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逆行屬三(1 / 1)
驀地——
法靈自成!
對,我還有法靈。
金袍少年騎著銀狼從林小遠的肉身跳出。
外貌與林小遠極度相似,只是沒有睜眼。
一條黑色長蛇咬緊少年的左耳,蛇身隨意地掛在前領上。
林小遠注意到,銀狼和黑蛇的身影又虛幻了不少。
到底是取巧畫來的,如果林小遠再不能將其內涵填充無論是銀狼還是黑蛇,終將歸於虛無。
但林小遠此時顧不了那麼多,就算次數越用越少,他也必須先將面前這一道坎邁過去。
林小遠一心兩用。
肉身釋放出道火吞桃和紫色內器,精神控制著法靈。
金袍少年背手拿過背後的長弓。
以紫色內器化成的雷槍為箭。
弓雖無弦,卻被拉滿。
少年與天日對峙。
熾盛不屈的眸子與日耀爭輝。
光從氣勢上看,不讓上空烈陽分毫。
金色光焰開始暴動,似乎不滿林小遠的不敬。
下一刻,有長虹貫日。
騎著銀狼的少年手挽長弓,咬耳的黑蛇縱光而去。
頭頂那輪明黃色圓日被戳破個大洞。
屬於烈日的那一方世界崩塌大半。
金光頓消。
林小遠鼓動靈力,強行收回紫色雷槍。
開玩笑,若是內器丟了,那前路就徹底斷了。
這一次是他沒有準備,今後一定多弄百十根利刃尖槍。
傾瀉的日光仍舊明亮,照入了林小遠的周身。
剩下的餘熱被林小遠連同道火收回體內。林小遠又察覺出一絲異樣。
在度過前兩輪火光考驗後,道火吞桃點緋色花瓣上有了青色和紫色。
這一回,連花蕊都澆滿了金光。
野火真意,春風總生。
“天火屬三,行野。”
林小遠暗中感嘆。
修行路上,順和逆難以抉擇。
逆表現在人定勝天。
在漫長曆史中,人們逐漸走出矇昧,不再奉野外天火為神明,而是發揮智慧和工具,鑽木取火,繁衍生息,將經驗總結智慧,創造輝煌的文明,並薪火相傳。
這是先逆後順。
但可能是後世人安逸太久,得到後不再珍惜。
於是漸漸忘記了天火的威力。
在人們沒有鑽木取火之前,火種都是從燒焦了的動植物遺骸上發現的。
明明只要除根,野火便燒得盡春草。
那為何大火沒有將一切焚燒乾淨?
林小遠冥思苦想,想不明白。
或許,從上往下看,以烈陽的角度來想,萬物生死有命,雷霆雨露均是天恩。
先順再逆。
離離原上草,歲歲榮枯再枯榮。
烈火行野,燒不盡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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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林小遠有所明悟的時候,這一輪試煉緩緩接近尾聲。
暗黑長夜裡,又有天日橫空。
項天歌盪開雙手,將那輪有缺了的天日收攏。
夜色又沉寂下去。
祭臺暗淡。
一朵緋色桃花綻放。
林小遠盤膝調整,消化著新得到火屬規則。
禮官們魚貫而出。
整個祭壇除了林小遠四人外,都被清空。
項天歌站在風上,神情隱晦。
寬大的長袍中,被風填滿,枯瘦乾柴的身軀像是稻草人。
像是在守護這一輪的收成。
最先清醒過來的人是喚冤雪融烈陽的女子。
撒出漫天霜雪的女子亭亭玉立,一頭青絲隨意披散,容貌清麗,氣質除塵。
她名為李秀娥,衣衫上的藍色符文表明她來自天水書院。
李秀娥略微羞澀的朝著高空之上的項天歌行禮,然後打量同樣熬過最終測試的另外三人。
雖然她之前全力以赴對抗大日裡的煌煌天威,但並不是對周圍沒有感知。
中年漢子此時已經收劍入鞘。
雙天道修士,天石屬二,天金得一。
睜眼的剎那,氣勢逼人。
眉宇間的狠戾更上層樓。
李秀娥對上視線,本就不畏寒的她,愣是打了幾個冷顫。
但是她回覆得很快,用俏生生的微笑融化了森寒到目光,然後看向最內側身穿紫袍的英俊少年。
此時少年臉上的面具已然不見。
露出完整面容的少年,清新俊逸,質若溫玉。
但氣質卻與長相截然相反。
少年就靜靜的盤坐在那,便是深夜中一抹孤傲的風景,比松杉冷絕。
一隻鳳鳥環繞在側,金色光輝流動,將本就英俊非常的少年映襯得如同天上仙人。
李秀娥自問姿容過人,在天水書院,她也見過不少清麗脫俗的美嬌娘,更是有許多英勇挺拔的少年追求過她。
但只把修行寫進未來的李秀娥拒絕了一切表白。
李秀娥以為自己對情愛無感,可今天她竟然心動了。
而且是最讓她不齒的一見鍾情。
她這個色心啊,深藏不露,必要時石破天驚。
有暖流自胸膛流過,她身體微微顫抖,像是有電流在心臟中炸裂開來,那絲絲縷縷傳遍全身,讓李秀娥覺得有點癢,還有些舒適。
鳳鳥回巢,英勇少年戴上面具。
暗夜頓時失去三分顏色。
李秀娥正好對上睜開了眼睛的少年。
純黑色的眼睛深邃,平淡中似乎有著暗流湧動。
身為天水修者,可李秀娥卻感覺自己快要溺死在這雙眼睛了。
祭壇並不大,她與少年的距離只有幾步。
雖然不願承認,但她已然知曉,自己淪陷在一見鍾情裡,茫然於以少年為中心的無邊荒野,那裡遼闊蒼茫,又空曠冷寂。
李秀娥突然感覺的微微的心痛。
她知道,她可能很難走出那片荒野了。
當林小遠站起來的時候,立馬感受到四道視線。
項天歌的眼神中有著淡淡的欣慰。
林小遠自然知道,自己的實力終於得到這位開陽星君一脈長輩地肯定了。
來自中年壯漢的視線有著昂揚的戰意。
戴著面具的少年的視線最是平淡,竟然讓林小遠感覺不到重量。
還有一道目光林小遠很是疑惑。
長髮披散清麗動人的藍衣女子目光柔和,其中有著還沒平靜下去的溼潤和波瀾。
如果林小遠有看過天道金榜,自然知道這三人的具體情況。
可惜,林小遠到新朝大半個月了,都沒機會前去觀看金榜。
就連從金榜上抄錄下來的名單,項楊都沒有給林小遠過。
用項楊的話來說,戰場上,太過相信那些資訊,反倒會束縛個人能力的發揮。
只有對敵人一無所知,才能夠保持謹慎的態度,不驕縱不氣餒,隨機應變。
其實說到底還是項楊懶。
林小遠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土,容光煥發,笑著看向眾人。
他相信,從這一刻開始,他算得上天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