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配為人（1 / 1）
隨著密室之內的地獄慘像重現人間，便也宣佈了藏汙納垢的極樂宮即將成為過去式。
葉開當即下令，讓內衛將所有黑甲衛全數制住，眾人振作精神，便要往皇宮去。
剛剛出極樂宮的門，迎面便看見數十黑影縱馬而來。
當先一人正是成王項琿。
“葉開，你好大的膽子，竟敢...”
項琿的話並未說完，但見所有人都冷冷的看著他，而一旁長生子的手上還有個生死不知的紫雲道人，此刻的他哪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成王殿下，有什麼話，還是到陛下面前去說吧。”關老太太上前一步，寒聲道：“老太婆早就說過，讓王爺你不要糊弄我，你非是不聽，如今報應來了，王爺你可還滿意？”
項琿面沉如水，恨聲道：“混賬！”
葉開抬了抬手，“來呀，送成王殿下回宮。”
“放肆！”
崔護此刻也驅馬上前。
“葉開，陛下命本座來拿你，無需本座動手，你且自己回宮去向陛下請罪吧。”
葉開躬身道：“崔公，我的罪，我自然會認，但成王殿下之罪，也請崔公向陛下稟明。”
“王爺何罪，輪不到你我評說，自有陛下決斷...”
“崔公，你進去看看便知道了。”
崔護道：“大天師，您不是說來京都找人的嗎？怎麼找人能找到極樂宮來？”
“這是老道師弟紫雲道人，老道這次入京，便是為了尋他而來，不過現在更重要的並非此事。”
“那是什麼？”崔護問道。
長生子抬手指著項琿，悠悠道：“老道空活近百年，如此喪心病狂之人，真是聞所未聞，何況還是帝國親王，白骨盈壘，百姓何辜？”
眾人聞言不由動容。
崔護看了項琿一眼，隨後拍馬飛身躍入宮中。
項琿冷冷的看著眾人，“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本王嗎？”
關老太太哼道：“你難道以為你還有生機？如此草菅人命，便是為人都不配！”
“哈...”
項琿嗤笑一聲，“爾等還真是天真，就算你們發現了本王的秘密，那又如何？你們治不了本王的罪，沒有能治本王的罪。”
眾人看著已近瘋魔的項琿，眉頭微微皺起。
突然，背後一陣火光沖霄。
眾人驚訝回頭，只見整個極樂宮已是火海一片。
而在火光之中，一道沉重身影緩緩步出。
“崔護，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關老太太大叫出聲。
崔護低聲應道：“本座做事，無需向你報備。”
長生子也看著崔護，滿眼的不解與驚訝。
“崔兄，你...”
崔護只搖頭不語，雙拳緊握，全力剋制自己內心的衝動。
葉開冷笑道：“崔公，在場這麼多人，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呢，你就算要毀滅證據，那也沒什麼用。”
崔護悶聲應道：“陛下召見，諸位，都請吧。”
“哼，倒要看看在陛下面前，你究竟要如何推脫。”關老太太重重的哼了一聲，隨後踏上了自家馬車。
崔護揮了揮手，後面敬劍堂的人也將項琿跟葉開一併帶走。
“崔兄，你為何要這樣做？”長生子問道。
崔護苦笑搖頭，“陛下有命，我又如何敢不從？”
“只是燒了極樂宮，成王也難逃罪責。”
“我能做的都做了，旁的事，我管不了，更不想管。”
“唉...”
長生子微微嘆氣。
崔護道：“也請大天師入宮覲見吧，此事，怕是難了了。”
崔護轉身看向極樂宮，無數內衛跟黑甲衛就在他身前，背後則是熠熠火光。
“陛下，你這究竟是為何啊？”
崔護臨行前特意囑咐，若是葉開跟關老太太已經闖進了極樂宮，便讓他一把火將極樂宮燒了乾淨。
只是沒想到他跟項琿還是來得晚了些。
後院那個密室，雖然人已經都被救走了，但滿地的白骨無不證實著地獄的恐怖。
崔護最後能做的，便只能將極樂宮燒了，即便於事無補，卻也只能遵命而行。
項琿如何，崔護並不關心，但是項宏給了崔護這樣的命令，是不是就代表著其實此事項宏是早就知道的？
如果項宏知道，那為何又要放任項琿去做呢？
崔護不敢再往深處想了，怕他得到一個令人不願相信的可能。
若是這樣，那大楚瞬間就會動盪，那樣，事情便大了。
“所有人，各自回營，無令不得擅出，違令者，殺無赦！”
崔護留下這麼一句，轉身離去。
極樂宮的大火映得天地一片紅光，遠遠地，紅彤彤的，就連天上的雲彩也被染了紅暈，十數里之外仍然能看見火光。
“快看，那是，極樂宮？”蕭若寒拉著沈無濁，伸手指著遠方。
“嗯，是極樂宮的方向。”沈無濁點頭，“就是不知道這把火是關老太太放的還是崔公放的。”
“這有什麼區別嗎？”
沈無濁笑道：“若是關老太太放的，那就說明我猜錯了，成王並非是黑玄門的主謀，這是關家洩憤所為。
如果是崔公放的，那就反之，是陛下要袒護成王，故意銷燬證據。”
“那你希望是前者還是後者？”蕭若寒問道。
沈無濁一愣，略微思索了一下，沈無濁應道：“我倒是希望是後者，至少極樂宮被燒了之後，便不會再有如黑玄門這樣的存在出來擄掠了。”
蕭若寒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等著吧，好戲就要開始了。”沈無濁笑了笑，“這個年，成王估計是過不好了。”
無論是哪一種結果，大殿之內馬上就要熱鬧起來了。
就在兩人靜待之時，黃禮突然來到。
“郡主，郡馬爺，陛下說他乏了，便不同你們一起守歲了，讓你們自便。”
“嗯？這還沒到子時呢，難道這麼快就要散場嗎？”蕭若寒微微一愣。
黃禮笑道：“也不是，就是陛下身子不適，要先回太極宮去，這裡自然有敬妃娘娘跟淑妃娘娘在...”
蕭若寒點頭，“知道了，你先去吧。”
“奴婢告退。”
蕭若寒回頭看像是沈無濁，沈無濁聳肩笑道：“看來，這場熱鬧我們是看不成了。”
“那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啊，既然陛下故意避開耳目，那也沒了什麼意趣，這便出宮去吧，趕一趕，估計素素已經替我暖好了被窩了。”
項宏要避開眾人，那想必事情也鬧不大了，沈無濁雖然覺得可惜，卻也並未出乎他的意料。
沈無濁回到大殿，跟蕭清告了聲罪，說自己不勝酒力，便要退下。
而眾人原本就覺得沒了項宏，這家宴便也沒了意思，都想退走。
只是他們跟沈無濁不一樣，凌波府說到底只算是外人，走了便走了。
而項端等人卻是不能輕易離開的。
蕭清倒是很痛快的答應了下來，只是蕭若寒跟蕭準卻還要留下作陪。
黃禮將沈無濁引出了皇宮，就在宮門前不遠處，正好便遇上了回程的項琿。
沈無濁駐足觀看，關家的馬車跟長生子和敬劍堂等人一一從他面前飛馳而過。
“外公？”
崔護在最後面，沈無濁見前面的人已經走遠，不由得叫了一聲。
崔護勒馬停下。
“你怎麼出宮了？”
沈無濁攤手道：“陛下說他乏了，便不守歲了，我自覺得宴會沒意思，便要回去了。”
崔護只點了點頭。
“剛剛怎麼這麼大的陣仗？我好像看見了關家的馬車了，外公，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崔護搖頭，“此事你少打聽。”
“額...”
“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我還有事先走了。”
崔護策馬直接進了宮去。
沈無濁搖頭輕笑，“看來事情還挺嚴重的，希望這次成王不死也能脫層皮。”
除夕之夜，京都自然是不會宵禁的。
沈無濁漫步在街道上，往來百姓歡呼不斷，各自臉上都是辭舊迎新的喜慶。
“當真是好，好一副太平盛景啊。”
沈無濁一路回到凌波府，正要進門，便看見遠處的煙火之下出現了薛白衣的身影。
“你怎麼來了？”沈無濁快步來到薛白衣的身邊。
薛白衣沉聲道：“有事。”
“有事你就說啊。”沈無濁笑道：“如何？事情可還沒有出乎我的意料吧？”
“猶有過之。”
“什麼意思？”
薛白衣看了看周圍，沈無濁也慢慢收起。
“走吧，去瀟湘樓。”
兩人來到瀟湘樓，便將顧濁流也一併叫了來。
“你在極樂宮到底看見了什麼？”
薛白衣解下身上的包袱，將齠年骨粉與豆蔻香膏攤在桌子上。
“這是什麼？”沈無濁好奇的湊上前去，還伸手捻了捻。
“該不會是白的吧？純嗎？”沈無濁笑著，作勢還要用鼻子去吸。
薛白衣沉聲道：“這叫齠年骨，是八歲男童的骨頭研磨而成。”
“嗯？”沈無濁臉色一白，趕緊停下動作，胸口泛起一陣噁心。
“這是豆蔻香，是用豆蔻年華的少女所制...”
薛白衣將他在極樂宮所見所聞一一講述給兩人聽。
沈無濁聞之，臉色也從噁心驚駭，慢慢變成了震怒。
砰！
沈無濁猛地一拍桌子，“這根本就不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