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前夕(1 / 1)
大楚跟拓跋向來都是敵對的關係,來往雖然也不少,但實際上並不怎麼友好。
除了邊境有特定的互市之外,那就是年年各自的軍方打了照面,所謂的信使使團,要麼就是求和的,要麼就是求戰的。
但是現在這個時間,求和求戰應該都不可能。
求和,現在也沒打仗。
求戰,使團明年才到,這求的哪門子戰?
所以項宏等人對於這封國書其實是相當的疑惑,完全不知道拓跋想要幹什麼。
但是沈無濁卻能猜到一二原因。
薛白衣前腳剛到京都,這才幾天啊,拓跋的國書便到了。
要說其中沒有關係,沈無濁是怎麼也不信的。
“看來是薛白衣的出現讓他們有所防備,拓跋,這是來報信的啊。”
沈無濁心中思量。
殺害沈毅的罪責,伍清流擔了就擔了,但是既然人都找到了百里行宮去了,那京都他們的內應,想必也快要暴露身份了,至少也已經被人盯上了。
拓跋使團,這次不是來訪問的,而是來與之接頭的。
顯然,百里無敵還不想失去這個盟友,所以,他必須派人來看看這個盟友的情況。
同時,他把伍清流也派了來,這個行為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沈無濁乍一聽這個訊息,心中自然歡喜。
但是仔細想想,這未必不是百里無敵特意設下的圈套。
伍清流就是一個誘餌,百里無敵想用伍清流將沈無濁給釣出來,然後借盟友的手除掉,這就一勞永逸高枕無憂了。
“這是明謀啊,你就這麼確定我會忍不住出手嗎?”沈無濁冷笑不已,“不過你既然敢將伍清流送來,那我也不會客氣,他的命,就留在京都吧。”
且不提拓跋使團的事情。
朝廷已經閉了朝,再過幾日便是年三十了,到時候項宏會按照慣例舉行宮宴。
當然了,參加的只有皇室成員。
項琿自然也算,這也是一年到頭項琿為數不多的離開極樂宮的日子。
沈無濁為其準備好了一份大禮,一份,項琿未必能夠承受的大禮。
長生觀。
“道長,久見了。”
長生子緩緩睜開眼眸,見到來人不由輕笑道:“原來是你,聽說你死了。”
“是啊,死了,現在只能改姓換名,換個身份活著。”薛白衣也微微一笑。
“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啊。”
薛白衣聳肩,“人嘛,要達到目的,總歸是要付出些什麼的。”
“哦?那你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就跟道長無關了。”
長生子笑了笑,“你今日來找我,是有何事?”
薛白衣道:“公子說了,約定的時辰已到,明晚宮宴,成王項宏便會離開極樂宮,屆時,請道長去極樂宮尋人。”
“你是,沈無濁的人?”長生子不由得一滯。
“道長好像很驚訝?”薛白衣看著長生子的表情,也是微微笑著。
“自然驚訝,老道可未曾想到過,堂堂的凝海逐浪,不世劍者,竟然也會甘做爪牙。”
“我說了,要達到目的,自然需要付出些代價。”
“看來要做的事,定然相當的重要。”
“對於他人不值一提,但是對於我,那便是血海深仇了。”
“明白了。”長生子點頭,“老道明晚必到,請回稟郡馬爺,一切端看他的手段了。”
“好,告辭。”
“請。”
關家別院,老太太照例在佛堂祈福。
“太奶奶,有客到。”
“嗯?”
老太太起身,一道身影走進。
“太奶奶。”沈無濁微微頷首。
老太太雙眼凝神,“你來了,看來你已經有了全盤的計劃了。”
“是。”沈無濁笑了笑,“太奶奶報仇之日已經到了。”
“需要關家怎麼做?”
沈無濁聞言笑意更深了幾分。
兩人在佛堂一番交談,不過兩刻之後,沈無濁告辭離開。
老太太送走沈無濁,臉色微微一沉,吩咐道:“集結人手,將京都所有人全部叫上。”
“全部?”老媼微微一愣,“那葉...”
“也叫上。”老太太厲聲道:“我說所有人,你不明白什麼意思嗎?”
老媼點頭應道:“是。”
凌波府,蕭若寒眉頭緊皺。
“你當真計劃要在明日宮宴之時發難?”
沈無濁半躺著,享受著李素素溫柔的侍候。
“這是最好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沈無濁拉著李素素的小手,時不時揉搓兩三下,引得她嬌羞一笑。
“我跟你說話呢,你能不能正經一點,這是凌波府,不是妙眉坊...”
沈無濁抬眼看了看蕭若寒,“這話說的,咱可是約好了的,這個院子是我的地盤,我跟素素親熱,郡主你也不知道迴避迴避。”
“你...”蕭若寒氣急,哼道:“別說這些廢話了,你當真不需要我出手幫忙?”
“不需要。”沈無濁搖頭,“我做這麼多,就是不希望價格凌波府搭上,如今關家願意當這個出頭鳥,若是凌波府再出面,那就不是報復,而是蓄意了,郡主明白這其中的差別嗎?”
關家願意擔這個責任,也擔得起,更有這樣做的充足理由。
事後更加不怕項宏的責罰。
但是凌波府不行,凌波府本就深受忌憚,若是再被拿下把柄,日子總歸就不好過了,都到了這個地步,沈無濁怎麼可能還會把凌波府拖下水?
蕭若寒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也知道沈無濁這是為凌波府考慮。
“你越是這樣,我便越是心慌,這心中總是沒底。”
沈無濁笑道:“放心吧,我便是將我自己摺進去,也絕對不必拖累郡主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蕭若寒搖頭。
“那就相信我。”沈無濁道:“我為此事謀劃這麼多,一定不能功敗垂成,成王必須要為自己犯下的事情付出代價。”
蕭若寒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問道:“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成王並非黑玄門背後的主謀,會怎麼樣?”
“且不說顧濁流跟敬劍堂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極樂宮,就算黑玄門跟成王並無干係又如何?”
沈無濁冷笑道:“極樂宮是個什麼地方郡主難道不知道嗎?毀了它絕對不值得可惜。”
蕭若寒聞言神色微變,重重點頭。
“你說得不錯。”
“所以啊,郡主就不必擔心了,明日,你我就安安心心的吃這頓宮宴吧,御廚的手藝當真是不錯,上次我可還有些意猶未盡呢。”
以蕭若寒跟蕭清的關係,加上蕭家現在也就這麼兩個人,項宏自然是大手一揮,將凌波府幾人也算在了宮宴的名單當中。
連帶著還未過門的沈無濁也加了進來。
“好吧。”
蕭若寒離開院子,穿過迴廊,路過靈園之時,一道身影獨自站在靈園門口。
“三叔?”蕭若寒一愣,輕聲叫道。
“是舞陽啊。”
蕭準看起來也就四十二三的樣子,不過好像是長期不怎麼見到陽光,皮膚略顯蒼白。
扯開臉微微一笑,臉上的便也浮現幾道褶皺的痕跡。
蕭準見到蕭若寒,上前兩步近前,不過他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右腳有著明顯的殘疾。
之前沈無濁就聽說過,蕭準的腿是小時候學武之時被馬蹄踩壞的。
這落了一生的殘疾,不僅上不得陣,當不了將軍,而且整個人也非常自閉,基本都是待在凌波府的後院,甚少出門。
“三叔怎麼來了?”蕭若寒問道。
蕭準笑道:“明日就是陛下的宮宴,我倒是不想出來,又能如何呢?也趁這個時間,來祭拜一下先祖。”
蕭若寒點頭,“那三叔累了吧?我送三叔回去。”
“也還。”
蕭若寒扶著蕭準,兩人沿著走廊往後院去。
“這個沈無濁的底細,你可查清楚了?”
蕭若寒點頭,“三叔放心,他很乾淨,雖然心思頗多頗雜,卻也不會害我。”
“不會害你?”蕭準笑道:“你就這麼自信?”
蕭若寒咬了咬牙,“我相信他。”
“呵呵...”蕭準微微搖頭,“那我還真要好好見見他了。”
“他現在就在院中,要不要我將他...”
“不必。”蕭準道:“也不用這般特意,反正早晚會見面的。”
也是奇怪,這明明在一座府院之中,沈無濁也來過凌波府很多次了,居然還未曾跟蕭準打過照面。
蕭若寒不說,沈無濁連去請安都沒想起過。
“你們最近,是不是在做什麼事?”
蕭若寒一驚,“三叔...”
蕭準見狀擺手笑道:“想做什麼就去做,三叔就是問問。”
“嗯,他是有個計劃,要對付成王。”
“對付成王啊。”蕭準嘆道:“那就難了,無論什麼計劃,都不可能將成王扳倒。”
“三叔為何這麼說?”
蕭準只是笑了笑,並未解釋。
蕭若寒見狀又道:“三叔放心,他也未曾想過可以將成王拉下馬。”
“那就好。”蕭準點頭,“看他也不像是魯莽無知之人。”
蕭若寒疑惑道:“三叔為何會這麼說?你都還未見過他。”
蕭準輕笑道:“有些人,無需見面,我便知道他是怎樣的人。”
蕭若寒聞言愕然。
蕭若寒將蕭準送到院子門口,蕭準笑道:“你可以信任沈無濁,完全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