陳景過來,崔應笑呵呵道:“師弟啊,要節制。”
陳景白了他一眼,反問道:“崔老頭,你見過仙人節制嗎?”
“呵呵,你說的也是,老夫我以前也是夜夜笙歌,仍然生龍活虎,凡間的青樓哪個沒聽過老夫我的名號。”
陳景來了興致,問道:“那崔老頭你就沒有個一兒半女?”
聞言,崔應忽然語氣平緩下來。
“我都活了幾百年了,我的妻子、我的兒子、我的孫子,我都是眼睜睜看著他們走的……”
眼看氣氛沉重下來,陳景咳嗽了一聲,對他說道:“我去外面看看。”
推開門,一輛馬車拴在外面,這是嚴措送過來的。
此地離晉都不算太遠,就算只靠馬車,估計也就三四天的路程。
他又溜達了一會兒,城中的火勢昨夜也被撲滅,那些喊打喊殺聲早就沒了,路邊散落的屍體也被處理。
走到城外,那些死去將士的屍體也有人在收殮,一車一車運走。
轉了個圈,陳景又回來了,見紀姜已經起床,便等她吃過早飯後,三人一起登上馬車,駛離了這座城池。
路上花了三日,他們終於抵達晉都。
臨近城門口,卻見門口還有官兵在盤查,陳景他們自然沒有路引之類的,可身為修士,只需在凡人面前稍微比劃一下,便沒人敢攔了。
陳景和紀姜坐在馬車內,崔應這老頭駕著馬車很快就排到了城門口,就見他散發出威壓,那盤查的兵丁便馬上跪倒在地,口中直呼仙人饒命,之後便沒人敢再阻攔。
“紀姑娘,這便是你叔父家吧?”
在一座名為紀府的大宅邸前,陳景小心扶紀姜下了馬車。
“是了。”如今找到親人,紀姜本該高興才是,可她心裡卻仍然有些不安。
“我們就不進去了,就此別過吧。”
陳景向紀姜揮了揮手道:“紀姑娘,珍重。”
“公子……我……”
話到嘴邊,紀姜又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她嘴角微動,對陳景揮手道:“公子,珍重。”
這些日子紀姜一直愁眉不展,眼下露出明媚的笑容,讓陳景的心絃都不由被觸動。
搖了搖頭,他又坐上馬車,隨著崔應離去。
紀姜一直等到馬車從自己視線消失,才依依不捨回過頭來,她敲了敲紀府大門,一個家丁便很快出來。
聽了紀姜的介紹,他讓紀姜稍等,便趕忙穿過院子,找到夫人,將這個訊息告知了她。
紀夫人聽了臉色大變,道:“這紀姜居然還活著!”
她神色扭曲,似是氣極。
“就因為她爹不爭氣,讓冀城失陷,皇上一怒之下,連我家老爺都受到牽連,眼下,我整個紀府都快不保了!”
“這賤婢居然還敢活著!好,我就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