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答天子問（1 / 1）
項楊有些抹不開面子，粗著嗓子提醒：“回頭天子賞賜的時候，記得要上兩顆補遺丹，那可是好東西，專門為那些因為特殊情況而被迫使用禁忌秘法的修者們煉製的，不僅對後遺症作用極大，而後還有其他特殊的好處——”
林小遠大喜，家有一老如有什麼來著？
他乾脆利落地答道：“好嘞，謝謝楊哥，吃鹽多果然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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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話。
轉眼就到了新朝。
項楊並沒有帶林小遠去轉悠喧囂熱鬧的城市，而是在外城的一家黃泥土坯的簡陋醫館外停住腳步。
“在搖光面前給我老實點，再怎麼說他現在都是天子！”項楊不放心，又一次叮囑。
“知道知道，你都說八百遍了。”林小遠打量著簡陋的醫館，萬萬沒想到高貴的新朝天子，竟然居住在比林家鎮藥鋪還有簡陋的醫館。
他站得不高，看得見人間疾苦。
林小遠心中嘆息，自己果然有刻板印象，真該改一改了。
很快，項楊輕敲陳舊的木門，在一個老先生的帶領下，來到一處沒有窗戶的黃土矮房。
一路上，林小遠看到不少衣服上滿是補丁的病人朝他微笑。
林小遠緊緊攥著項楊的手，手心全是汗水。
項楊輕拍林小遠的左肩，以示安慰。
“田醫師，我把人帶來了。”項楊掀開灰布簾子，走進內屋。
“小楊啊，快坐快坐。”
一個正在抓藥的年輕先生從木櫃底下探出頭來。
身穿藍白色粗布衣裳，烏黑長髮隨意束在腦後，容貌平平無奇，但眼神乾淨清澈，比之小孩還有純真。
“這哪能啊——你都能矮身抓藥醫人，我們站著沒事。”
項楊說著話就把林小遠朝著木櫃方向一推，開口介紹道：“這小子就是林小遠，有新火的那個，我也問過了，那桃夭咎由自取，貪狼星君的生死雙體早就被寄生了，這回可真死得透透的。”
項楊一口氣就把黑麵廊廟事件說了全，好像什麼都說了，但好像什麼都沒說。
年輕先生眼睛滿是笑意，沒有責怪，而是看向林小遠，柔聲問道：“新朝感覺如何？”
“說實話，還沒來得及看。”林小遠撓頭。
“挺誠實，這幾天就讓小楊帶你轉轉，這段日子藥材緊俏了些，尚剩下三枚補遺丹，待會兒我幫你把舊傷、天資和耗去的命元，儘量都給補回來。”年輕先生朝著林小遠俏皮地眨眼睛。
“好的好的，那個，對不起啊皇上。”林小遠有些扭捏。
“哦？為什麼道歉呢？”年輕先生有些好奇。
“就是我之前說你久居廟堂之上，站得太高，沒有看人間疾苦。現在我知道了，很對不起。”林小遠破罐子破摔，繼續道歉。
年輕先生笑著站起身來，“你說的也沒錯啊，身為攝政星君，人間的疾苦都看不全，我之罪。”
林小遠連忙擺手。
年輕先生嘴角噙著笑，拿出褐色糙紙包起藥材來。
林小遠見年輕先生不說話，輕聲問道：“那我要不要改個名字？”
“不用，這是錯在我。那隻桃妖，她知道我的意志。但她依舊選擇了扼殺天驕。我的鳳凰正是因為知道這兒事，最後才飛走的。”年輕先生抬起頭，表情認真。
“吞桃這個名字挺好的，你為何起這個名字呢？”年輕先生笑容如春風拂雪，柔聲問道。
林小遠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選擇了說實話。
“因為當時我對事情瞭解不多，再加上被那妖女蠱惑，所以才會覺得天子野心很大，藉助桃妖殺人奪寶。”
天子笑著走出木櫃，摸了摸林小遠的頭，很是贊同，道：“其實你說的沒錯呀，人啊在判斷對錯的時候，總是把目光放得長遠，這件事情或許是對的，但是這並不意味著這件事情在當時就是對的。”
“所以呀，你說的沒錯，堅定你的道路吧，將來希望你能走得比我遠。”
年輕先生拿著藥包走了出去。
內室之中只剩下愣在原地的林小遠和站著發呆的開陽星君項楊。
“感覺如何？”項楊擠眉弄眼。
林小遠五官都快擰在一起，回道：“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項楊抬了下眉，沒有說話。
走出矮牆，林小遠看到貴為天子但化身為年輕先生的醫者正為一名面色鬱結的老人把脈。
“田醫師，我最近啊，胸悶，氣喘，總是感覺身體沒力氣，這個頭啊——昏昏沉沉的，老是忘事情，你說怎麼治？”
老人嘴唇乾裂，臉色蒼白，說話有氣無力，眼皮子都快睜不開了。
田醫師又檢視了老人的舌苔和眼球，輕聲讓老人稍等，而後返回屋子抓藥。
病人接著一個又一個，日頭漸漸西沉。
等到田醫師送走了最後一個看診的病人後，才揉了揉眉心，疲憊的招呼項楊和林小遠到屋子裡坐下。
田醫師雖然是天子，真沒多大架子，十分和藹，讓林小遠展示下火焰。
隨後，田醫師更是送出一股無色無溫的火苗。
“我觀你的火焰有生有死，為了防止今後會衝突，將這一點我也叫不上來名字的火種贈予你。希望將來你能憑藉新的火種，為我舊土揚名！”
林小遠鄭重接過。
一朵緋色桃花再放。
無色無溫的火種沒入花蕊中。
林小遠只覺得精神一振，駕馭火光更是得心應手了。
“謝天子！”
林小遠很是興奮，他知道此刻的道火已經徹底屬於他，還擁有了成長性。
潛力無窮！
田醫師坦然接過林小遠的大禮，而後又囑咐了幾句，便讓項楊和林小遠離去。
項楊沒有多說，帶著林小遠在牆外人們尊敬的目送下離開了。
走出很遠後，林小遠回頭，很是疑惑，問道：“為什麼不跟天子說阿狗的事呢？”
項楊用力揉了揉林小遠的頭，笑著回道：“因為啊，這些事有我就夠了。”
說罷，項楊帶著林小遠走進了外城鬧市。
林小遠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因為他不問也知道項楊的回答。
——“其實天子什麼都知道的對不對？”
——“光知道又有什麼用呢？”或“他只知道他還有很多東西不知道。”
兩種回答都差不多，雲裡霧裡，看不真切。
林小遠還在皺眉思考人生，突然自己的頭被人用力一按。
他剛想發怒，就被一句話打散了火氣。
項楊攬著林小遠的頭，附耳笑道：“走，哥哥帶你去見識見識什麼叫做天上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