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審判（1 / 1）
“那些女子跟孩子呢？”
“公子放心，關老太太已經將之送往關家別院了。”
沈無濁微微點頭，隨後恨聲道：“我曾經想過那些失蹤的女子跟孩子會有如何的遭遇，甚至我心中還有個最殘忍的想法，但我還是低估了項琿的殘忍程度，這個混賬、雜碎、畜生...”
顧濁流也仰天嘆道：“我也萬萬不能想到，原來被我們抓的那些女子竟會淪落到這般下場，這樣，倒還不如一刀殺了他們來得痛快。”
不錯，如果只是殺了，那還算是解脫，便少承受些痛苦了。
沈無濁猛地抬頭問道：“那極樂宮的火是誰放的？”
“崔公。”薛白衣道：“火是崔公放的，不過公子放心，關老太太跟葉開，還有大天師，他們都進過密室，就算放火將極樂宮燒得一乾二淨，成王也不可能逃得了干係。”
外公...
如果真相如此，沈無濁反倒更希望這火併非是崔護放的了。
“未必啊。”沈無濁卻是長嘆一聲。
“嗯？”兩人同時露出疑惑之色。
沈無濁搖頭道：“你們以為是誰讓外公放這把火的？是成王嗎？他還沒資格下這個命令。那是我外公嗎？不，外公他雖然手段毒辣了些，卻也絕不會擅自做主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那會是誰？”薛白衣茫然問道。
顧濁流搖頭道：“崔公身為敬劍堂司權，能命令崔公之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當今的陛下。”
“難道，陛下還想包庇成王？”薛白衣驚叫道。
“如果只是包庇，我無話可說，這麼大的事情，便是陛下也不是想包庇就能包庇得了的。”沈無濁搖頭，“我的真正擔心的是，成王的所作所為，其實陛下他早就知道，但是他卻一直放任，一直沒有阻止。”
薛白衣與顧濁流對視一眼，眼中皆是不可置信。
沈無濁解釋道：“你們試想，陛下他身在皇宮，極樂宮的狀況他又如何得知？他怎麼知道要讓外公將極樂宮燒了？還是說陛下他一開始的命令就是讓外公他燒了極樂宮。
為什麼要燒極樂宮？自然是為了毀滅證據，若是陛下事先不知此事，那自然也就不必用這樣的手段來包庇成王了。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陛下他原本就知道事情的始末，他怕你們真的闖進極樂宮，發現極樂宮的秘密，所以才會毫不猶豫的讓外公燒掉極樂宮。”
薛白衣愣道：“如果陛下一開始就知道此事，那他為何沒有...”
沈無濁突然抬頭，冷冷的看著他道：“記住，此事出得我口，入得你們耳，絕對絕對不要跟第四個人提起，陛下他什麼都不知道，極樂宮也不是外公燒的。
明白嗎？”
沈無濁忽然驚醒，若是這個推斷被外人知曉，那項宏便會瞬間失信天下，此事便已經不是一個成王這麼簡單了，整個大楚或許都會因此動盪不安。
這絕不是沈無濁想看到的結果，至少現在不想看到。
薛白衣跟顧濁流看著沈無濁那吃人的眼神，也只得訥訥點頭。
“公子放心，我們知道了。”
沈無濁長嘆一口氣，“如今所有人都在宮中，成王的命，應該是保不住了，此事便到此為止吧。”
“嗯。”
太極殿，項宏屏退左右，崔護跟衛凌霜兩人親自守在門口，就連宿衛宮城的禁軍也都調開。
殿內，項宏面沉如水。
長生子、關老太太、葉開還有項琿都在。
“崔伴已經將事情給朕說了一遍，但是朕還想聽你們再說一遍。”項項宏看向四人，“葉開，你先說，是誰讓你帶兵去極樂宮的？”
葉開看了老太太一眼，只拱手跪倒在地，“臣無旨擅動禁軍，死罪！”
“哼，你也知道是死罪？”項宏冷哼道：“是不是朕平日待你們太仁慈了，就連朕的內衛你都敢輕動，還有什麼，是你不敢做的？”
“臣罪該萬死，請陛下治罪。”葉開伏身一拜。
“陛下。”老太太上前一步。
“關老太太，你又有何話要說？”項宏冷冷的看著她，“朕敬你年邁，敬你關家傳承，但這並非是你們恣意妄為的理由，帶著府中護衛擅闖禁宮，難道關家這是要造反嗎？”
老太太也是狠辣的主兒，怎麼可能被項宏三言兩語就就嚇到？
老太太冷笑道：“造反，關家自然是沒這個膽子的，不過闖宮的膽子，我老太婆還是有的，不過此事與關家並無干係，只是我老太婆自作主張罷了，陛下何必怪罪的關家頭上？”
項宏哼道：“若非你是關家的太奶奶，怕是你也沒有這個膽子吧？”
“誰害死了我的孫兒，我老太婆就找誰拼命，莫說是一個成王，便是陛下你處置不公，我老太婆卻也不服。”
“放肆！”項宏厲聲喝道：“你這老媼，真是好大的膽子，你眼中究竟還有沒有尊卑，還有沒有朕？”
老太太仍然寸步不讓，冷笑道：“我老太婆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難道還會怕死嗎？”
“你...”項宏一滯，“你就不怕朕誅你的九族嗎？”
“我剛剛說了，這是我老太婆自作主張，與關家無關。”老太太冷冷的看著項宏，“關家的根基在洛城，關家的家主是關興朝，若是陛下真要藉此誅滅關家，悉聽尊便！”
項宏氣急，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這老太太就跟個扎手的刺蝟一樣，連個嘴上服個軟都不肯。
那項宏敢殺老太太嗎？敢借此怪罪關家嗎？
自然是不敢的。
大楚三姓四家，每一家都是根深蒂固，縱使風雲變化，世家仍能屹立不倒。
豈是項宏想滅就能滅的？
當然了，項宏若是真的能下狠心，關家的人不可能碰得過他，但是若是真將關家誅滅，那大楚的根基必然有所損傷，代價項宏未必承受的住。
若是項宏願意不計代價，不管不顧一個昏君的名頭，那就只管殺只管滅好了。
項宏敢嗎？
他不敢！
項宏知道這一點，關老太太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有膽子針鋒相對，絲毫不肯相讓。
但是就這樣丟了面子，項宏自然也不肯甘心。
“朕敬你年邁，也是朕的長輩，便不與你計較了。”
“那就多謝陛下寬宏大量了。”老太太只是抬了抬手，連禮數都未周全。
“早些年，葉統領曾經受過老太婆我的恩惠，老太婆這也是攜恩求報，所以葉統領才會帶領內衛來幫我，陛下若要怪罪葉統領，便將此罪安在我老太婆的頭上吧。”
說到葉開，老太太這才正經的躬身行禮。
畢竟這事兒，的確是她拉了葉開下水，若是沒有這一遭，葉開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來的。
葉開的罪，老太太當為他承擔。
“便是葉開之罪，豈能讓他人承受？”項宏哼了一聲，“不過...”
項宏話沒有說完，這便代表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大天師，您這是又是在做什麼？”
項宏有些惱怒，關家就算了，畢竟還有個關玉的仇在身上呢，項宏倒也算是能想得明白，但是長生子算是個怎麼回事？
他又是怎麼摻和進來的？
長生子微微頷首道：“啟稟陛下，老道只是來京都找個人而已。”
“找人找到極樂宮去了？”
長生子嗯道：“老道要找的這個人，是老道的師弟紫雲道人，早些年，他偷了本門的丹經逃離了羅浮山，老道苦覓無果，直到三個月前，老道從一位江湖朋友處得知了紫雲道人就在京都的訊息，所以老道便來了京都，陛下，老道來京都的目的，好似跟陛下報備過吧？”
項宏不耐煩道：“朕是在問大天師為何會找到極樂宮去？”
長生子道：“這段日子，老道一直在京都尋覓師弟蹤跡，這才發覺他就藏身極樂宮中，為成王殿下煉丹。
所以老道自然要找上門，將他帶回羅浮山伏罪。”
項宏眼神陰鬱，“大天師，先帝親封你為聖德大天師，地位尊崇，朕也一直禮遇有加，便是大天師要找人，又何必闖入禁宮去呢？為何不告訴朕，讓朕幫你找豈不是更好？”
長生子微微一笑，手中玉拂塵輕輕掃動。
“先皇御賜玉拂塵在此，老道還以為成王殿下必定會為老道行個方便，誰知迎來的，卻是黑甲衛的箭矢。”
項宏看著笑眯眯的長生子，便更是找不到藉口了。
“不管怎麼說，你們三人都有擅闖禁宮之罪，大天師德高望重，老太太年紀老邁，朕便不必責罰了，至於你，葉開...”
“臣在。”
老太太還要求情，卻聽得項宏道：“念在你是為了報恩，朕便從輕發落，杖責五十，貶為殿前中郎將。”
“是，臣謝陛下開恩。”
葉開三人都處置完畢了，項宏的目光不情不願的看向了項琿。
“成王弟，你有何話要說？他們三人所說之事，可能當真？”
項琿哼道：“自然是假，他們燒了本王的極樂宮，皇兄治罪也未免太輕了吧？”
蠢貨！
項宏聞言神情一僵，心中暗罵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