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針尖麥芒(1 / 1)
月落西山,百鳥歸巢。
在大黑豬的指引下,林小遠和林北光終於來到了大黑豬的試煉地。
竟然只是一座古廟。
若不是大黑豬一直打哼哼,林小遠二人很難相信這裡會有類豬靈神的前路。
相較於路上碰見的由亂枝條蓋成的野豬窩,眼前的廟宇看起來十分巍峨,坐於深山中竟然絲毫沒有古舊,反而流光溢彩。
匾額為一塊漆黑巨木,呈高十二丈,顯寬六丈,上書“黑麵郎廟”,金底陰刻,筆力遒勁。
四邊均有飾,上垂雙環金墜葉,下繡九齒玉垂牙,左懷聚六曜,右擁散八卦。
飛閣流丹,朱門鑲金。
廟廓有綠樹環抱,花草簇擁,琉璃閃碧。
這裡就是類豬靈神的前路,是造化地,是飛昇處,是望天蓬所。
林小二注視這幅牌匾時,心中不由泛起敬仰之情,剛想仔細探究立馬就感覺天旋地轉,眼睛似被刀割。
他只得用餘光觀察,更加發覺此處非凡。
景是盛景,但此時氣氛卻很是詭異。
遠處山林中,有幾十頭類豬靈神站在灌木叢中,邊上還有很多模樣年輕的少男少女們。
無論是樣貌兇狠塊頭巨大的壯碩野豬,還是看似溫順但目蘊血光的幼豬,背上都至少馱著一位人族修者。
這些人有的面帶春意,有的淚眼朦朧,有的憔悴不堪,有的神色亢奮。
看著山林間形形色色的類豬靈神和少男少女們,林小遠和林北光滿腹疑問。
鯉魚於深潭處勇躍石臺階,雁群在高空上強撕黑穹宇。
似乎,這條靈神前路跟之前遇到的不同。
古廟的鑲金的紅色大門緊閉,人與豬群喧,呵斥聲與安撫聲起伏。
在等待廟門開啟的時候,林小遠和林北光十分謹慎地打量著人群和幾十頭類豬靈神。
就連一向愛哼哼的大黑豬此時都夾著尾巴,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大老黑,到家了到家了,別裝死,快給我開門去。”林北光耐性不好,很快就待不住了。
大黑豬很人性化地發了個白眼,馱著林小遠和林北光,慢慢悠悠地繞著古廟走了一圈,然後仰頭看著氣象不俗的牌匾,重重嚥了口唾沫。
林小遠此時催動靈力,可靈力在觸及到廟宇外壁的瞬間就被消解於無形,林北光也發現這個情況,隨著林小遠跳下豬背,抬手對著大黑豬屁股就是一掌,催動大黑豬頂上前去。
“哼哧哼哧——”
大黑豬蓄勢衝鋒,一頭撞上了赤紅廟門。
奈何直接被一道淡銀色光芒擋了回來,大黑豬回頭,眼中含淚,委屈巴巴地看著林北光。
“得了得了,我說咋那麼多人守著大門不進去呢!”
林北光漫不經心地說著,眼睛四處掃動,想找著能聊天的或者能打得過的。
“害——我來這好多天了,壓根就沒進不去一個,我看你們兩個自信的樣子,還以為開創奇蹟呢!”
從西邊走來一個面目猙獰的少年,黑衣光亮,腰間掛著一個一有些掉絲的藍色香囊,身姿挺拔。
少年的臉上滿是細長淡白色傷痕,像是刀傷,左眼被這一道黑色布袋斜斜圍住,留著利落的黑色短髮,能看到頭皮上也有些傷疤。
林北光看到面前的人沒來由地感覺到一股厭惡,他暗想,憑他多年閱讀神仙書的經驗,眼前這個才觀境九層的存在,絕對是個反派。
“切——你不也被攔這兒了嗎,說個嘚風涼話!”林北光回懟道。
“啪——啪——啪——哈——哈哈!”
臉上帶疤,黑緞繞眼的少年先是拍掌然後急促大笑說道:“兄弟夥,出來幹仗了!”
少年身後傳來細碎的聲音,幾股強大的氣息傳來,幾個呼吸間,就鑽出來五個人。
“阿狗,這兩個是大件兒?”
新來五人中,有一個氣息最為強大,絕對在守境一層天之上,旁若無人地問向獨眼少年。
林北光也不再吊兒郎當,娃娃臉上滿是嚴肅。
林小遠立起了眉。
“害——這不是咱們家阿貓沒小豬嗎,我看這倆能對付,想給阿貓個禮物。”
獨眼少年嘻嘻笑道,露出的右眼中不經意地掃過其中一名青衣女子,口吻輕鬆,藏著些許試探。
青衣女子長相清秀,可惜面色焦黃,雖然也踏入修行,但眉宇間還是有些抹不去的哀愁。
“你都沒搶到還來跟我示好?”
女子神情倨傲,似乎在嫌棄,而後繼續開口:“蠻牛,小虎,鴿子,你們三個加一個阿狗,能帶過這倆吧?能的話就趕緊,甭浪費時間。”
氣息最強大的少年笑著拍著膀子,咧著嘴,傲然道:“俺蠻牛出馬,一個頂倆。”
獨眼少年冷哼,而後看向林北光和林小遠,冷冷開口:“你倆是打算單挑我和蠻牛兩個,還是群戰我們六個呢?”
“有什麼區別嗎?”
一直沉默的林小遠站了出來,在眾人中像是一柄昂揚的長槍。
“哈哈哈,區別大了,前者你們就會受一些皮肉之苦,損失些靈種家惡那頭豬。至於後者,嘿嘿嘿,那可是會死人的哦!”獨眼少年狂笑,嘴角的刀疤看起來更猙獰了。
“那就先二打二吧,我們贏了你們就群上是嗎?”林北光神色嚴肅。
“怎麼會,二打二,你們能贏說明我小瞧你們了,自然不再欺負你們。”阿狗有著與外表不同的內心,似乎在奉行獨屬於他的“狗熊”主義。
青衣女子此時有些不耐煩,“阿狗別逞能,蠻牛,鴿子,小虎一起上,打死他們,否則我就去老大那告狀!”
聲音剛落,名為阿狗的獨眼少年冷笑。
他先將掉絲的錦囊揣入懷中,再抬手揚起一陣清風,將他和後來的五人分開來。
“阿貓,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我喊你們來就是讓你們來助陣,再說了幹我們這一行的,殺人越貨,重點是後頭,別動不動就殺人。”
“你!老大說了,他不在我最大!”青衣女子氣得大叫,聲音尖利刺耳。
“別動不動就老大老大,別忘了是誰把你們五個從乞丐窩裡救出來的,那個老大幹過人事嗎?我有預感,這要我把眼前這倆人身上的好東西消化了,我就是老大!”
“阿貓,你遲早屬於我。”
獨眼少年靜靜立在原處,如同一柄開了刃的霜刀,觸之則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