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保證（1 / 1）
是夜，關家別院。
關玉的屍體就停在這裡，老太太獨自在前，輕輕的敲擊著木魚。
在她身後，關玉的靈柩前面還跪著一個人，看模樣，與關玉有七分像，只是年紀要大上許多。
他就是關家當代的家主，也是關玉的父親，關興朝。
“五皇子進宮了，去為成王說好話了，你知道嗎？”
老太太的沉聲說道。
“知道。”關興朝低聲應道。
“所以呢？他會給關家怎樣的補償？”
“戶部一個主司...”
“夠嗎？”老太太停下手中動作問了一句。
關興朝沉默不語，沒有回答。
“玉兒是你的兒子，你覺得區區一個戶部主司，夠換他的命嗎？”
老太太語氣微寒，“關家，還看不上這麼點蠅頭小利。”
“太奶奶的意思是...？”
“我說了，要償命，刺客的命我關家要，成王，也要付出代價才行。”
關興朝聞言一驚，“不可...”
“有何不可？”老太太厲聲一喝，“你是不是在洛城待得太久了，把你的骨頭都磨軟了？”
“成王是陛下最親厚的王爺，比之皇子更顯尊崇，與之為敵，實在不智。”
“你怕了？”老太太回身狠狠的盯著關興朝，“優柔寡斷，欺善怕惡，關家在你手上，還真是埋沒了。”
“孫兒有罪。”關興朝伏身一拜。
老太太哼哼道：“回你的洛城去吧，將玉兒帶回去，好好安葬，京都，我老太婆自有主張。”
“可是，五皇子那兒...”
“嗯？”老太太瞥了他一眼，“我說的話，你且聽清楚了，你兒子的仇，你不報，我老太婆來報，滾！”
“是，孫兒，告退。”
關興朝退走，整個佛堂靜謐而幽森。
“太奶奶，有客人到了。”
老媼進來稟報。
“讓他們進來吧。”
“是。”
老太太艱難起身，來到關玉身邊，一手扶棺槨，面露哀傷之色。
“太奶奶，還請節哀。”
老太太回頭看著項啟，“老身見過六皇子殿下。”
“太奶奶言重了。”項啟微微躬身。
“深夜來訪，六皇子藏頭露尾的來找我老太婆，不知道是有何事？”
項啟道：“好叫太奶奶知道，本宮這是得了個訊息，想來告知太奶奶。”
“現在除了玉兒的事，老太婆什麼都不想知道，若是六皇子要說其他，還是改日吧，請回吧。”
“本宮要說的，正是關玉的事。”項啟道：“關玉的遭遇，本宮深表同情，不過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復生，關玉的身後事，還得太奶奶主持，也請太奶奶不要悲傷過度，憑白傷了自己的身子。”
老太太輕哼道：“殿下這麼晚了來這裡，該不是隻是說兩句寬慰的話吧？是什麼訊息，不妨直說就是。”
項啟微微一笑，“明日就是太奶奶給成王叔的三日之期，但是殺害關玉的兇手，目前卻全然沒有線索，太奶奶想要的交代，怕是得不到了。”
“如果只是這樣，那我老太婆可不會罷休。”老太太厲聲說道。
“所以，成王叔已經讓崔公為太奶奶找了個兇手。”
老太太冷笑道：“他們還真敢糊弄我老太婆啊？”
項啟淡淡道：“敬劍堂抓到的兇手，不過成王叔的手，便是太奶奶明知道是假，卻也只能就此罷休。”
“崔公跟衛公竟也甘願為成王遮掩？”
項啟搖頭，“太奶奶莫要忘了，敬劍堂只聽一人的號令，那就是本宮的父皇，大楚的皇帝陛下，而父皇他對成王一向是愛護有加，由此行為，實在是不值得奇怪。”
老太太哼道：“若是殿下今日不來報信，明日崔公將人交給關家，此事便要這般了結了。
但是殿下卻來了，將其中內情告訴我老太婆，那就親殿下告訴老太婆，明日，該如何應對？”
項啟微微一笑，“有敬劍堂背書，這個刺客，太奶奶必然是要認的。”
“然後呢？”老太太問道。
項啟道：“本宮有一位朋友，他有個計劃，明日，他會來見您，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殿下的朋友？”老太太露出狐疑之色，“是誰？”
“明日，您自然就知道了。”項啟微微笑了笑。
“那麼你呢？”老太太冷笑道：“殿下冒著雪夜來此，當不會只是傳達個訊息這麼簡單吧？”
“本宮的來意，您心中自然清楚，五皇兄不辦的事，本宮可以辦，這就是本宮的誠意。”
“你不怕得罪成王？”
“本宮只是不願，卻並非不能。”
“好。”老太太應道：“如果殿下能將五皇子辦不到的事辦好，關家今後便可供殿下你驅策。”
“一言為定。”
次日，關玉的喪禮。
關玉的父親從洛城老家趕來，等京都的喪禮一過，還要將關玉運回老家下葬。
關家別院滿堂縞素，唯有院中紅梅盛開。
項琿與崔護一起，恭恭敬敬的給關玉鞠上三躬，關興朝也起身回禮。
“王爺，崔公，客氣了。”
項琿道：“關玉的死，本王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關家主，實在抱歉。”
“王爺言重了。”關興朝勉強一笑。
“三日之期已到，不知道王爺有沒有將兇手捉拿歸案，老身還等著用他的命來祭奠玉兒呢。”
老媼攙扶著老太太緩步走出。
崔護躬身拱手道：“本座奉陛下命捉拿刺客，於昨日已經將人抓住了，還請老太太驗明正身。”
說完，崔護抬手，一個劍侍上前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進來。
老太太見狀只是輕輕的哼了一聲，“敬劍堂，老身還是信得過，既然崔公說這是刺客那便是刺客，也不必查驗了，反正...我老太婆老眼昏花，什麼也查不出來。”
項琿臉色微變，見老太太緩步走到刺客面前，居高臨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你在害怕？”
刺客眼神略有驚懼，嘴巴被堵上了，便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老太太笑了笑，“來人，拖下去殺了吧，記得把人頭留下，祭奠玉兒。”
“是。”
左右兩個壯漢上前將刺客拖走。
“王爺，崔公，今日不便，老身便不留兩位了，請。”
“既然如此，那本座就告辭了，老太太，還請節哀。”
崔護轉身就走。
項琿張了張嘴，卻也沒有說話，只拱手道：“本王也告辭了。”
既然關家將人收下了，那就代表著此事算是揭過了。
兩人離開後不久，項沐跟康蘭三人也來了。
不過現在的關家很不待見三人，老太太直接避而不見，只讓關興朝接待三人。
“關家主，節哀。”
“多謝殿下。”
關興朝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直視康蘭跟項沐。
兩人去也沒有多想，只當關興朝悲痛過度。
三人倒也想久留，好好安撫一下關家的情緒，卻見一侍從雙手捧著一顆人頭來到，將之放在棺槨之前，鮮血滴滴點點，顯然是剛剛殺的人。
項沐臉色一白，強忍著噁心，拱手告辭。
康蘭自然也跟著項沐一同離開。
除了這些，再來就是關玉另外的一些朋友了，大多都是國子監的學子。
一一祭拜之後，便也沒有就留。
“太奶奶，安陽縣男來了。”
“安陽縣男...沈無濁？”老太太微微驚訝，她知道，項啟說的那個人到了。
“請他到後院來。”
“是。”
不多時，老媼領著沈無濁來到。
“見過太奶奶。”
“所以，你就是六皇子的朋友？”老太太上下打量著沈無濁。
“是。”沈無濁點頭，“我便是陵王殿下的朋友。”
“刺客，我老太婆已經殺了，玉兒的仇，你想要怎麼報？”
沈無濁不答反問道：“不知道太奶奶覺得，要做到哪一步才算是報了關兄的仇？”
哪一步？
老太太有些遲疑。
沈無濁見狀笑道：“太奶奶覺得，關兄的死，是誰造成的？是刺客？還是成王？”
“兩者都有。”
“那，太奶奶想找誰報仇？”
“自然是成王。”老太太搖頭道：“據康家公子所說，若非是成王拿玉兒擋刀，玉兒也不會死。”
“好，那就找成王。”沈無濁點頭，“不過有言在先，太奶奶若是要成王償命，那在下怕是還辦不到。”
“那，你能做到哪一步？”
沈無濁自信一笑，“太奶奶，關兄被您視若珍寶，委以重任，您的珍寶如今被毀，那便將成王的珍寶毀了，這樣您可覺得公平？”
“成王的珍寶...極樂宮？”
“不錯。”沈無濁點頭笑道：“若是以極樂宮為關兄陪葬，您覺得可還順得了氣？”
老太太冷笑道：“成王好淫，極樂宮跟他的命根子也差不多，若是你真有辦法毀了他的極樂宮，那比要他的命還要難受。”
“正是如此。”
“你要如何做？又要讓關家如何做？”
“太奶奶且稍安勿躁，時機還未到。”
“你要什麼時機？”
沈無濁淡淡道：“還有一個多月就是年關了，屆時成王會進宮，那就是我們最好的時機。”
老太太皺眉道：“你想強闖極樂宮？這可是重罪。”
“您說錯了，不是我。”
“關家也不好承擔。”
“也不是關家。”沈無濁笑道：“您放心吧，所有一切已全在掌握，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結果，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