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密會(1 / 1)
面對沈無濁,崔護第一次避過了眼神。
這是一種心虛的表現。
是夜,敬劍堂詔獄。
項琿仍舊是一身華服,盤腿坐在牆邊,竟還有精神運氣修煉。
“成王殿下。”
項琿睜開眼睛,眼見來人,忽然笑了。
“不知崔公有何賜教啊?”
崔護搖頭,“王爺說笑了,本座就是幾處疑惑不解之處,還請王爺為本座解惑。”
“你說。”
崔護道:“紫雲道人為你煉的,究竟是什麼丹?”
“事已至此,再說這些,崔公不覺得已經沒有意義了嗎?”
崔護臉色一沉,“本座只是不明白,究竟是如何惡毒的丹藥,居然須得這麼多的性命來煉製,王爺心中,竟是沒有半點悲憫之心嗎?”
“悲憫?”項琿不屑冷笑,“崔公身為帝國爪牙,手上的鮮血未必就比本王來得少,你跟本王談悲憫?何其可笑!”
“本座殺的,都是罪有應得之人,而王爺你,卻是殘害的無辜百姓。”
項琿哈哈一笑,“泥腿子的命也算是命嗎?”
“你瘋了!”崔護忍不住道。
“哼!”項琿冷笑道:“崔公這是要單獨提審本王嗎?”
崔護搖頭,“你的罪孽已經無需再審,人證物證俱在,必死無疑!”
“必死無疑?”項琿哼道:“未必吧?”
“就算陛下待你一向親厚,這次也絕對護不住你...”
崔護話未說完,一個劍侍突然來到。
“崔公。”
崔護微微皺眉,“何事?”
劍侍在崔護耳邊低聲說了兩句,只見崔護臉色大變,轉身離去。
“老奴參見陛下。”
前院,項宏身著一身黑袍遮掩身形,竟是親自來了敬劍堂。
“起來吧。”
“謝陛下。”崔護起身,拱手道:“不知陛下親至,有何吩咐?”
“帶朕去見他。”
崔護神情微變,應道:“請陛下跟老奴來。”
崔護將項宏帶到詔獄,“陛下,成王就在末尾的那個牢房。”
“嗯,教你的人都退下吧,朕要單獨跟他聊聊。”
“陛下?”崔護微微一呆。
“朕說,退下!”項宏語氣微重。
“是。”
崔護躬了躬身,抬手示意眾人退下。
項宏進入詔獄,來到項琿面前。
“我還以為皇兄真要殺我呢。”
項宏哼道:“廢物!”
項琿也不甘示弱瞪了他一眼,“真能怪我嗎?”
項宏寒聲道:“究其源頭,還不是因為你害死了關玉,否則沒有關老太太出手,葉開不會動,只是一個長生子,極樂宮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馬後炮誰都會放,但是問題還是要解決,皇兄將我囚禁,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項宏喝道:“當時的情況,證據確鑿,由不得你狡辯,便是朕有意為你開脫那也是不可能的,朕能如何?強行保你,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現在已經足夠糟了。”項琿冷笑,“復朝之後,便要處斬我,你也說了證據確鑿,那你要用何種理由為了求生?”
項宏搖頭,“為你求生的理由朕沒有,朕只能想一個合適殺你的理由。”
“這麼說你是想魚死網破?”項琿臉色一沉。
“朕若是真想魚死網破,那今日便不會來見你了。”項宏哼道:“只是此事根本就沒有轉圜的餘地,就算朕想打折扣,關家跟長生子都不會同意,極樂宮之事頃刻之間就會傳遍天下,屆時不僅是你,就連朕也會被你拖下水。”
“別說得你乾乾淨淨,你原本就在這攤渾水之中,不是嗎?”
項宏沉默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成王項琿必須要死,朕必須要給他們一個交代,但是你的性命,朕也會想辦法保全,只是今後,你怕是隻能做個富貴閒人了。”
項琿聞言微微挑眉,“看來你已經想好了對策了。”
“嗯。”項宏點頭,“朕故意將處決你之事安排在復朝之後,便是為了偷樑換柱做準備,你且放心,你我都是一根繩子上拴住的螞蚱,朕不會棄你不顧的。”
項琿明白了項宏的意思,雖然多有不願,但不得不說,這已經是現在最好的辦法了。
只是想到自己以後要改名換姓,項琿便有些不自在起來。
“對了,極樂宮雖然毀了,但是丹藥應該還有吧?”
項琿哼哼一笑,“放心,只要我出了這詔獄的門,你要的東西,我自然雙手奉上。”
“嗯。”項宏點了點頭。
詔獄之外,崔護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底。
他怎麼也沒想到項宏會親自來詔獄看項琿,兩人的兄弟之情當真有這般深厚嗎?
一崔護對項宏的瞭解,項宏絕對不可能只是來看看項琿那麼簡單。
還是說,項宏要冒天下之大不諱,將項琿給放了?
不可能,若是這樣,那整個楚國都要亂套了。
就在崔護皺眉思索之時,項宏出來了。
“陛下...”
“走。”
“是。”崔護應了一聲,跟在了項宏背後。
“崔伴,你是朕最信任的人,你的忠心,朕也絲毫沒有懷疑過,現在,朕有一件事要你親自來辦,你辦得到嗎?”
不會是要把項琿給放了吧?
崔護這樣想著,卻也躬身應道:“陛下請吩咐,老奴必盡力而為。”
“成王弟一時不慎,釀成了大禍,的確是死不足惜...”
這特麼是一時不慎?這分明是蓄謀已久,若是不被揭露,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葬身扶櫻樹下呢。
“不過成王畢竟是成王,朕也只剩下這個一個弟弟,絕對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崔伴啊...”
“老奴在。”崔護恭敬的應了一聲。
項宏道:“你這詔獄之內,應該也有不少死囚吧?”
崔護點頭,“是有不少。”
“那就找個與成王相似的,將之冒名頂替了,這樣,朕既給了關家交代,也保全了成王弟的性命,找個幾乎,崔伴覺得如何?”
項宏目光灼灼的看著崔護。
崔護心中震驚無比,卻也知道項宏這是想狸貓換太子,將項琿給換出來。
“陛下,成王畢竟涉事頗多,罪該萬死,陛下何故還要留他性命而如此大費周章?”
項宏搖頭輕笑,“朕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朕只是提前告訴你。”
“陛下,老奴...”
“就這麼定了,此事就交給你來辦吧,總之,在成王弟離開京都之前,朕要保證他的性命。”
離開京都之前?崔護抓住了關鍵詞。
不過想想也是,若是事後項琿還敢在京都拋頭露面,那就完全的前功盡棄了,項宏也會隨著此事失信天下,同時,有關家的推波助瀾,項宏也會跟著完。
“老奴,遵旨。”
崔護面容苦澀,最後卻也不得不接受了這個旨意。
項宏點頭滿意一笑。
“此事須做得隱秘,莫要走漏了風聲。”
“陛下放心,老奴曉得。”
項宏離開了敬劍堂,崔護整個人都快不好了。
他沒想到,都到這個地步了,項宏居然還要想辦法保項琿的命。
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崔護百思不得其解,卻註定得不到答案。
“陛下是不是來過了?”
這時候,衛凌霜也匆忙趕來。
“我接到夜夕沉傳信,說是陛下親臨敬劍堂,人呢?”
“已經回宮了。”崔護面無表情。
“陛下來,這是要幹什麼?”衛凌霜問道。
崔護沒有隱瞞,將事情給衛凌霜說了一遍。
衛凌霜聽完整個人也都不好了。
“那,你準備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崔護咬牙道:“陛下的意志就是敬劍堂的意志,陛下之命,我等必遵之。”
“可是,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衛凌霜有些遲疑,“如此喪盡天良之人,若是繼續留在世上,也不知道還要害多少人,成王不死,天理何在?”
“事後,成王會被立即送出京都,沒有人會知道他的下落...”
衛凌霜問道:“陛下跟成王究竟...”
崔護轉頭看了他一眼,衛凌霜便也不說話了,只是微微嘆氣搖頭。
“此事,我親自去辦吧。”
衛凌霜點了點頭,“也好,此事怕是不好假手他人。”
崔護面色陰沉進了詔獄,而衛凌霜卻是眼神有些閃爍不定。
“夜夕沉。”衛凌霜沉聲叫了一聲。
“師傅。”夜夕沉聽得聲音,快步來到。
“去找英兒。”
“請師傅吩咐。”夜夕沉微微躬身。
衛凌霜嘴唇微微蠕動,像是下了決心一般,低聲道:“傳信給他,就說陛下欲行偷樑換柱之計,讓薛白衣伺機而動。”
“是。”夜夕沉點了點頭,領命而去。
衛凌霜放下心神,只搖頭嘆道:“背叛陛下,老奴死罪,只是...”
見衛凌霜離去,崔護從詔獄門後走出。
“老奴,也是死罪。”
凌波府,沈無濁剛剛從靈園祭拜過沈毅出來。
“有人來了。”
薛白衣提醒了一句,沈無濁愕然回頭,卻見來者正是夜夕沉。
“令座?你來幹什麼?”沈無濁有些疑惑。
夜夕沉道:“師傅派我來的。”
“師公?”沈無濁笑道:“可是師公有什麼吩咐?”
夜夕沉搖頭,“師傅只說了一句話,陛下欲行偷樑換柱之計,讓薛白衣伺機而動。”
沈無濁聞言驚愕無比,“此言可當真?”
“這是師傅的原話。”夜夕沉道:“我不便在凌波府久留,先走一步了。”
說罷,夜夕沉飛身離去,只留下臉色陰沉無比的沈無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