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棋子知局（1 / 1）
“也罷，就讓你看看，我是如何殺進你族人，並借你族人內氣洗煉成法靈的。”
謝求凰衣衫獵獵，他脫去白色外袍，向空中扔去。
衣服化成一張銀白色大網，絲粗但網縫狹小。錯節處有一枚枚倒鉤，比刀刃尖，含光爍爍。
“之前我靠的就是這一張海蜘蛛網，將你吳氏一族所有家魚圍剿乾淨。”
謝求凰的聲音冷漠，將吳師祖人描述為任人宰割的家魚。
攻心為上，他是在亂吳南越的心智。
一旦在戰鬥中慌了心神，那麼他的勝機就到了。
那一扇大網將虛空圍住，游魚沾之不得脫。
吳南越一邊躲閃著網的追捕，一邊嘲諷道：“這就是你的倚仗嗎？”
謝求凰不發一言。
只見他雙手掐訣，藍色的水霧在空中瀰漫開來，然後凝聚成一道身影。
一高額老者持長劍，腳踩一丈青魚，竟然直接穿過了白色巨網，直直朝著吳南越的薄魚之身刺去。
“爺爺！”
吳南越聲音悽苦，令人動容。
直到老者近身他才作出反應，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長劍鋒芒，但背鰭卻被劃去了。
“彆著急著叫，馬上就讓你去見你那一大家子。”
謝求凰動作不停，頃刻間又捏出數道人影。
有女子，甚貌美，彈奏琵琶，威風八面。
蝦兵蟹將從音波中先後躍出，逐一被吳南越吐出的泡泡束縛。
有少年，昂首而立，揹負雙刀，魚頭似槍，從胸膛衝出。
吳南越快速躲避，藏在少年身後雙刀處，不忍痛下殺手。
有家僕，身穿粗衣灰袍，張開雙臂，擁上前去。
吳南越只得另尋他處，避開了家僕的熱情擁抱。
“阿姐，小弟，吳叔！”
吳南越的聲音顫抖，他知道面前的這幾人早已死去，更是知道這是對手的殺招。
但他不願，不願對最愛的人下手，哪怕只是幻影。
“爺爺，阿姐，小弟，吳叔，你們慢點走，等我報仇！”
吳南越在哭泣。
三寸薄魚的獨目竟在落淚。
其中悲傷和絕望，猶如能讓人感同身受的意境。
連林小遠的眼眶都有些微微紅。
演武場上，之前還覺得空有其表的勝景美畫，竟在黑魚落淚後有了靈魂。
那是絕望之境。
不是神通，但其威力，絲毫不弱。
無形的領域鋪展開來，悲涼寂寥，世事無常如流水，一切努力的意義盡皆化歸於無。
吳南越在以意境殺人。
由水霧凝成的四道人影被畫中意境定住身子，任憑謝求凰怎麼捏印都沒反應。
“我吞噬掉的這四個人源，我感受到他們與你有強烈的羈絆，怎麼現在一旦你把他們殺了，那他們是真的死了啊！”
謝求凰見四道人影和空中的巨網暫時被停滯，立馬放棄操控，反而是玩起了他最擅長的水法。
水刀一柄接一柄擲出，波濤在蓄勢，就等一個爆發時機。
吳南越似乎立在畫中，光是停滯那四道人影和空中的巨網就讓他近乎力竭。
吳南越尚未領悟領域，先前他將個人經歷與數門道則昇華，才衍生出這絕望意境。
但終究太過勉強，因此對於謝求凰之後的水刀和蓄勢待發的洪水，吳南越的閃躲明顯吃力很多。
可是他沒得選，想要報仇，就必須背水一戰，全力以赴。
正當林小遠覺得此戰吳南越難勝時，又聽到吳南越咬牙切齒的聲音。
“霧失樓臺，月迷津渡——”
“謝求凰啊，你怕了！”
謝求凰冷笑：“雖是幻術，假亦真時真亦假，我為你斬去妄想，你該謝我。”
“哈哈哈哈哈——”
吳南越癲狂了。
“定風波——”
魚兒騰躍擺尾，大聲狂吼。
然後空中的四道人影瞬間散去。
而那道白色巨網竟然在空中被狂風撕裂。
原本還氣定神閒，手掐印決的謝求凰此時，目瞪口呆。
“為，為什麼？”
他面色蒼白，身體顫抖，艱難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可惜吳南越並不打算回答。
“族人們，爺爺，阿姐，小弟，吳叔，最最沒用的小難越來找你們了，等等我——”
他的身體在支離破碎，只給眾人留下幾聲低喃。
絕望意境化歸於無，水波平息。
魚死網破。
林小遠心中嘆氣。
可惜了吳南越。
只差一步，謝求凰必死。
林小遠拍了拍項楊的肩膀，表示自己勝了。
項揚搖頭。
“砰——”
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林小遠連忙回望。
竟看到謝求凰的腦袋四分五裂，有白花花的軟質物體如流水，散落高臺。
但身體卻十分完整地儲存下來。
一戰兩死。
怎一個悽慘了得？
“可惜了。”項楊開口。
林小遠看著慘烈的戰場，也是覺得遺憾。
“小風災為地品高階神通。定風波至少天品，可惜神通威勢不全，但也有地品高階的實力。”
“摸到領域雛形的吳南越憑藉游魚變，將兩者的威力增加數籌，才將修擁有稀世靈器和自成法靈的謝求凰殺死。”
“為何不阻止呢？”林小遠自然知道，項楊愛才若渴。
項楊揹負雙手，抬頭望天，久久沉默。
就當林小遠以為他不回答的時候，腦海中突然傳來項楊的嘆息聲。
“新朝並不是鐵板一塊，在外有我項開陽，安玉衡和李瑤光，在內有天璇天權天樞，天璣內外兩吃。”
“一千多年前，日主消失，我們七位星君在商議新朝未來時，起了分歧。”
“我，安玉衡和李瑤光全都認為應該韜光養晦，他日攻打上界。而天璇、天權、天樞三位則提出以戰養戰，攻打其他靈神前路，為我人族謀機緣。”
林小遠恍然，若是如此，那之後種種就很好理解了。
“但是這個提議當時被我，玉衡，瑤光否決了，就連一向置身事外的天璣都說，眼下需要低調行事，日主不在，一旦惹怒了靈神初祖，那麼他們很難立足。”
“於是就有了一千多年的繁衍生息，瑤光主動擔任天子之位，另外三人雖心中有怒，但也無可奈何。”
“但這一次仙門擇徒的力度極大，尤其是瑤光接任天子位之後，能借助日主遺留下的金榜來感悟舊土天道，他深刻明白這一世不同於以往。”
“於是天璇、天權、天樞又重新提出以戰養戰的法子，但這一次天璣、玉衡和瑤光選擇了沉默。”
“就連我都知道，這個時候必須狠下心。於是就有了天樞星君化貪狼夜遊神，崩斷靈神前路，為新朝揮灑靈力。之後的事你都知道了。”
林小遠點頭，他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定義天樞星君或是被桃夭操控的貪狼夜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