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向天歌者(1 / 1)
“他沒那麼壞,不會因他弟子打不過你而遷怒,五行書院最初能創辦也有他的功勞,不可能不讓你去。所以你到那別給我惹事就行了。”
項楊拍了拍林小遠的肩膀,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好的嘞!謝謝楊哥!”
林小遠一下笑出了聲。
以前不知道,原來能去讀書,是那麼美好的一件事啊!
讀書的意義是什麼?
啟智、明理、增聞。
聽楊哥說,泮宮之上為天子閣,名曰稷下。
沉埋於歷史,久不聞世事。
在古久遙遠傳聞中,日主還沒有放牧太陽。
舊土的輝煌遠比烈日還要熾盛。
天子居明堂,四方緊緊圍繞著中央。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子在其中,前路仍高遠。
故此沒有修行上限。
數位人祖篳路藍縷成天子位,拓寬延伸了修行大道。
定山河湖海,攬四嶽,一畫開天。
真是實現大一統格局。
可終究抵不過時間。
後來,天子歿。
社稷學宮沒了質,只得形而上。
自此在上界的擺弄下,舊土四方被割據。
東隅憑血脈自命正統。
西沙僧侶遍地已是佛國。
南辰山高水遠眾星隕之地。
至於北海,難見純種人族,異類旅居。
於是在日主蝸居舊土千萬年,融部分舊土道印,贏上界巨頭半子之後,定泮宮,興四學。
可惜王侯將相均為世襲罔替,家學高於私教。
於是有人拼死攔路,艱難殺出一條血路。
幾百年前,有憑著血勇的少年在明堂親自為上一代日主進諫。
自此五行書院專為平民百姓開。
向天歌者,項天歌。
來時尚處午夜,走出破廟後才發覺此時已經晴空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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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項府休息一天後,林小遠次日便拿著項天歌給的令牌前往野火書院。
之所以第一站就去野火書院,是因為昨晚項楊曾說,五大書院,每一座都有至少三位天道修士。雖說每座書院修行功法相容幷包,但均有側重。
其中,野火書院注重烈火行野,惡水書院靜水藏惡,枯木書院的逢木必枯,銳金書院的披堅執銳,壘土書院的固壘深壁。
在金木水火土五行中,單論暴烈的攻擊力,火排名靠前,因此野火書院的綜合實力可在五座書院中稱尊。
這只是項楊讓林小遠來此的其中一個原理,真正吸引林小遠,讓他第一站就來野火書院的原因還是烈陽燃火節。
所謂烈陽燃火,是野火書院每十年對外開放的傳統節日,該節日為了慶祝三萬年前日主迴歸舊土並奪回舊土權柄,建立新朝。
於是每一次仙門擇徒的前半年,共有六次烈陽燃火。
烈陽是歌頌日主宏偉,燃火則為修者們在祭壇下釋放自己的道則與火光,從而淨化幾身,明淨前路。
這不過能在祭壇前釋放火光的名額很少,每一次不得超過九人,並且沒有重複限制。
因此往日得了好處的修者還會來次走上一遭,於是名額越發緊俏難得。
但林小遠不懼。
他在成就天道修士時,點燃名為吞桃的天道火光,溫潤有餘,而進攻不足。
因此他很是好奇,自己的柔火在以野性來命名的書院,在烈陽燃火的洗滌錘鍊下,能迸發出怎樣的潛力與輝光。
野火書院的院門看上去很是破落,並非磚石壘就,灰褐色的木質院牆上還有些黑色火燼,底下四處瘋長的凌霄花攀附,綠意中帶著些許熱烈的春。
單論氣度,新朝排名靠前的書院,堂堂暴烈行野的野火書院,甚至比不上新朝十三街上面的尋常店鋪。
但林小遠不敢輕視,畢竟這座書院每十年,都有五六人在天道金榜上留名。
凌霄花沒有堵住的一處便是大門。
而此時守門的護衛就是一個守境六層天的大高手。
身形佝僂,黑髮中夾著幾縷霜雪色,看樣子是上了年紀。
但林小遠並不敢保證。
畢竟新朝尚武,初境修士能留名者便可躲過天道閘刀。
一旦邁入修行,啟靈種道之後,凡命得改,壽元增長。
更何況,假使有修者在舊土上幸運邁入守境,那上限便是三百歲。
再加上一些稀奇古怪的功法,比如在牧日鄉聽聞的能吸食修者壽命的貪狼……
林小遠不敢大意,他手持項天歌的手牌,帶著禮數,順利進入書院。
林小遠拒絕了一個少年的引路,慢悠悠地轉著。
書院外牆雖破,但內裡卻不凡。
黃藤繞柱,青石壘樁,紫金繡棟。
檀香清遠,鐘聲杳茫。
林小遠能從樓宇中感受到澎湃的靈力與旺盛的生機。
魚貫而出的少男少女們言笑晏晏,火紅色的長衫與疊裙漾出青春朝氣。
林小遠驀地停住了腳。
自他離開小鎮書院,已經有五年之久。
竟有些膽怯。
那是來源於自知知識底蘊薄弱的膽怯。
倒也不會自卑。
林小遠挺直了腰,禮貌地拉住一位少女詢問烈火燃陽節點祭壇所在地。
前來觀禮的人還真不少。
祭壇附近,獨屬於書院的火色衣裳竟不是最多。
林小遠將名冊亮出後,在一群人的矚目中安然落座。
他嘴角上揚,靜靜打量起四周。
祭壇並不恢宏,高約三丈,佔地四稜從下方聳起向上空延伸,之後交於一點。
走勢本該鋒利,但看上去溫潤而澤。
有三十六張蒲團圍繞中心祭壇,但也分遠近。
從祭壇往外算起,共分三層。
最內側有三個蒲團,按照項楊的說話,是野火書院專為天資出眾的人準備的,並讓林小遠想都不要想。
第二層的八個位置,在往年,多數分配給枯木、惡水、銳金、壘土書院等,偶爾也會有泮宮的修者前來借道洗火。
第三層位置最多,餘有二十五座,為四學必爭之地,也接受外來遊子爭奪。
在新朝,依附泮宮的四學,南學為「成均」、北學為「上庠」、東學為「東膠」,西學為「西雍」。雖名稱響亮,但綜合實力可能比不過五大書院,因此只能排在最外層。
林小遠此次前來,為的就是第二層座位。
而此時,拿著項南華資格的林小遠正坐在第三層。
新朝的天比林家鎮要高。
在同樣的時節,新朝的夜總要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