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上帝視角（1 / 1）
為了維護皇室的顏面，項宏必須要這麼做。
但是更深層次的原因，沈無濁跟崔護卻都不願意去想。
項琿的突然入獄讓很多人都有些措手不及，雖然項琿一向無關眾人的利益，但是如項琿這樣的地位突然遭受到這樣的打擊，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而且這件事還與極樂宮有關。
或許此事無關自身，但是這種被矇住雙眼的感覺讓很多人非常的不舒服。
尤其是，項沐。
項沐之前因為關玉的事跟項琿示好，項琿雖然沒有給正式的回應，但的確對項沐的態度友好了很多。
雖然失去了關家的支援，但項沐也算是寥有收穫，還算安慰。
但是突然之間，還是在大年夜，項琿就這樣毫無徵兆的倒下了，這讓項沐如何能接受？
“怎麼樣？打聽到了嗎？”
康蘭搖頭，“此事陛下已經下了明旨，我們的人根本什麼也探聽不到，只能確定一點。”
“什麼？”
“此事與關家有關。”
“關家？”項沐一愣，“是了，昨夜本宮的確是聽見成王叔說關家老太太帶了人去極樂宮，還有葉開，還有大天師，康相，你說，會不會關老太太為了報關玉之仇，然後一把火將極樂宮給燒了？”
康蘭皺眉搖頭，“關老太太應該還不至於這麼衝動，若真是這樣，該落獄的就不會是成王了。”
是啊，如果燒極樂宮的是關家，那抓的也該是關家才對。
還有葉開，昨夜晚宴，聽到葉開也去了極樂宮，項宏明明露出的驚訝震怒之色，顯然，這不是他下的命令，也就是說，葉開是無旨擅出，這可是重罪，何況還要加上一條擅闖禁宮的罪名，就算是處斬也說得過去。
可是結果如何呢？
葉開跟個沒事人一樣，只是大年初一便去了內衛軍營，到現在都還未出來。
光是這一點項沐跟康蘭就完全無法理解。
還有關家別院，直接大門鎖得死死的。
雖然家主關興朝不在京都，但是京都關家門下的官員門生正要趁這個機會走動走動，居然連門兒都進不去，這也足以啟人疑竇了。
葉開跟關家便罷了，或許是陛下看在葉開統領內衛多年，並無紕漏差錯的面子，與關家世家門閥的情面上不予計較。
但一向待成王親厚的項宏居然突然將項琿下了獄，這才是最反常的。
項沐他們想知道的只有一點，那就是項琿究竟犯了什麼天大的罪過？
這也是現在所有不明事理的人想知道的事情。
可惜，沒人敢告訴他們，沒人能告訴他們。
黑甲衛跟昨夜參與的內衛此刻全數鎖在軍營之中，葉開親自坐鎮，保證不會走漏一點風聲。
實際上，他們知道的卻也不多，不過也有好些人看到了密室的景象，不得不防。
至於關家的護衛，關老太太自然也看得緊，嚴令不準洩露。
眾人聯手，暫時將這個秘密壓了下來。
等到將項琿處斬之後，風波過去，也就可以鬆懈下來了。
到時候就算是有些流言蜚語，那也無傷大雅，反正極樂宮都沒了，項琿都死了，些許的傳言倒也很好解決。
敬劍堂。
昨夜之後，崔護跟衛凌霜兩人此刻有些心亂如麻。
雖然這事兒沈無濁早有過猜想，當時還想讓崔護幫忙，用敬劍堂的力量去調查極樂宮的證據。
但是雖然拒絕了，但其實崔護心中對此事還是有底的。
也是認可沈無濁的猜測，項琿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等崔護親眼見過密室之後的景象之後，便是一向殺伐果斷，人人敬畏的太歲司權也不由得有些膽寒。
長生子離開京都之前，崔護特意問過，而得到的回答也令崔護的信念有些崩塌。
紫雲道人受項琿庇護二十年，二十年內，不知用殘害了多少無辜拿來煉丹。
扶櫻樹下，白骨盈盈，萬千無辜，死於非命。
“你說，陛下知道這件事嗎？”衛凌霜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崔護猛地看向衛凌霜，咬牙道：“陛下不知道，也不該知道，更不能知道！”
“唉...”
衛凌霜輕嘆一口氣，這樣的話再說來，好像是有些自欺欺人了。
兩人心裡都明白，項宏很有可能早就知道極樂宮是什麼情況，甚至，項琿練出來的丹藥，也有一部分給了項宏服用。
崔護畢竟貼身侍候項宏，項宏偶爾也的確會服用太醫院製作的藥丹，有時候是崔護親自去取的藥丹，有時候是崔護不在的時候旁人送來的。
仔細一想，這些藥丹之內，未必就沒有齠年骨與豆蔻香的存在...
第一次，崔護對項宏產生了動搖。
“司權，師傅，公子來了。”
夜夕沉進來稟告，“是薛白衣帶他們來的。”
“他們？他帶了人來？”崔護皺眉。
“是素素姑娘。”
“帶他們進來吧。”
“是。”
不多時，沈無濁拉著李素素進得堂內。
“孫兒帶素素給外公、師公請安，今日新年，孫兒給兩位拜年。”
李素素也跟著沈無濁恭敬的磕頭道：“給外公師公拜年。”
看見沈無濁跟李素素，崔護的臉上也是艱難的露出了一絲笑意。
“好好，快起來吧。”
衛凌霜笑道：“旁人拜年，都是大清早就來了，英兒何故過了午後才來啊？”
沈無濁應道：“師公明鑑，昨日我夜宿凌波府，實在多有不便。”
“罷了，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沈無濁笑了笑，隨後對兩人道：“外公，師公，素素的事，想必你們也知曉了，雖然不日我便要跟郡主成親了，但是郡主與我約法三章，秋毫無犯，只有素素才是我真正的妻子，所以孫兒斗膽將她也帶來拜見二老...”
崔護抬手道：“不必多言，此事我們兩人都無意見，你喜歡就好，不過郡主到底性情中人，竟是肯讓你金屋藏嬌，也算你的福氣了。”
“呵呵...”沈無濁輕笑兩聲。
“不過...”崔護臉色一沉，“你莫要忘了陛下讓你娶郡主的真正目的，還有你的真正身份也絕對不能暴露，明白嗎？”
“外公放心，孫兒曉得。”
“嗯。”
看見如今春風滿面的沈無濁，崔護兩人心中也算安慰，便是心情也好了不少。
“對了外公，成王的事，我也聽說了，這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就突然下獄了？”沈無濁裝作好奇的問道。
崔護臉色微變，“此事與你無關，不要隨意打聽，知道太多與你並無好處。”
沈無濁攤手道：“此事短短半日便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便是我不想知道，卻也傳到了我的耳朵裡，孫兒便是好奇，這好端端的，陛下怎就將成王下了獄了？
是不是跟昨晚的事情有關？”
昨晚黑甲衛來報的時候，沈無濁也在。
崔護還要喝止，卻被衛凌霜攔住。
“你知道些什麼？”衛凌霜問道。
沈無濁搖頭，“我能知道什麼？不過想必是跟極樂宮的大火有關。”
“你倒是聰明。”
“這實在是不難猜想。”沈無濁問道：“此事外公跟師公肯定知道內情，如果不方便說與我聽，我自是不會多問，我就想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成王殿下究竟是不是黑玄門幕後主使？”
“你果然還是懷恨在心？”崔護露出不悅之色。
“也不能說是懷恨在心。”沈無濁搖搖頭，“只是若此事與成王無關，我自當竭盡全力，繼續尋找那些失蹤的人。”
作為一切的始作俑者，沈無濁幾乎是站在上帝視角俯視全域性，但明面上他可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所以，他必須要有一個訊息來源。
項啟跟蕭若寒肯定不行，明面上，他們兩人也都什麼都不知道。
葉開跟關老太太更不行了，他們可一點都沒有交情。
長生子還走了。
所以沈無濁唯一合理的訊息來源便只能是敬劍堂了。
這也是為了防止自己以後不小心露出馬腳來，沈無濁這一手，也算是有些未雨綢繆的意思吧。
“不必找了。”崔護擺了擺手。
“外公說不必找了是什麼意思？”沈無濁一愣，“難道說，真是成王？”
兩人都沒有繼續回答，但這已經是最好的回答了。
“那，還有人活著嗎？有多少人活著？”
崔護壓抑心中之火，面無表情道：“尚存三百六十七人，其中雙十左右的女子一百二十人，八歲至十三歲男童一百零三人，剩下的則是女童...”
沈無濁雖然聽薛白衣說起過，但聽到具體數字，沈無濁還是不由得臉色鐵青。
“光是黑玄門便出手抓了千餘人...”
“夠了！”崔護冷眼看著沈無濁，“此事到此為止了。”
沈無濁嗯道：“外公放心，我只是，心中難受。”
崔護眼神不由得軟了下來，嘆道：“敬劍堂與戶部正在確定他們的身份，很快就會將之送回原來的州府，你放心就是。”
到這裡，沈無濁也知道自己問得差不多了，即便不繼續追問下去，光是這些資訊，沈無濁便能順理成章的將一切都推匯出來。
就算之後在崔護跟衛凌霜面前失言，沈無濁也有了託詞。
離開敬劍堂之前，沈無濁還問了崔護一句。
“外公，敬劍堂，當真只是陛下爪牙這麼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