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不收徒（1 / 1）
老白聞著楊淮安的氣息，帶著林為來到一處偏僻的山腳下。
山下綠意盎然，一片生機勃勃，卻雜亂無章，四處荊棘叢生，雜草瘋長，把通往山上的石板路都給淹沒了。
林為看著眼前的這一切，頓時有些錯愕，“老白，你確定是這裡嗎？”
“我帶路，你瞎操什麼心！”老白走到一片草叢，它推開四周的雜草，一塊石碑露了出來。
林為走近一看，念道：“久鑫閣！”
“怎樣？還敢懷疑我嗎？”
林為訕訕一笑，“我從來沒有懷疑你，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老白說道：“這裡的靈氣可不比浩月閣差，可就是沒有人氣。”
“我就說嘛，同樣是山，怎麼就天差地別呢？一處是仙境，一處是廢地，真想不到那老頭會住在這種的地方。”
老白沉默了一下說道：“其實久鑫閣在六十年前一直都是五大門派之首。”
林為有些詫異，“那怎麼沒落了？”
“不知道，我當時從妖界出來，第一個想滅掉的門派就是久鑫閣，可當我來到這裡時，卻連一個人影都沒見到。”
“那老頭跟久鑫閣有什麼關係？”
老白搖搖頭，“上去問問便知。”
林為看著前面的雜草，笑道：“老白，既然你來過，你帶路！”
老白知道林為想讓它走在前頭開路，好幫他掃清那些煩人的鬼粘草，可老白也不笨，它白了林為一眼，縱身一躍，跳到不遠處的青石板上。
林為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穿過雜草，只是等他走到青石板上，他渾身沾滿了鬼粘草，看起來狼狽至極。
老白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林為，“小子，做人要厚道，別整那麼多花花腸子，要不然，本王都送你一程了。”
林為摘下身上的鬼粘草，說道：“那老頭既然住在這裡，怎麼就不清理下。”
老白直翻白眼，“修煉者可以天飛遁地，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何愁無路可走？”
林為聽得心馳神往，“老白，快帶路！”
一人一狼便沿著青石板一路向前，直到半山腰的地方，一處巍峨的宮殿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宮殿的外牆經過多年的風吹雨打已失去了往日的色澤，但氣勢依舊，可想當年有多風光。只可惜現在蜘網纏梁，灰塵遍佈，就連窗柩也經不住歲月的變遷，變得破敗不堪，讓人惋惜不已。
林為用手擦了一下門柱的灰塵，心想，這久鑫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老白見林為愣在那裡，說道：“走吧，那老頭不在這裡。”
林為向那歪斜的門匾看了一眼，轉身跟著老白走向另外一條小道。
小道旁，一條小溪淙淙細流。溪水清澈見底，陽光穿過水麵映在鵝卵石上，讓它亦發斑瀾多彩。
林為向四周深深地望了一眼，發現這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呈現出別樣的景緻。淒涼不失優美，清冷不失祥和，昏暗卻不失光彩，山中的氣息完全不輸浩月閣，絕對是一個人間仙境！可這麼好的地方，他們怎麼會捨棄？
老白喝了一口溪水，回味了一下，覺得甘甜無比，便又再喝了幾口才捨得離去。
林為越看越覺得可惜，“老白，你說這世間的流浪之人多得是，他們為何不到這裡找個地方住下?”
“誰知道！”
林為壞壞一笑，“若是那老頭不收我，我就住下來，纏著他，看他奈我如何？”
老白向林為投去欣賞的眼光，“小子，越來越有出息了。”
“那是，反正，這趟不能白跑！”
一人一狼繼續向前走，沒過多久，他們就看到一間小院。
小院門前的榕樹正長得枝繁葉茂，遮天蔽日的，下面還擺著一張石桌和幾張石凳，一看就是一個乘涼的好地方。
小院的西邊有一處茅屋，看樣子應該是後廚。東邊卻是一片菜園，菜園不大，蘿蔔青菜豆子樣樣俱全，應有盡有。
林為見大門半掩蓋著，便伸頭向裡面探去，哪知迎面而來的是一張嚴肅的臉，嚇得他縮了回去。
楊淮安推開院門掃了林為一眼，神情有些慍怒，“小子，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林為訕笑道：“我來找您！”
“找我？”楊淮安突然擼起了袖子，“挺大膽的嘛，偷了我的銀子，壞了我的事，還敢來找我，看我如何收拾你！”
“等等，偷你銀子是我不對，我還你就是了！”林為立即從衣襟裡掏出一兩銀子遞給楊淮安。
楊淮安看著林為手中那一兩銀子，好奇道：“你這混小子竟然有銀子還我？”
林為聽出了楊淮安的弦外之音，“你放心，這銀子是我光明正大賺來的！”
“光明正大偷來的吧？”
林為氣得七竅生煙，“嘿你這老頑頭對我的偏見也太大了吧？”
楊淮安思忖了一下才收起銀子，“你大老遠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給我送銀子吧。”
林為立即換上一副笑臉，“天師，您真是猜對了，我......”
楊淮安還沒等林為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話，“若是想讓我收你為徒，想都別想！”
“天師，我真的金盆洗手了，也老老實實找了一份工作，不信，你可以去東華洲北區青壺館問問看。”
楊淮安不耐煩地說道：“改不改是你自己的事，總之我不收徒，趕緊走吧。”
老白注視著楊淮安，心想，虛偽，人類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林為不死心，繼續問道：“你是覺得我不適合修煉嗎？”
楊淮安打量了一下林為，“相反，你的資質不錯，是修煉的好苗子，可我真的不想收徒。”
林為決定來硬的，便坐在小院的門欄上，“我不管，我千里迢迢過來找你拜師，你不收，我不走！”
“你再不走，那我只好親自送你出去了。”
林為一聽，索性抱著楊淮安的大腿，“天師，您就收了我吧，我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楊淮安無奈地搖搖頭，“你為什麼要修煉？”
林為見機會來了，立刻換上一副堅毅的神情，懷著滿腔熱情說道：“我要斬妖降魔，為天下蒼生立命，為萬世開太平！”
楊淮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得太好了，可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林為尷尬不已，這些話是他聽那些散修說的，說是這樣拜師成功率會更高一些。
“好了，恕不奉陪了，我有事要出去了。”楊淮安轉身準備下山。
林為就是不肯放手，“天師，你拒絕我，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而不是用一句這樣的話來將我打發走！”
楊淮安突然回過頭來看著老白，“如果我沒有猜錯，它就是妖吧！！！”
林為和老白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但他沒有慌了神，反而更加用力地抱住楊淮安的腿，用眼神示意老白快逃。
楊淮安低頭看了林為一眼，捋了捋長鬚，“小子，抱那麼緊做什麼？我若出手，你能攔得住我？”
老白見楊淮安沒有殺意，它也不隱瞞了，直接答道：“沒錯！”
“若我沒有猜錯，你脖子上那條是索妖環吧？”
老白那狹長的雙眼突然沉了下來，可它還是鎮定自若地說道：“沒錯！”
林為心想，原來那條金環叫索妖環!
楊淮安繼續捋著長鬚，“你果然就是十五年前揚言要一統人間的妖王！”
“妖王？”林為以為老白只是普通的妖而已，想不到它竟是妖的頭頭—妖王！
老白反問道：“你既然什麼都知道了，為何不動手？”
楊淮安不屑一笑，“你已經沒有修為了，殺你又有何意義？再說，也用不著我動手，想殺你的人多的是！”
老白冷哼道：“那我還得感謝你的不殺之恩！”
楊淮安定定地看著老白，“我只是有些好奇，是誰拿走了你的妖丹卻沒有殺你？”
一提到妖丹，老白的思緒一下子回到那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它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個人，也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事，只感到腹部一陣劇痛，整個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等它反應過來時，才知道妖丹被人取走了。若不是遇到上山採藥的大夫，估計它早就死掉了。
老白收回了思緒，臉上滿是憤恨，“我若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我也不至於如此苟活！我憋著一口氣撐到現在，就是因為我相信，那人一定會再次出現！”
楊淮安一聽，不由皺下眉來。
林為趁機說道：“天師，既然老白沒有修為了，可不可把它的金環取下來？”
楊淮安早就看出了林為那點小心思，“索妖環是一種天外隕石打造的，堅不可摧。還被張凌天佈下了一種壓制力量的封印秘術，若想開啟，需要施印人的血！”
“原來如此。”林為這才知道沒戲了，像張凌天這樣的大人物，他連人家的手指頭都碰不著，更別說取人家的血。
楊淮安捋了捋鬍鬚，“現在知道我為何不願收你為徒了吧？你口口聲聲說要斬妖，可它就是妖，它一生沾血無數，可你卻要救它，怎麼為天下蒼生立命，怎麼為萬世開太平？”
林為看了看老白，不知如何是好。
老白看了林為一眼說道：“一事還一事，我的因果我自己承擔。沒錯，我承認之前有殺過人，可我已經放下屠刀了，現在是你們人類追著我砍了。”
“那是你活該！”
老白自知理虧，“如果你是因為我才不收他為徒，我可以跟他一刀兩斷，但這小子是無辜的，他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我的身份，希望你看在他的修煉天賦上，保他一命。”
楊淮安一臉好奇地看著老白，“我殺妖幾十年，從沒見過哪個妖對人類有仁慈之心，你倒是讓我大吃一驚，只是不知道，你對一個小毛孩如此用心，有何用意？”
林為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如今聽楊淮安這麼一說，他也覺得超出了常理，便帶著好奇的眼神看向老白。
老白卻避開林為的目光，它橫著眼瞟了楊淮安一眼，心想，好你個老狐狸，不收就不收，竟還挑撥離間！！！
楊淮安輕輕一笑，隨後看向林為，“再說了，誰能相信一個救妖之人是無辜的？”
林為突然放開楊淮安站了起來，一臉鄭重說道：“我林為除了拿別人幾兩銀子，可從沒害過任何人，以後也不會，我只是想好好地活著而已！”
楊淮安別有深意地一笑，“這個不難，就看你的選擇罷了。”
林為聽出了楊淮安的言外之意，他頓時沉下臉來了，“你想要我殺了老白？可老白現在傷不了任何人，為何不能放過它？”
“自古以來人妖不兩立，你這個救妖之人如何證明自己的無辜和決心？”
林為看了看老白，一臉堅定地說道：“我做不到，我的命是老白給的，我不能殺它！”
老白聽到林為的話，心裡不禁感慨萬千，好小子，算本王沒白養你！
楊淮安擺了擺袖袍，“那就算了。”
“如果要我殺了老白為代價，我也不願意當你的徒弟，無情又不無義！老白，我們走！！！”林為說完，大搖大擺地向前走去。
老白帶著一絲不屑的表情看了楊淮安一眼，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