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糊弄（1 / 1）
老實說，康蘭何嘗不想將葉開收歸麾下？
但是之前沒有人敢這麼做，康蘭也未曾想過要試著爭取。
內衛直屬於皇帝，他人若是敢染指，那必然要遭重。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若是能跟葉開示好，也無需跟葉開稟明關係，葉開承了情，心中定然是有些偏向的。
再退一步，葉開就算被項宏撤了內衛統領之職，卻也不可能一擼到底，大機率也還是在禁軍之中，或許是千牛衛或者黑甲衛的領軍都尉，那也是一股不能忽視的力量，絕對值得爭取。
而沈無濁的話也並未說錯，四個皇子之中，六皇子項啟算是跟凌波府關係最近的，但是他完全借不了凌波府的勢力。
沈無濁現在雖然是凌波府的郡馬，卻也動用不了凌波府的力量。
四人之中，只有三皇子項燁身邊有個安南侯童勇，手掌南境二十萬大軍，力量實在誘人，也足以震懾天下。
如沈無濁所言，若是項燁在這場奪嫡之爭中輸了，未必不會兵行險著，到時候就算有所防備，但事有萬一，手中若是沒有力量，那就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沈無濁的話算是開啟了康蘭心中的潘多拉魔盒，為康蘭種下了蠢蠢欲動的野望。
瀟湘樓。
“你真這麼說的？”項啟皺眉問道：“若是康蘭跟五皇兄真的得手，那豈不是搬起石頭砸我們自己的腳？”
沈無濁笑道：“殿下莫急啊，此事的弊端，殿下難道就沒有想過？”
“弊端？”項啟一愣。
沈無濁只悠悠吐出三個字。
“敬劍堂。”
項啟一驚，隨後點頭道：“不錯，父皇絕對不會容許五皇兄染指禁軍，所以敬劍堂必定會時刻關注此事。”
“當然啦，康蘭肯定也會考慮到敬劍堂的，但他還是會冒險，畢竟現在真的是一個拉攏葉開的大好時機。”
項啟嗯道：“可惜了，自從上次事情之後，便是關家太奶奶想跟葉開聯絡，葉開也是閉門不見，不然，他本該是我的得力之人。”
“這是當然。”沈無濁道：“葉開跟關家的關係暴露，殿下以為陛下還不會提防嗎？葉開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會閉門不出，同時，葉開心中也確有怨氣，他算是還了關家的恩，自然也不想再跟關家扯上任何關係，特別是現在關家已經轉而支援了殿下，葉開便更不可能了。
這也是我說現在是一個拉攏葉開的好時機的原因。”
項啟點頭道：“不錯，但即便葉開做出姿態，對於父皇來說，葉開已經不值得信任，所以他這個內衛統領一職未必還能坐得了多久。”
沈無濁卻搖頭道：“但，除了葉開，陛下手中並無合適人選。”
項啟一驚，“什麼意思？”
沈無濁笑道：“我查過了，拋開關家之外，葉開跟朝中文武大臣全然沒有半點聯絡，這是陛下之所以信任葉開的原因，但旁人卻是不同。
禁軍之中，出了葉開一人之外，旁的人或多或少都跟凌波府有些關係，殿下覺得陛下會讓凌波府的人出任內衛統領嗎？”
項啟道：“不從禁軍之中找，可以從京都之外調遣一個三品以上的駐...”
項啟話沒說完，卻是搖了搖頭。
“大楚三境，西境不值一提，南境安南侯是三皇兄的人，北境則是凌波府，無論是從何處調人，父皇都不可能真正的放心。”
“所以，陛下要麼不換人，要麼還是隻能從禁軍之中選拔，比起邊軍，禁軍還是要深得陛下的信任的。”
這只是相對而言，項宏若是真考慮這個問題，那就太杞人憂天了。
因為凌波府也好，安南侯也罷，若是面對這樣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他們也能保證忠心。
但是以項宏多疑的性格，沈無濁料定項宏肯定是左也糾結，右也擔心。
“那，我現在應該怎麼辦？”項啟問道。
沈無濁想了想，道：“陛下現在還未必會懂葉開，五皇子湊上去也必然得不了什麼便宜，葉開不傻，他不會給出回應的，殿下最好是什麼都不做，靜觀其變就好。”
“什麼都不做？”項啟有些猶豫，“我就怕葉開心中早有決斷，如你所言，葉開知道父皇對他不滿，所以他也許會盡早攀附，以求自保也說不定。”
“殿下的擔心卻有幾分道理。”沈無濁點了點頭，“我的意思是靜觀其變，但也不是讓殿下全然按兵不動，該做的，還是要做的。”
“什麼意思？”
沈無濁沉吟道：“擺在陛下面前的有兩個選擇，其一，不去懲治葉開，繼續讓他做內衛統領。其二，便是將他換掉，從禁軍其他幾個都尉之中挑選新的統領。”
“其他幾個都尉嗎？”項啟低聲喃喃。
“所以，我建議殿下應該趁此機會，關注另一個人。”
“誰？”項啟問道。
“千牛衛，馮道。”
“馮道？”
沈無濁嗯道：“就是馮道，我查過了，馮道雖然跟凌波府也有些關係，但這層關係來自另一個人...平川侯，沈毅。”
項啟點頭道：“不錯，馮道出身南境，與平川侯沈毅同出楊業門下，童勇主掌南境，馮道心中本就替楊業不服，他跟沈毅雖然是同袍好友，但跟凌波府關係著實不深，父皇若是要挑選一人代替葉開，馮道應該是最合適的人選。”
一個跟如今的南境和北境關係都很一般的將領，應該是項宏目前最理想的人選。
“如你所言，我現在去拉攏馮道，應該也不容易吧？”
“我可沒說拉攏，我說的是關注。”沈無濁笑道：“京都之中，有兩樣東西我並不建議殿下去碰。”
“哦？你說的是哪兩樣？”
“一是敬劍堂，二就是內衛。”沈無濁道：“敬劍堂是陛下的耳目爪牙，內衛也是由陛下親掌，無論是誰想要插手其中，陛下都不可能允許，兩者相輔相成，幾乎斷絕了任何人的拉攏。”
敬劍堂就不說了，內衛其實並非是鐵板一塊，其中也有不少人願意攀附，只是有敬劍堂看著，沒有人有這個膽子罷了。
“聖心難測，殿下，現在是多事之秋，你要做的，只是座山觀虎，靜待時機，而時機，我自會替殿下創造的。”
項啟眼神微動，看著沈無濁道：“自信過度，那就是自負。”
沈無濁輕笑搖頭，“如果殿下不信我，那大可以自己去試試，我不攔著殿下。”
項啟一愣，擺手笑道：“失言，勿怪。”
“無妨。”沈無濁淡淡一笑，“殿下的心思，我自然知道，只是這種事卻是急不來的，只能徐徐圖之，一步一步的削弱三位皇子的勢力是最穩妥的。
殿下跟五皇子不一樣，五皇子失了關家跟成王，他必須從其他地方找補，而殿下不需要，關家支援殿下的訊息一旦傳開，殿下瞬間就會成為眾矢之的，還未引來五皇子的敵視，所以我才會在這個時機假意投誠五皇子，這樣，他便不會有那麼多時間來管殿下了，這其中的區別應該無需我多說。”
“那我還真是要謝謝你為我籌謀了。”項啟眼中閃過一道笑意。
“我既然認殿下為主，那這便是我的職責。”沈無濁笑道：“殿下等著吧，很快就會有好訊息傳來了，我已經為五皇子準備了一個大禮。”
“哦？看來你還有計劃？”
沈無濁點頭道：“當然，去招惹葉開，只會引得陛下不悅而已，但要削弱其勢力，那就得剪除他的羽翼。”
“剪除...羽翼？”項啟一愣，項沐手中，除了康蘭跟謝家之外，還有戶部跟刑部，“你想動戶部跟刑部？”
“且看計劃如何吧。”沈無濁露出淡淡的笑意。
待項啟離開，沈無濁也是鬆了一口，扶額道：“要糊弄此人，還真是不容易啊。”
薛白衣道：“他很謹慎，也不傻。”
“在這京都之中，傻子早就死了，活下來的，就沒有傻的。”沈無濁搖頭輕笑，“我若是不說要對付戶部跟刑部，他還未必肯罷休。”
“那葉開哪兒，你要怎麼辦？”
沈無濁笑道：“當然是想辦法保住他了，馮道看起來雖然跟我的關係更親近一些，但是馮道背後還有個楊業呢，我可不敢輕易冒險。”
“以你現在的身份，若是替葉開求情，怕是難了。”
“我自然是不行的，但是外公跟師公就不一樣了。”沈無濁笑著搖頭，“成王的事情讓外公跟師公對陛下已經有了那麼一絲絲的隔閡，但是對於陛下來說，敬劍堂仍然是他最信任的人，若是外公肯出言幫葉開說說話，葉開自然會沒事的。”
“但是這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沈無濁道：“所以，我們今晚得去見見葉開，若是不提點他兩句，他怕是不知道是誰在幫他。”
薛白衣一驚，“你要去見葉開？”
“當然。”沈無濁點頭，“若是真讓康相無功而返，那我又如何能取得他們的信任？我必須展露自己的價值，沒有價值，也得創造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