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霜雪皆脈(1 / 1)
“狀如桃花的道火,想來閣下就是林小遠了。奴家李秀娥,來自天水書院。”
藍衣女子淺笑,朝著林小遠微微行禮。
林小遠自然知道先前的手段暴露了自己身份,被金榜題名的人,自然被很多人關注。
他也沒多懊悔,乾脆抱了抱拳,回禮問道:“在下林小遠,敢問各位如何稱呼?”
中年漢子把長劍背在身後,聲音低沉,道:“天金書院,趙奔。”
面具少年起身,姿態優雅,沉穩開口:“泮宮,贏思安。”
林小遠立馬感覺到中年漢子趙奔和藍衣女子李秀娥的態度變化。
“奴家拜見九殿下。”
李秀娥這一次的禮數更加周到,聲音中沒了之前的溫柔,反而帶著些許悲哀和疼痛。
趙奔沒有跟著行禮,但也抱拳致意,給足了尊重。
林小遠自然不願意行大禮,只得學趙奔,嘴角的笑容稍微濃郁。
贏思安輕嘆,側身避過眾人的禮數,直言不必多禮。
“四位都是人中龍鳳,但每一輪次烈火燃陽節的洗火位席只有三位。”
項天歌頓了頓,而後又說道:“是你們自己商量決定,還是由我做主再比試一場?”
來自泮宮的贏思安先開口了。
“蒙各位看得起叫我一聲九殿下,我雖出自泮宮,但論資源,並不算好,因此只能與你們爭,但我不會自恃身份,所以還請你們不要顧慮,當我與你們一般便是。”
林小遠本來只想爭奪第二層次,沒想到竟然快通關了,那他自然不願放棄。
他沒想到這位皇子竟然不以勢壓人,頓時好感增多不少。
中年漢子趙奔沉默。
李秀娥美目糾結,咬了咬唇,剛才構思好的話頓時沒了用處。
“那就論先前表現來定名額吧。”
項天歌一錘定音。
“趙奔,天金三屬,天土一屬。
其中天金屬一融火,並灌注到屬二的塑封中增加長劍的威能,在運用天金屬三的貫日與天土屬一的定星組合,遙指大日,逼退天威,當選。”
趙奔嚴肅兇狠的面容終於有了鬆動,嘴角微微上揚。
“林小遠,自成法靈,長槍橫空,射破大日,當選。”
林小遠表面上靦腆微笑,心裡樂開了花。
只剩還有一個名額了。
項天歌停頓很久,終於再次開口。
“李秀娥,天水修異,屬一冰滅,屬二冤雪,其中冤雪威能堪比尋常天道修的屬三技能,當選。”
李秀娥沒有欣喜,她惶惶不安,眼中有粼粼波光,看上去楚楚動人。
“贏思安,借靈器展開術屬,雖能靈活運用日主天鳳的部分威能,但沒有推陳出新,否則別說區區一輪天日,再來九個照樣能勝。”
項天歌的措辭很是嚴厲。
贏思安的姿態很低,恭敬受教。
“且慢,還請老院長同意,我願與九殿下挑戰,若是他勝,還請給他這個名額。”
李秀娥急忙開口,聲音懇切,令人動容。
“為何?”
項天歌不帶感情色彩的質問。
“九殿下年歲尚幼,資源被其他皇子皇女搶佔,他能到今天不容易!如果給他這次機會,一定能減少他和其他人差距的!”
李秀娥朱唇輕啟,連連開口。一直以來,她都知道皇室內是爭奪,但因為與她距離太遠,所以她從沒覺得錯誤。
可今天,在她看清楚金色面具下的英俊面孔並知道他的身份後,她無比的為這個不被重用,資源被搶只能另尋他路,咬牙硬撐的少年心疼。
她想成全贏思安。
“你這麼做,置天水書院其他被你搶佔資源的人於何地?”項天歌冷冷開口,作為五大書院老院長,他知道修行競爭的慘烈。
“那又怎樣,如果他們比我強,就不會被我搶佔資源,我給過他們機會,現在我連給九殿下的機會都沒有嗎?”李秀娥質問。
贏思安欲言又止,他需要機會,但不想斷他人前路。
“殿下不用擔心,我也會全力以赴的,若是殿下贏,那也是我技不如人。”
李秀娥看到贏思安擔憂的目光,深邃的眸子裡有著看得清波瀾。
“你既然決定,那就如你所願。”項天歌擺手,任由二人爭鬥。
“李姑娘,我不值得你這樣,還請收回決斷。”贏思安終於開口,語氣冷硬,但李秀娥能感受到,山巔生長的冷杉在微微彎曲。
“殿下,實不相瞞,我對你一見鍾情。”知道殿下身份後,我更不敢多想。但我相信殿下不會受困於這片天地,倘若未來能在其他世界遇見,還希望能與殿下相守共走仙路。”李秀娥的聲音雖然微微顫抖,但能從中感受到強烈的決心。
贏思安嘴唇微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李秀娥素手請擺,阻止了贏思安的話語。
她身姿修長,眉眼含笑,容顏更加清麗,端莊大方,道:“我不要求殿下的承諾,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所以還請全力出手,我能與殿下一戰,是我的榮幸。”
贏思安站定,久久沒有說話。
終於,他開口道:“我答應你,來日同遊上界,但這位席還是歸你,我雖大多數資源被搶,但重新得到的機會比你更多,所以請繼續努力,追上去。”
贏思安說完,掏出一枚淺金色的玉佩,並將其鄭重的放在李秀娥的素手上。
接著,他朝著林小遠和趙奔點頭,並向項天歌施了晚輩禮。
最終,戴著面具,名為贏思安的少年,本該是呼風喚雨卻被其他兄長們壓迫遠走的九殿下邁著大步離去。
原地只留幾聲唏噓。
項天歌看著林小遠緊皺的雙眉,輕嘆了口氣。
日主離去太久。
當今空位由瑤光星君暫代。
日主那些子孫實力代代沒落,只有頭銜無實權。
當今皇帝風流浪蕩,而九殿下母親又早歿,母族更只剩伶仃幾個家僕,自然沒人幫他爭要資源。
可這天底下,苦命人太多,誰能全管呢?
九殿下能衣食無憂,就遠比大多數人幸運了。
李秀娥將玉佩鄭重收起,擦掉眼淚,目送贏思安的遠去。
誰說太陽底下沒有黑暗呢?
可誰又知道,最是膚淺的一見鍾情,灼熱的愛意能讓麻木的少年驚醒。
於是順著視線,撕破黑暗。
走向另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