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太欺負人（1 / 1）
楊淮安看著林為決然而去的背影，他思忖了一下喊道：“就這麼走啦？”
林為一聽，心中暗喜，難道那老頭反悔了？不過，他沒有表露出來，故意擺著臉轉過頭來，“要不然呢？”
楊淮安問道：“你身上還有多少銀子？”
林為一陣錯愕，心想，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拜師要交學費？而他剛才說的那些只是為了暗示我？哎，還是我太笨了，不能領悟天師的意思，還讓他老人家先開口。只是我身上只有一兩銀子，不知他會不會嫌少？不管了，到時見招拆招吧。
於是林為掏出最後一兩銀子，略帶尷尬地問道，“我這隻有一兩銀子，您看行不行？”
楊淮安掃了一眼林為手中的那一兩銀子，用勉強的語氣說道：“行吧。”
林為欣喜若狂，趕緊作揖行禮，可還沒等他開口拜師就被楊淮安塞了兩道符過來。
“這張是遁符，打不過就用來逃跑的，實在不行就用這張火符，多少能保你一命。”
林為一臉懵逼，“誒，不是……”
“不夠是吧，我再給你一瓶丹藥，這藥可值錢了，每天服一顆，保你無病無痛。”
“這……”
“還不夠？這樣吧，再加一瓶染髮劑，我知道你們四處逃亡，可它的毛髮太惹人注目了，就染成黑色吧，不過，有效期只能維持一個月。”
林為這才明白楊淮安並非想收他為徒，而是想詐他的銀子，他趕緊說道：“這些我都不要，我只要我的銀子。”
“誒，我賣出去的東西可不會收回來了，我走了，你好自為之吧。”
林為一把攔住楊淮安，“老頭，這可是我全部的家當，你不能就這樣拿走了，要不然我們吃什麼？”
楊淮安嘿嘿一笑，“反正你的銀子來得快，也不差這一兩二兩的。”
林為怒道：“太欺負人了，你這是強買強賣，如此不厚道，你跟強盜有什麼不同，還自命清高？”
楊淮安捋著鬍鬚，厚著臉皮說道：“哪比得上你這臭小子，好歹我也是以物換物啊，不像你，竊人錢財還不知羞恥！”
老白看不下去了，冷著眸子說道：“你不收他為徒就算了，反倒騙起了銀子，真是不要臉！”說完，便露出獠牙向楊淮安撲了過去。
楊淮安身體一側，十分輕鬆地躲了過去，道：“別那麼不識抬舉，這筆買賣我可是虧本了。”
林為呸了一聲說道：“既然虧本，就把銀子還給我！”
“行行行，還你銀子！”楊淮安從衣服裡摸出一文錢扔給林為。
林為心中大喜，以為楊淮安真的還他銀子，可等他看到只是一文錢時，他便笑不出來。可為時已晚，楊淮安的身影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白氣得七竅生煙，“老狐狸，有種別走，出來單挑！”
突然，山中傳來了楊淮安的聲音，“不自量力！對了，忘了告訴你們了，遁符的號令是走你！火符直接扔就好了。”
這下，林為不僅沒有拜師成功，反而白白丟了銀子，他一臉羞怒，衝著空蕩蕩的山頭喊道:“死老頭，你欺人太甚了吧，以後不要讓我遇見你，否則跟你沒完！”
山中再也沒有傳來楊淮安的聲音，四周一片寂靜。
林為看了看手中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忍不住罵道：“這臭老頭，竟比小爺我還無恥！老白，我們哪裡也不去了，就在這裡等他回來。”
老白點點頭，準備推門而入，哪知還沒碰到大門，就被一股力量彈了出去。
林為見狀，伸手去試了一下，想不到他也被彈了回來，他氣得破口大罵，“臭老頭，還真不給人留條活路了！”
老白瞥了林為一眼，“要不，你殺了我吧，反正我活得一點也不痛快，死在你手裡，本王願意！”
“胡說什麼？”林為沒好氣地看了老白一眼，隨後把手中的東西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自己也找了一個位坐了下來。
老白走到林為的面前，一本正經地說道：“在這個世間，沒點本事還真混不下去。若是本王一命能換得你一個好前程，人間這一趟，值了！”
林為知道老白在考驗他，他瞪了老白一眼，“老白，得了，你知道我不會殺你的。”
“就算全世界都要殺我，你也會站在我這邊？”
林為瞟了老白一眼，“只要你不殺人，我永遠都會站在你這一邊。”
老白這才放下心來，隨後看向石桌上那瓶丹藥。它雖然不知道里面的成分，但藥味很濃，一聞就知道是個好東西，便說道：“取一顆丹藥給我吧。”
“對哦，你在鬥獸場受了傷。”林為趕緊開啟蓋子取出一顆丹藥送進老白的嘴裡。
老白服下丹藥後說道：“鬥獸場那點皮肉傷算什麼，只有內傷才要命。”
林為詫異道：“你幾時受了內傷？”
“別提了。”老白跳到石桌上躺了下來，“其實，我覺得那老頭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壞。”
林為眉頭一挑，他想不到老白還為楊淮安說好話，好奇道：“怎麼說？”
“如果他不希望我存於這世上，他就不會留我一命。”
“那他為什麼還要我殺了你？”
老白搖搖頭，“我也不太明白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並非想讓你殺我，要不然為何給我準備一瓶染髮劑，還安排得如此明白。這說明，他算到我們會來找他了。”
林為眉頭一挑，“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有貓膩。”可隨後一想，他又垂下肩來，“可又如何，他又不肯收我為徒。我看他是不想被我們連累，所以才特意為我們準備這些，這樣一來，我們就互不相欠了，他也不會因為白白拿了我的銀子而感到不安。”
老白覺得有理，不由沉思起來。
這時，林為想起了楊淮安剛才提到的那個問題，他不由問道：“那個，你跟我說實話，你當初為什麼要救我？”
果然還是問了。老白瞥了林為一眼，故意問道：“你說的是哪一次？”
林為知道老白不是在裝糊塗，而是在告訴他：我已經救過你那麼多次了，還要懷疑我嗎？可林為不想活得不明不白，他需要知道真相，便一臉認真地看著老白，“你知道我在問什麼！”
“這個問題對你來說很重要嗎？”老白從石桌上跳下來，看向遠方。
“當然重要！”
老白回過頭來定定地看著林為，“沒錯，我救你並不是因為可憐你，而是想給自己留一條後路而已。”
對於這個答案，林為很坦然就接受了。其實，他早就猜到了，一個正被人類追殺的妖怎麼會那麼好心去救一個只會哭鬧的人類幼兒？這不是在找死嗎？不把他吃掉已經算很仁慈了！
只是，他需要知道真相，雖然他跟老白相處了十幾年，卻對它一無所知，如果老白不能以真實面目待他，他又如何去信任它？
老白也看穿了林為的心思，“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我統統告訴你。”
林為想了一下問道：“我記得之前你帶著我在一片森林裡生活，為什麼要帶我到有人的地方？”
“你是人，就該有人的樣子，否則太過特別，就會引人注意，遭來不必要的麻煩！”
林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老白望著遠方感慨道：“我承認之前有些輕狂，以為自己有著千年的修為就可以打敗人類一統人間，直到被索妖環套上的那刻起，我才知道自己是多麼地無知！現在，我的妖丹沒有了，修為沒有了，面子也沒有了，妖界也回不去了。我已別無它求，只想踏踏實實地活著。”
林為好奇道：“既然你有千年的修為怎麼還打不過張凌天？”
老白瞪了林為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林為知道老白一向愛面子，可他還是想一探究竟，“這可是你讓我問的，現在我問了，你又不回答我。不過我先宣告，我並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而已。”
老白瞥了林為一眼說道：“你們這裡有我們妖界所沒有的天地元氣，天地元氣是修煉的根本，妖界的天地元氣很稀薄，根本就滿足不了我們的需求，所以就算我們修煉千年也比不上你們人類區區上百年。”
“天地元氣？”林為使勁聞了一下，“除了感覺空氣清新點，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等你修煉了自然就明白了，現在跟你說了也等於對牛彈琴。”
林為思忖了一下說道：“老白，既然你懂得修煉，不如你來教我？”
老白說道：“人類的修煉心法跟妖界的可不同，萬一你學了之後變得人不人，妖不妖的，到時可不要怪我！”
林為一聽，腦海裡不由浮現出自己變成人面獸身的畫面，他嚇得急忙說道：“那算了。”
老白掃了小院一眼，“現在怎麼辦？”
林為看著手中那一文錢，道：“求人不如求已，我們走！”
“走之前也得把這些東西收起來，說不定將來有用處。”
林為看著那兩道符，不由想起自己在北洪幫搖色贏到的那二兩銀子，頓時心疼不已，可事已至此，只能忍痛收起來了。
隨後，一人一狼沿著原路下山，路過一個水坑時，老白突然停了下來。
林為見狀，問道：“不走了？”
老白依依不捨地看著水中的倒影，許久才說道：“把那瓶染髮劑倒進水坑吧！”
“當真？”林為知道老白一向愛美，總是小心翼翼地保護著自己這身皮囊，今日竟願意妥協，他有些不可置信。
“囉嗦！”
“好咧。”林為趕緊開啟蓋子，把染髮劑倒進水坑裡。
很快，清澈的溪水立即變得渾濁起來。
老白擺出一臉悲壯的樣子，隨後深吸一口氣，向水坑縱身一跳。等它出來時，除了那雙眸子，渾身黑不溜秋的，看起來比以前更加凶煞了。
林為用盡全身的力氣憋住了笑意，隨即一個勁地讚道：“不錯，換了一身行頭，看起來更加威猛了，就連老虎見了你都得掉頭逃跑！”
老白瞪了林為一眼，“老虎算什麼東西？本王可是堂堂一代妖王，別拿這些小東西來侮辱本王！”
“老虎可是獸中之王，沒點本事的人還真不敢招惹。”林為瞟了老白一眼，“我還真沒見過你跟老虎單挑過，不如……”
老白那雙黃褐色的眸子定定地注視著林為，“相比之下，我更喜歡找你們人類單挑……”
林為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急忙說道：“老白，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老白心裡本來就憋的慌，它貴為至尊之王卻被關進獸場供人取樂，為了保命不得不委身求全，這口氣總得找個人出吧，便二話不說衝林為撲去。
林為見狀，拔腿就跑，還邊跑邊喊道：“老白，你有氣也不能衝我撒啊，欺負一個弱小的人類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