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撈月落羽(1 / 1)
林小遠也被林北光的突然多情嚇了一跳,但他掩飾住了。
他當然知道林北光一肚子壞水,所以就直接站在一旁,乖乖看戲。
“我知道靈神大都有神通,像你這樣的貴品觀境九層圓滿的靈神,那至少是兩種神通起步。”
林北光蹲下身子,從地上拔起一根細嫩的青草放嘴裡咬著,漫不經心地說:“可我好不容易把你養到大,硬是讓你從觀境六層平穩升到觀境九層圓滿。我付出了那麼多,可你給我的回報是什麼呢?”
大黑豬低著頭,眼神小心翼翼,前蹄微彎,像是在等待時機,必要的話隨時可以跪地。
“可我養啊養啊,你就是不爭氣,跑得沒我快,也沒我能打,就賊能吃!你說我養你那麼久,不是虧大發了嗎?”
林北光吐了嘴裡的青草,雙手交叉抱於胸前,神色飄忽不定,眉心中露出半截烏光刃尖。
“你看我們小遠,當初在林家鎮二話不說就把所有靈種給我讓我順利突破守境,可我現在卡在守境一層天好久了,你不也得表示表示?”
林北光眼神曖昧,從上到下從前到後打量了黑豬一遍,時不時伸手掂量掂量,不忘嘖嘖感嘆。
“咚——”
大黑豬跪下了。
在跪下前,它還很心機地把土地硬質化,為的是苦肉計順利施展。
“你當我傻?別跟我來這套!”林北光一個抬手,平地生風,直接把大黑豬抬了起來。
“說說吧,你有什麼神通術法,別藏著掖著,一旦被我發現,你知道結果的。”林北光冷笑,讓邊上的林小遠都感覺到寒意。
大黑豬站在原地,一個轉圈,就直接挖地三尺,然後從嘴裡吐出一枚種子。
種子剛落下坑地,就開始生根發芽,幾個呼吸間,就長成了一棵半人高的松子樹。
林小遠運轉《千青》,木屬性同源,千青引動松子樹內紋路,竟然是真實的樹木,而非靈力造物。
林北光也有所覺,看向林小遠,微微點了下頭。
“就這?”
林北光輕蔑,態度傲慢。
“哼哼哼——”
大黑豬急切地哼哼著。
“你是說你有三種神通,一是挖地二是催熟,第三種沒法演示?”林北光有了一些興趣,笑著問道。
“哼——”
大黑豬重重點頭。
“有些意思了,難不成是尋寶?”
林北光雙眼放光,他還記得他以前看的那些神仙書,裡面主角的坐騎或者獸寵都是尋寶小能手,幫助主角四處尋找機緣,最終順利幫助主人稱王作帝,成為一代神話。
若真是這樣,那豈不是?
林北光目光殷切,覺得自己距離成功僅差半步之遙。
“哼——哼——”
大黑豬搖著頭,兩個耳朵撲閃撲閃。
月光下,林北光的臉一下子更黑了。
“就知道書上寫的不現實!那到底是什麼啊?再不說就宰了你!”
大黑豬慌忙啃起草來,沒多會兒,嘴裡都是青草,緊接著它把青草嚥下了肚,然後就抬頭可憐兮兮地看向林北光。
“別告訴我說你第三個神通是賊能吃。”林北光語氣不善,他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哼——”
還沒等大黑豬重重點頭呢,林北光就直接拽著大黑豬的兩個大耳朵,氣急敗壞地罵道:“我咋養了你這個壞東西!”
大黑豬又是一個旋轉,這會直接挖地四尺,再接著又是吐出一枚松樹種子,種子落地邊長,沒幾秒又是一顆半人高的小樹。
“你還給我丟人現眼!”林北光氣急。
“不對,這次比上次快上不少,而且打洞更深了。”林小遠感覺到前後兩次的差別,出聲提醒。
“你吃得越多,實力就越強,是這回事吧?”林小遠問道。
“哼——”大黑豬又是哼哧一聲,積極應答。
遠空中傳來幾聲雀鳥的啼鳴,空靈且悅耳。
林北光被這幾聲鳥叫撫平了愁緒,書上寫竹籃打水、水中撈月,他今天在撈月峽撈豬,空歡喜一場。
望著南飛成行的群雁,林北光扶額嘆息:“這都什麼事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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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冗沉長夜中,蒼茫浩瀚的天空滿是昏暗。
南歸的雁群在墮落無光的星河下穿行,三十多頭大雁在空中輕靈飛躍。
為首的頭雁振翅間散發出淡淡的藍色冷光,一層層在枯寂的雲海中盪漾開來。
頃刻後回收,像是被揉碎了的月,落在了雁陣上,驚動了被黯淡星辰釘住的黑暗幕色。
林小遠突然感覺身上一冷,順著風的來向也跟著抬頭,剛好望見遠空那一個雁群在幾個揮翅間就將枯寂的天宇撕開了一道口子,有大量星光自洞口傾瀉而出。
不多時,寥寥星光又歸於暗淡。
在撕開的那一小道洞口邊緣,有瑩瑩光輝在修補著天裂。
頭雁一聲輕鳴,整個雁陣也跟著齊聲相和,自羽翼間射出無數光芒。
這些或明或暗,五顏六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變成一張巨網,直接將整個洞口罩住。
這張大網由數十隻大雁的靈力編織而成,隱約間限制了冥冥中的一些規則,星空縫補裂縫的速度慢了下來。
緊接著,頭雁率先鑽進那一處空洞,網格自動放行,隨後數十隻大雁緊跟。
林小遠幾個眨眼,天空又歸於死寂,黑色的幕布上像是被擦去一切痕跡。
星辰稀疏,皓月冷淡。
“又是一條靈神前路,只可惜它在天上。”
林北光也看到這壯觀的一幕,有些遺憾。
魚躍龍門起於深潭,大雁南歸落入星空。
各族都在爭渡啊。
林小遠笑著推了推林北光,道:“小北光,咱們也得趕快了,濤哥還不知道下落,咱們還得趕緊把你的大黑豬送上路呢!”
“哼哼哼哼——”
大黑豬聞言,立馬搖頭晃腦,幾口就將之前催生出來的兩顆幼松子吞下肚。
“嘿!就憑這手段,大老黑絕對餓不死!”林北光心中煩躁一掃而空,翻身上豬背。
林小遠也沒客氣,跳了上去。
兩人打豬而去,再向西南行。
很久後,自虛空中蕩下一根染血的羽毛,順著大黑豬帶動的清風緩緩下落。
沒人知道,它曾屬於哪一隻大雁。
往事歸於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