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野字真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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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遠咋舌。

再看看女孩衣服上的其他飛禽走獸和奇珍異草,瞬間沒脾氣。

能抵禦青色道火,無論是自身所修功法還是所穿的靈衣,品質至少稀世級別了。

另一個人林小遠倒是認識。

正是項天歌之徒,項南華。

林小遠看到這個身子筆直心氣其高的少年,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畢竟他現在這個座位算是他從項天歌手裡搶來的。

於是他樂呵呵地站在道火桃花中,笑著觀看。

他想知道之前的手下敗將項天歌,金榜題名的天水修士能如何躲過第三波火焰。

剛才連他都險死還生,項南華又有何底氣直闖第三輪青色火焰。

項南華感受到林小遠的目光。

他自然知道不遠處盤坐著的人是誰

雖然容貌陌生,但那個位置本該是他的。

項南華在蒲團上站定。

火光垂落,形成深青色絲線鑽入項南華眉心。

項南華一臉冷漠,似乎感到痛楚。

不多時,他的眉心越來越緊。

終於,薄唇輕輕吐出五個字。

“天水屬一,淨。”

話音剛落,雲行雨施,龍虎聚頂。

項南華周身的青光瞬間消散。

他朝著林小遠揚了揚眉,難得露出些少年人的朝氣。

林小遠心思一動,對於項南華的挑釁不以為意。

但他很好奇項南華剛才所說的話。

天水屬一?

這才多久,項南華又開發了新的神通手段?

林小遠又一次感覺到時間緊迫。

光是開陽項府,就有一個項南華可與他爭鋒,更別提其他六大星君府邸了。

這還不算上其他隱世豪門和皇親貴族。

前段時間的謝求凰和吳南越就是很好的例子。

果然能在金榜上題名的存在都非同小可。

林小遠收回心思,關注起其他場中修者對精神青焰的手段。

有些人承受不住,抱著腦袋踉蹌倒地。

恐怕前路斷了。

項天歌輕嘆,叮囑眾人:“莫要強撐,來日方長。”

繼而揮手,引出那人眉心的青絲。

再安排禮官扶傷者退場。

不一會,場上就只剩下包括林小遠和項南華在內的九人。

其中,最外層的有三人,分別是林小遠,項南華和穿著繡錦素衣的女孩。

第二層八去其五,還剩下一男兩女。

或許是他們聽到項天歌的輕語,三人像是認識,互相示意後,先後出言。

“天風屬一,切。”

眼尾下挑長相略苦的少年抬手就綻放一道朦朧白光,瞬間將空中無狀的青焰斬斷,眉心的青絲也逐漸消散,他的眸子恢復清明。

“天土屬一,碾。”

褐色短髮的少女低喝,有灰色自腳下向上延伸,上空更是出現一座石質磨臺。

“咯吱咯吱——”

石與磨合,竟能把火焰碾碎。

第二層位次裡最後那名女生容貌秀麗,長髮若雪,眼神清亮。

“天水屬一,冰滅。”

青光若水凝結,簌簌而落。

如同月光落了一地,卻有餘溫。

林小遠此時有些明白過來了。

之前他自命道火為吞桃,冥冥中有道則替他在金榜上題名。

而像現在這樣盛大的祭祀場合,更應該將新創道法廣而告之。

至於為何叫天道屬一,那等之後問問項楊了。

祭壇廣場上還有三道光柱。

呈三角狀擁護著中心祭壇。

潘坐在蒲團上的三人依舊穩如泰山。

他們神情安然,似乎以痛苦為磨礪,強迫性地激發潛能。

許久之後,青光徹底耗盡。

帶著騰龍面具的少年依舊盤膝,瞳孔中的金色散了乾淨。

中年壯漢面色難看,他不滿的咋舌,懷中的長劍發出輕微的哀鳴。

一直隱在藍色水霧中的女子嘆了口氣,能感覺她聲音的低落。

“天水屬一,幻滅。”

霧聚淋火,水精滅青。

至此,第三輪的青色火焰試煉結束。

“外層道友輕進一步,重新選擇空的蒲團。”

青年禮官微笑指引。

項天歌使喚清風,擦去其他空餘。

場上只剩下八個位次。

烈火燃陽還剩兩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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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晚鐘沉默。

祭壇上八人無聲。

已經達到第四輪紫火。

這一次項天歌無比認真。

他屈指勾畫出一輪面盆大的明黃天日並將其牢牢鎖定在祭壇最上方。

祭壇接觸到天日的瞬間,有紫氣東來。

被紫氣淹沒之後,林小遠只覺自己如同浮萍般飄零不定,又似枯葉一樣難定歸程。

最後像是化作一隻風箏,被狂野的紫氣帶動,上下浮沉。

在沉下去時,林小遠的視線不斷變化著。

有林家鎮冬天漏風的破舊老屋;

有不願直視自身貧苦的課堂救助;

有聚賢城憋屈裝死的屍山血海……

浮起來後,視線又發生了變化。

年幼時奶奶摸著自己頭髮講述著“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

自己與林忍冬他們在小北山上的採藥嬉鬧和豪情壯志;

黑麵郎廟狗十三力挽狂瀾裁剪命運的英勇身姿……

看著看著,林小遠只覺靈魂與肉身漸行漸遠。

連記憶都有些模糊了。

人生開始回顧,生活的背面依次展開。

神仙姐姐安玉衡跌落凡塵,溫柔賢惠紅袖添香。

項楊在舊土一統後春風得意,笑嘆大好河山。

少女剛得天子賜下官身,終於捨去一身枷鎖,桃花正豔。

狗十三積極樂觀,看家護院的活計他都搶著幹。

龐性老人安享晚年,孫女妍妍還時不時帶一個孤苦少年回家吃飯。

有青年蹉跎歲月,魚傳尺素互訴衷腸後,苦無媒聘彩禮只得獨自黯然。

沒有松濤墓群,身子挺拔四肢健全的中年漢子帶著妻子女兒在鬧市買長裙和花簪。

一身泥腥味的白丁去往來鴻儒的場所也不會被人冷眼相看。

天不佑騎士的少年只知道人定勝天,進城自然是為了考官賺錢。

姐妹花安在,怪臉男子在流浪中依舊騷氣自戀。

被父母嫌棄的矮子少年老成,滿臉絡腮鬍也不耽誤他跟著破廟裡的和尚以雨水做酒,幹了三大碗。

麻袋少女江水兒眉眼彎彎,帶著懵懂的少年去逛了逛春天。

林忍冬頭髮烏黑,林北光吃苦耐勞,林濤歡脫多言。

房子完好無缺,在寒風吹徹的深夜,家中還有些許煤炭,應該能撐過這個嚴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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