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年夜飯（1 / 1）
院子的門緩緩關上，蕭若寒卻愣在原地，腦中還回蕩著蕭準的話。
什麼叫，完全的信任？
蕭若寒不是很懂蕭準的意思。
她這個三叔平日深居簡出，外人只當蕭準不良於行，羞於見人。
但蕭若寒卻知道，蕭準身上有些秘密，不能告知於外人的秘密。
這是蕭玄告訴她的，並且囑咐過她少打聽此事。
蕭準說話也絕不會無的放矢，便是這樣，蕭若寒就更加有些迷茫了。
沈無濁，難道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嗎？
想不明白，蕭若寒只能暫時不想，總之，蕭準這樣說自有道理，也絕不會害她跟凌波府。
天地風霜盡，乾坤氣象和。
歷添新歲月，春滿舊山河。
京都地近北地，積雪怕是要如春之後才會消融，不過這並不妨礙整個京都的喜慶。
家家戶戶燈籠高掛，歲歲年年爆竹聲聲。
晌午時分，沈無濁陪著蕭若寒在城門等候。
“來了。”
遠遠的，蕭若寒便望見了凌波府的馬車。
“堂姐。”
馬車在眾人三五丈外停下，從上面下來一人，正是東陽侯蕭峰。
蕭峰今年被封了東陽侯，領受恩賞之後便去了東陽處理一番事宜，竟是到了今日才趕回了京都。
“見過小侯爺。”沈無濁上前行禮。
蕭峰看了沈無濁一眼，微微頷首，“姐夫。”
嘶，這小孩，討喜。
沈無濁咧嘴微微一笑。
蕭若寒也道：“一路風雪，快些回家吧。”
“好。”
三人回了凌波府，正巧門口便遇上了前來傳旨的黃禮。
“黃公公，你怎麼來了？”
黃禮躬身道：“見過郡主，小侯爺。”
蕭若寒也回了一禮，“可是陛下有什麼吩咐？”
黃禮道：“淑妃娘娘請郡主今日早些入宮，陛下也已經同意了，特讓奴婢前來招呼。”
蕭若寒點頭，“煩請黃公公回稟陛下跟娘娘，我們收拾一下，馬上就進宮去。”
“是，那奴婢告退了。”
黃禮還未來得及進門便又轉頭回去，沈無濁笑道：“看來娘娘這是著急了。”
“今日過年，除了爺爺不能回來之外，姑姑怕也是想一家早些團圓吧。”
蕭若寒笑了笑，“忠叔，帶侯爺去換身衣裳，還有，也將三叔請出來吧。”
“是。”忠叔點頭。
忠叔領著蕭峰進了門，而蕭若寒跟沈無濁卻並未進去，就在門口說起了話。
“說起來，我還未曾見過三叔呢，郡主怎麼也不帶我去拜見拜見？”
蕭若寒搖頭，“三叔不喜見生人，我們不便打擾，若是三叔肯見你，自然會召你前去的。”
沈無濁心中卻是有些好奇起來。
門口早已經停好了馬車，兩人正聊著，背後蕭準也一瘸一拐的來到。
“三叔。”蕭若寒叫了聲。
沈無濁微微躬身，也跟著叫了聲。
蕭準看了看沈無濁，輕聲道：“抬起頭來。”
“嗯？”沈無濁抬頭，正對上蕭準的眼睛。
蕭準看了一會兒，突然笑道：“有點意思。”
沈無濁有些摸不著頭腦，“三叔說話，我聽不懂。”
“現在不懂，以後也會懂的。”
“額...”
蕭準笑了笑，獨自走到馬車邊上，也無需侍從幫忙，自己便上了馬車。
“三叔既然行動不便，為何也沒個人侍候？”
沈無濁叫得倒也順口。
蕭若寒搖頭道：“我也不知，三叔的院子常人是不許進的，便是我也甚少進去過。”
“連你也不行？”沈無濁微微一驚。
蕭若寒點頭。
“三叔的院中養了很多鳥雀，說是怕驚了飛走，所以才不讓人進去。”
“原來如此。”沈無濁點了點頭。
眾人進入皇宮，並未去拜見項宏，而是直接來了蕭清的儲秀宮。
一番見禮之後，沈無濁便被打發了出來。
蕭清跟蕭準聊天去了，而蕭若寒跟蕭峰則被項瀅給纏上了，反倒是沈無濁自己無人理會。
不過沈無濁倒也樂得輕鬆，一路踱步來到了花園。
“平日想見你還多有不便，早知道今日你也來，本宮便早些入宮了。”
沈無濁回頭，來人正是項啟。
“見過殿下。”沈無濁拱了拱手。
項啟笑了笑，抬手對身邊的內侍道：“你們先下去吧，這裡無需侍候。”
“是。”
沈無濁笑道：“殿下將眾人驅散，難道不怕被人看見了，惹人懷疑？”
項啟道：“這裡是儲秀宮，母妃的地方，等閒便是看見了也無妨。”
“呵呵...”
項啟問道：“你可將所有準備都做好了，確保萬無一失？”
“殿下這是不信任我？”
項啟搖頭，“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本宮這心裡總歸是有些不安。”
沈無濁笑道：“殿下何須不安，此事是成是敗，都與你我無關，絕不會沾染半點關係。”
“但關家太奶奶是知道此事是你我在背後策劃，若是失敗，萬一查到你我頭上...”
“原來殿下也是個膽小如鼠之人嗎？”沈無濁冷哼道：“難道，我看錯了人？”
項啟聞言微微苦笑，“本宮自認還有些心計，但做這樣的事還是第一次，心中終歸不安。”
沈無濁冷笑道：“幹大事豈能惜身？殿下欲登至尊之位，若是連這樣的風險都不能承受，那便趁早說出來，我也好另覓他主。
何況此事絕不會算在殿下頭上，關老太太也不是傻子，即便事情不成，你我也自然可以保全，若有責任，關家自會一力承擔。”
關家現在幾乎已經倒向了項啟，若是這件事出了差錯，關家自然會將責任攔下。
“希望如此吧。”項啟點頭。
“殿下如此畏首畏尾，如何做得了大事？”沈無濁略帶失望的搖了搖頭。
項啟輕笑道：“你也不必故意激本宮，本宮心中卻也有計較，成王叔的人情雖然難得，但若是與整個關家相比，那還是不值一提的，若能因此得到關家的支援，便是得罪了成王叔也無所謂，本宮還承受得起，本宮擔心的只是...”
“陛下嗎？”
“嗯。”項啟點頭，“父皇對成王叔的親厚愛護遠超我們幾個皇子，本宮擔心，父皇他會出手干預。”
沈無濁也點了點頭，“放心吧，今日，便是陛下也未必來得及出手，只要讓關老太太報了仇，暢快了，那今後關家自然會死心塌地的效忠殿下。”
“好，那一切就看你的了。”項啟嗯了一聲。
眾人一起在儲秀宮用過膳，隨後便也沒有出宮，直到天色已晚，城內響起了爆竹與煙花聲之時，便有內侍傳遍各宮前去見駕。
“兒臣（臣妾）參見陛下。”
殿中，各宮妃嬪皇子齊身行禮。
項宏哈哈一笑，抬手道：“不必多禮，都平身吧。”
“謝陛下。”
項宏道：“今日事過年的家宴，些許的俗禮便也不必遵守了，隨意些，隨意些就好。”
“是。”
眾人應了一聲，隨後各自入席。
項啟起身問道：“父皇，怎不見成王叔？”
項宏笑道：“極樂宮畢竟在城外，許是要來得遲些。”
“哈哈...”項宏話音剛落，一陣爽朗的笑聲響起。
“皇兄，我來了。”
項琿邁步走進大殿，微微拱了拱手。
“本王來遲了，還請皇兄見諒。”
項宏笑了笑，“不遲，入席吧。”
項琿點了點頭，隨後落了座。
項宏見狀，起身道：“人都到齊了，這裡也沒有外人，來，都陪朕喝一杯。”
眾人舉杯共飲，宴會也正式開始，自有舞樂相慶。
項宏左右自有妃嬪陪伴，而項端等幾個皇子便有些無趣了。
特別是項瀅，全身都像是有螞蟻一樣，根本坐不住，整個人就突出一個難受。
沈無濁跟蕭若寒還好，兩人低聲說著話，倒也能打發時間。
“舞陽跟郡馬還真是恩愛呢，這還未成親，便已經如此親暱了嗎？”
兩人抬頭，正是項沐。
“平王殿下...”
項沐呵呵一笑，“不必多禮，父皇說了，今日是家宴，無需遵守虛禮。”
“是。”沈無濁點了點頭。
項沐道：“本宮對郡馬可謂是神交已久啊，來，本宮敬你一杯。”
沈無濁笑了笑，“多謝殿下。”
蕭若寒見狀拉了拉沈無濁，沈無濁會意，轉頭看了一眼項宏的方向。
這個動作自然被項沐看在眼中，笑道：“今日多有不便，改日，改日本宮再請郡馬過府一敘，還請郡馬一定賞光才是。”
“殿下客氣，殿下相邀，我又如何敢不給面子。”
“好，那就一言為定了。”
項沐得了沈無濁肯定的答覆，歡喜離去。
而遠處的項端則是輕輕的哼出了聲，項燁跟項啟則是微微含笑，好像並不在意。
項宏也只是隨意的瞥過一眼，便也沒有理會。
沈無濁起身來到成王身邊。
“王爺。”
項琿見狀，心中有些疑惑，笑道：“郡馬爺找上本王，倒是令人意外。”
沈無濁笑道：“上次的事情，我還一直未能好好的向王爺致歉呢，今日正好，我敬王爺一杯，聊表歉意。”
項琿呵呵笑道：“上次什麼事？本王早就忘了乾淨了。”
“呵呵，王爺說得是，上次根本就沒有什麼事。”沈無濁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多謝王爺大人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