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潑墨畫膽（1 / 1）
林小遠看向項楊，項楊眼神中滿是肯定。
“老實說，有點嗆鼻子。”被那雙美眸盯著，林小遠不願說謊。
玉衡星君輕笑，眼睛中滿是星輝，聲音輕快，問向項楊：“開陽星君，聽到沒，香嗆鼻子，是誰告訴你我喜歡聞這麼濃的香的？”
項楊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還是回道：“我保證過，絕對不會跟你說是瑤光告訴我的！”
林小遠翻了個白眼。
“那行吧，林小遠，準備好了嗎？”玉衡星君坐直身體，柔聲問道。
林小遠聲音激動，高聲回應：“時刻準備著。”
說完之後，林小遠就羞紅了臉。
自己剛才怎麼那麼幼稚啊？！
玉衡星君笑意盈盈，鳳眸明媚。
她輕輕地招了招手，濃烈嗆鼻的香氣竟然立即清新起來。
而後林小遠三人的位置像是被煙雲繚繞，與塵世隔絕。
外面車水馬龍聲音鼎沸，樓中香薰霧繞天上人間。
下一刻，林小遠像是自高空墜落，嚇得他立馬身後生出青色鳳翼，降下速度。
照葫蘆畫瓢得來的半吊子神通，林小遠在空中艱難地維持著平衡，總算將身體調整好固定角度。
但下落的趨勢沒有變化。
“神仙姐姐，楊哥——”
林小遠高喊，但是空中除了風聲再無半點回應。
這是真實的墜落，臉都被颳得生疼。
林小遠在空中努力用風翼來控制身體，強大的危機感讓他對於半吊子神通有了更深的理解，於是脫胎於光風風翼終於建功。
但就算是這樣，直到很久之後林小遠才安然落地。
這裡是——
林小遠一驚！
雖然很是晦暗，但林小遠一眼就能認出來，這裡就是他的心境。
不同於內景反照之地，心境是他的精神寄託，更是他的蓬勃生氣所在。
在某種程度上，心境是靈魂的一處短暫棲息所，內景地則是連線肉身與靈魂的渡口。
心境世界比內景地還要難以進入，因為它是由氣組成，難以尋定。
曾經那些事是隱隱有所感覺，最接近的一次，也只是生死危機時刻模糊瞥見了蝴蝶。
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在潑墨畫膽之時，在玉衡星君的幫助下，成功來到心境地。
林小遠仔細地打量這裡。
頭頂著颳著寒風，身後有一個青松挺拔。
一縷清風繞著林小遠，輕盈地舞動。
腳下是破碎碎磚，坍塌的院牆角落窩著一團火光。
哎？
我的蝴蝶呢？
雖然林小遠第一次進入這片世界，但在不久前修煉《千焱》時，就以局外人的視角瀏覽過這片心境世界。
他四處尋找，想要找到蝴蝶。
這方世界很小，長寬高均不過十米，但林小遠苦尋一番無果。
順著這方小世界向外望去，只看到漆黑死寂的虛無。
“別找了，林小遠，我來了！”從高空中飛下來一隻蝴蝶，翅膀之上還卷著音浪。
“神仙姐姐？”林小遠不敢相信，竟然在一隻蝴蝶身上聽到了神仙姐姐玉衡星君的聲音。
“是我，你的心境世界太過羸弱，沒辦法，我只能先寄靈到你的心境意象上去——”
蝴蝶輕輕扇動著翅膀，翩躚飛舞，瑩瑩流光繪出弧線，勾勒出模糊的雲紋。
“這首曲子好悲傷啊，青松悲傷，小蝴蝶也跟著悲傷……”
“林小遠，你這裡真的好悲傷啊！”
蝴蝶在這方世界飛舞，不久後又停在林小遠的肩頭。
“姐姐，我該怎麼做呢？”林小遠知道這裡為何悲傷，但現下他無法改變。
蝴蝶從林小遠的肩頭飛起，輕聲回問：“武膽是你的，你想要什麼樣的武膽？我幫你畫一個就是。”
林小遠似懂非懂，帶著試探問道：“那長槍如何？”
蝴蝶飛舞，“武膽武膽，勇武和膽量。你心中能想的，我都能幫你畫出來，前提是你真的想要嗎？”
林小遠有些遲疑，一直以來他都用長槍遠距離作戰，勇武有餘，膽量不足。
“長劍呢？”林小遠又問。
這一次蝴蝶沒有回答，而是飛身去了青松上，似乎在給林小遠思考時間。
林小遠數次捫心自問，將九短九長一一細數出來。
斧、戈、牌、箭、鞭、劍、鐧、錘……
刀、矛、戟、槊、鏜、鉞、棍、槍、叉……
好像都不太喜歡。
林小遠苦澀，為何自己的武膽這麼難開啟？
蝴蝶翩然，與林小遠直面，安玉衡清冷的聲音再起：“何為武膽？”
林小遠不回答。
“那提到勇武和膽魄，你最先想到的是誰？”蝴蝶退而求其次。
“勇武是武曲星，開陽星君項楊。”林小遠低語。
“這個倒也精準，那麼膽量呢？”蝴蝶輕揮翅膀。
林小遠回顧一生，似乎在膽量上，只有一人擔得起。
“金榜第四，新朝第二，三天道修士狗十三！”這一次，林小遠聲音堅定，擲地有聲。
蝴蝶竟然化成了虛影，施施然鑽進林小遠心頭，又從眉心鑽出，最後飛向高空，像是在平地跺腳。
無數水彩自空中垂落，紅橙黃綠，五彩繽紛。
緊接著，林小遠心境世界中的意象紛紛趕來。
寒風潑墨，松枝化筆，石牆當布，火苗塑形，音浪作聲，清風分魂。
不多時，一隻巴掌大銀白色的小狼從牆上跳了下來，抖了抖身上的顏料，而後抓著林小遠的衣服爬上了左肩。
又過去良久，一條通體漆黑長約三寸的小蛇鑽出，猩紅的舌，橙黃的目，隨後撞進林小遠的懷中。
曾經林小遠用於保護自尊的高牆如今徹底崩碎，磚石化為浮土，靈性皆失。
蝴蝶又一次跺腳，看著銀狼與灰蛇，很是喜悅。
“這比想象的要好很多，我很喜歡你這方世界裡的歌聲，便再送你一份機緣吧。”
林小遠連連點頭。
蝴蝶又一次飛到高空，儀態神聖，威嚴地說道：“我說，此地要有光，要有水土，要有草木！”
頃刻間，林小遠直覺心胸開闊，他放眼望去，長寬高均為十米的方形世界被擴大三倍。
天色大亮！
草木種子在生根發芽。
一泓泉水在北汩汩而流，火苗形若桃花鎮守南牆遺址，青松挺拔於東邊土坡。
林小心心中愉悅，不知不覺就流下淚來。
蝴蝶飛來，逗弄著林小遠左肩上的銀狼。
懷中的黑蛇很是高冷，舒舒服服地感受著林小遠的體溫。
神仙姐姐的聲音越發渺遠，林小遠隱約間聽到她說，“嗯，為什麼還是這麼悲傷呢？”
再之後，風聲倒退，意象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