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國書(1 / 1)
大楚帝都。
風平浪靜的一個月過去了,似乎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瀟湘樓上,楚秋南跟沈無濁相對而坐。
“沈兄倒是自在,竟是連王相的邀請都拒了。”
沈無濁搖頭道:“關玉已死,王相以為他的機會來了,但是,我現在可沒什麼心思理會。”
“哦?”楚秋南挑眉笑道:“沈兄的肚子裡這是又憋著什麼壞呢?”
“秋南兄這樣說,難道在你心中,我便是那擅使陰謀,工於心計之輩?”沈無濁抬眼看著楚秋南。
楚秋南輕笑道:“怎麼沈兄原來不是這樣的人嗎?”
“不得不說,秋南兄你看人真準。”沈無濁呵呵一笑,倒是頗為受用。
楚秋南愣道:“這麼說,你真有計劃?”
“是。”沈無濁點頭,“不過秋南兄可以猜一猜這個計劃是針對誰的。”
“這我可猜不到。”楚秋南搖頭,“不過應該是跟你之前與郡主的謀劃有關,你們來往的信件我沒看,所以我也不問。”
“呵呵...”沈無濁笑道:“現在倒也不必那麼麻煩了,沒人看著我,我與郡主倒也不必像上次那般偷偷摸摸了。”
楚秋南沉吟道:“沈兄自入京都以來也未曾結識過什麼仇家,唯一有過交集的,應該就是五皇子平王殿下了,難道,沈兄是對於平王的招攬有些不厭其煩,這就要奮起反擊了嗎?”
“這怎麼可能?”沈無濁搖頭,“秋南兄忘了我上次跟你說的了?我既然能被看重,那必然有相應的價值,一個沒有價值的人,是無論如何也達不成自己的目的的,所以,我很珍惜。”
楚秋南輕嘆道:“我自是看不出來沈兄對權力竟是渴望至此了。”
沈無濁笑道:“這天下,又有幾人不渴望權力呢?就說秋南兄你,你難道心中就沒有一點渴望?”
“自然,還是有的。”
“哈哈...”
兩人大笑起來。
“對了,好些日子都沒見過素素姑娘了...”
沈無濁擺手道:“明年年初,我便要與郡主成親,入贅凌波府了,郡主子在凌波府為我單獨修葺了個院子,我便讓素素先住了進去。”
“原來如此。”楚秋南點頭,沒有多想。
李素素的確是住進了凌波府,但卻也不是沈無濁說的這個原因。
而是估計成王項琿。
若是李素素還要出來拋頭露面,一個不小心被項琿看見了,那麻煩可就大了。
思之再三,沈無濁便將李素素送到了凌波府,有蕭若寒保護,萬無一失。
至於蕭宅裡面沁園的人,也都被楊慶分批運走了,保證不會再出現在京都。
敬劍堂的人雖然一路追查,但正如蕭若寒所說,他們只查到了一個名字,便再也沒有了線索。
“對了,聽說關家跟平王殿下,好像是鬧掰了啊。”
沈無濁笑道:“秋南兄怎麼也關心起了這些事兒了?”
楚秋南搖頭,“此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我便是想不知道都難。”
關家明面上已經與項沐劃清了界限,而項沐跟康蘭卻是有些始料未及,再後悔,便也什麼都來不及了。
“看來關玉在關家太奶奶心中還是有相當的分量的。”
楚秋南也嘆道:“可惜了,我雖然不喜關玉,但見他死於非命,心中卻也略有傷悲。”
沈無濁只笑而不語。
“公子。”
顧濁流出現叫了沈無濁一聲。
“有事?”沈無濁轉頭問道。
顧濁流看了楚秋南一眼,楚秋南會意,起身道:“既然沈兄還有事,那我便先告辭了。”
“請。”
待楚秋南離開,顧濁流上前道:“薛白衣回來了。”
“已經回來了?”沈無濁一愣。
“是。”
“人在哪兒?”
“就在府中。”
“走,回府。”
回到府中,薛白衣已經等候多時了。
“一路辛苦,可還有收穫?”沈無濁急切的問道。
薛白衣點頭嗯道:“已經可以確定,此事就是伍清流乾的。”
“北漠狂獅伍清流...”沈無濁沒有緊皺,如果真是伍清流乾的,那事情就麻煩了,要對付北漠重臣,沈無濁現在還沒有絲毫的辦法。
薛白衣道:“我與他交過手,的確是個厲害的人物,內力之渾厚堪稱當世翹楚,我本有機會殺了他,不過關鍵時刻我感應到一股強悍的氣息,應該是百里行宮的宗主,百里無敵,我不敢久留,只好抽身離開了。”
百里無敵掌管拓跋汗國的軍政大權,若是薛白衣敢在北漠久留,配合百里行宮的高手,必然是難以脫身的。
“無妨,確定了目標就好,之後的事,我自會想辦法的。”
沈無濁對這個結果其實並不感到意外,畢竟如果論動機的話,也的確是北漠的人的嫌疑最大。
“那下一步,你要準備如何做?”
“還沒想好。”沈無濁有些苦惱的搖了搖頭,“伍清流的事,現在我鞭長莫及,只能暫時擱置了。”
薛白衣點頭。
“你讓我做的事情,我做到了,算是償還了你的恩情,就此別過,告辭。”
“你不想為宋安報仇了嗎?”沈無濁見薛白衣要走,連忙說道。
薛白衣果然一滯,回頭略帶懷疑的看著沈無濁。
沈無濁笑道:“憑你一個江湖人,想要對付一國皇子,這無異於是以卵擊石,你若是要單打獨鬥,那註定是報不了仇的。”
“你什麼意思?”
沈無濁道:“這世間最厲害的武功心法只有兩個字,那就是權力,要對付項沐這樣權傾一時的人物,殺人並非是上上之選,何況你也未必殺得了他。”
薛白衣臉色微變,最後還是無奈的點了點頭。
雖然不願意,但是薛白衣卻不得不相信。
“我能幫你。”沈無濁道。
“你要怎麼幫我?”
沈無濁笑道:“當然是幫你報仇。”
“代價呢?”
“留在我身邊,為我做事,我需要一個像你這樣的高手。”
沈無濁自然是真心想要收服薛白衣,但薛白衣這樣有傲氣的人,實在是很難,但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投其所好便可。
“你能對付項沐?”
“我不能保證,但絕對比你刺殺的法子靠譜。”
薛白衣沉默下來。
“五年,要對付一個皇子,這絕非易事,我可以給你時間,五年,五年內,我做你的護衛,保你安全。”
“成交。”沈無濁咧嘴一笑。
“但是...”薛白衣冷冷道:“若是五年後,你還不能扳倒項沐,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呵呵...”沈無濁輕笑一聲。
敬劍堂。
“啟稟衛公,公子傳信,薛白衣自北漠回來了。”
“知道了,下去吧。”衛凌霜微微皺眉,心中卻有幾分不好的預感。
“屬下告退。”
薛白衣的行蹤敬劍堂雖然捉摸不住,但是薛白衣在做的事情,崔護跟衛凌霜都一清二楚。
如今薛白衣歸來,想必是已經得到了確切的訊息。
“從北漠回來,這麼說,兇手真是伍清流?”
衛凌霜心頭一驚,不是因為伍清流,而是因為大楚居然真的出了叛徒,一個勾結北漠,通敵叛國的叛徒。
既然沈無濁已經確定了兇手,那下一步,就是要確定與之勾結之人究竟是誰了,而這個人,就在京都。
對此,崔護跟衛凌霜雖然心中不安,卻還是放任沈無濁去查。
早朝,金鑾殿。
年關將至,這是年前最後一次的朝會,今日過後便要閉朝,等正月十五之後才會復朝,其間大約有一個月的時間。
“諸位卿家,今日可還有事奏啊?”
年底工作收尾,最近也沒什麼大事發生,眾人自然要清閒一些,連奏摺都少了好些。
顯然,大家都等著放假呢。
“臣鴻臚寺卿梁周有本。”
梁周出班應道,眾人也不由得看向了他。
“哦,梁愛卿有何事要請奏啊?”
梁周從懷中掏出一本類似奏摺的東西,雙手捧著道:“鴻臚寺昨日剛剛收到了拓跋汗國國書一封,請陛下過目。”
“嗯?”
眾人微微一驚,好端端的,北漠送什麼國書來啊?
“呈上來。”
黃禮快步上前,接過國書送回。
梁周則繼續道:“北漠將要派遣使團來京都,領頭的是王子拓跋烈。”
康蘭皺眉道:“拓跋與帝國剛剛在邊境之上才打了一仗,好端端的派使團來作甚?陛下,須的小心提防才是啊。”
項宏看完了國書,微微點頭道:“康相所言甚是,我大楚與拓跋汗國向來不合,幾乎年年征戰,拓跋烈此來,想必是來者不善。”
王仁之道:“雖然如此,但既然拓跋派來了使團,帝國卻也不能失了風度,一應的禮數,還是應該完備才是。”
項宏嗯道:“梁卿,拓跋使團要年後才來,待復朝之後,便由你與禮部準備接待事宜,切莫怠慢就是了。”
“臣遵旨。”
沈無濁身為太常寺丞,也要配合禮部,到時候一起去接待這個北漠來的使團。
原本時間還早,沈無濁倒也不在意。
不過無意之間聽到說北漠來人之中有伍清流的名字,沈無濁便瞬間就來了精神。
“這還真是,瞌睡就來了枕頭啊。”沈無濁冷笑,“只是稍微試探,便坐不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