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建議（1 / 1）
蕭若寒不是傻子，沈無濁做的很多事，除了關鍵的幾件事之外幾乎也沒有瞞著她。
她自然會懷疑，會追問，甚至會調查。
但沈無濁無所謂，蕭若寒要查那便去查，反正著急的也不是沈無濁，而是項宏。
若是蕭若寒這能查到上面，沈無濁反倒樂見其成。
不過想必敬劍堂會及時將這個苗頭掐滅。
在沈無濁成勢之前，他還不好違逆項宏，所以他並不能主動告知蕭若寒自己的身份。
而這個身份，現在也是沈無濁的一個籌碼。
他要讓項宏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一個多麼愚蠢的決定。
成婚不過數日，蜜月這種東西拿肯定是別想的，除了必要的走動之外，沈無濁也將心思放在了接待北漠使團的事情上。
而除了這件事之外，沈無濁也在考慮如何應對項啟要求跟項沐的招攬。
“康相，大喜事啊。”
“什麼事？”康蘭只是抬眼看了一眼石竹，彷彿對他口中的大喜事並不關心。
石竹有些興奮道：“沈無濁求見。”
“嗯？”康蘭一驚，“奇怪了，這小子這不是剛剛成親嗎？來找老夫作甚？”
石竹道：“外面傳言，成親當日，郡主可跟他沒有圓房...”
康蘭輕笑道：“這有什麼奇怪的？郡主召他為婿，心思昭然若揭，沈無濁倒也有些城府，不過胳膊又怎麼能擰得過大腿呢？”
康蘭自然以為是沈無濁在凌波府不甘屈辱，想要投靠他們。
“正式成親之後，這小子想必也明白，就算成了凌波府的郡馬，但表面的榮光也根本算不得什麼，想要真正的出人頭地，他需要機會，而這個機會，凌波府可不會給他。”
石竹嗯道：“那，康相要見他嗎？”
“這是當然。”康蘭點頭道：“雖然之前他對你有些愛答不理，著實寧人惱火，不過現在既然主動找上門來，想必也是要低個頭服個軟，既然如此，老夫也該給他一個臺階下才是。”
康蘭起身一拂衣襟，“請他到前廳，老夫馬上就來。”
“是。”石竹領命而去。
康蘭放下將案几上的書合上，臉上笑容愈盛。
“喲，郡馬爺，今日是哪陣風將你給吹到了老夫這裡來了？”
正在等候的沈無濁見康蘭來到，也是連忙起身。
“康相折煞了，下官早該來拜見康相的。”
“呵呵...”康蘭笑著伸手，示意沈無濁落坐。
“你下去吧。”
石竹躬身告退。
康蘭看著沈無濁面露糾結之色，笑道：“郡馬爺這才剛剛與郡主成親，正該是喜笑顏開之時，怎露出如此愁苦之色？”
沈無濁勉強一笑，“讓康相見笑了，箇中緣由，實在不好為外人說道。”
康蘭聞言，也是露出心中瞭然的微笑。
“那不知郡馬爺今日來找老夫，所謂何事啊？”
沈無濁起身拱手道：“下官就是想問問康相，上次在關家別院說的話，還算數嗎？”
“哦？”康蘭挑眉，“郡馬爺這是考慮好了？”
“是，下官想明白了。”沈無濁點頭，“陛下委以重任，命下官接待北漠使團，這甫上手，便覺官場艱難，凌波府雖然勢大，但卻不能為我所用...”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沈無濁只是個太常寺丞，無論品級官職，都不足以當此重任，做起事來不能得心應手，卻也算不得什麼。
不過總歸也是項宏親自下的旨意，沈無濁還有凌波府撐腰，倒也沒有人故意為難。
康蘭悠悠道：“今時不同往日，你現在是凌波府的郡馬，等閒誰敢得罪你？郡馬爺實在是過謙了。”
沈無濁苦笑道：“旁的人不知道，但康相慧眼珠璣，難道還不清楚嗎？我這郡馬說來風光，其實也算不得什麼，只是郡主的擋箭牌罷了...”
“呵呵...郡馬何必妄自菲薄？”康蘭笑道：“你既入駐凌波府，那就絕非常人能比，老夫說了，今時不同往日。”
“還請康相名言，下官自當聽從。”沈無濁微微頷首。
康蘭卻搖頭道：“郡馬能來找老夫，老夫很高興，但是上次郡馬跟老夫聊得不算愉快，今日，老夫又該如何相信你呢？”
沈無濁故作沉吟思考道：“既是投誠，那下官便獻上一策，以彌補當日的失禮。”
“願聞其詳。”康蘭露出期待之色。
沈無濁道：“下官打聽過了，成王的事情，五皇子跟康相算是損失慘重，不僅成王被斬首，還失了關家的支援...”
康蘭臉色一沉，“不錯，此事確是老夫失策，沒想到關老太太居然如此決絕，更沒想到陛下居然如此果決將成王給殺了！”
“恕下官直言，康相這一次，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廢話少說，你有何計策，速速說來。”康蘭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沈無濁毫不在意，輕笑道：“其實成王死了便死了，就算沒死，五皇子向他示好，最多也就一個人情罷了，未必能起到上面作用。”
“繼續。”康蘭面無表情。
“關家也是一樣，沒有關家的支援，殿下不是還有平州謝氏嗎？”
“謝氏如何比得上關家？”康蘭不屑冷笑。
沈無濁笑道：“關家不過錦上添花，除了為殿下爭取些許名聲，好像也並無太多的用處吧？而此事，有康相您在，殿下還缺名望嗎？”
康蘭聞言微微皺起眉頭。
康蘭除了是帝國右相之外，本身也是出自三姓之一的劉家門下，雖然幾十年過去了，他跟劉家的關係已經不算深厚，但是康蘭身上的標籤卻是還在的。
“你說得有理，不過關家背叛，我們仍然是深受打擊。”
沈無濁嗯道：“這是自然，不過這也只是陣痛，忍一忍就過去了，根本就不算什麼。
康相是殿下的擎天之柱，只要康相不倒，殿下就不會有任何問題，關家的錦上添花實際上也就顯得可有可無了。”
這話就是純屬扯淡了。
關家身為三姓之一，門生故吏遍佈天下，項沐能得到關機的支援，在朝堂之上也會有更多的話語權，這很重要，完全不是沈無濁說得那樣可有可無。
康蘭自然也不會相信沈無濁的鬼話，卻也沒有反駁。
“若是比財力，謝家也未必就輸給關家，甚至應該猶有過之才對。”
康蘭點頭，“你倒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這是當然，既然擇主，若是不花些心思，又如何得康相您看重呢？”
“呵呵...”康蘭輕笑不已，“那你說說，成王跟關家都不重要了，那究竟是什麼最重要？”
沈無濁神情一肅，伸手一握，“當然是力量更重要。”
“力量？”康蘭不解。
沈無濁道：“康相莫不是忘了，當日極樂宮之事，除了關家和大天師之外，還有一人也參與其中了。”
康蘭聞言一驚，“你是說，內衛統領，葉開？”
“是。”沈無濁點頭道：“雖然事後陛下並未責罰葉開，但是葉開跟關家的關係已經暴露，那葉開也就不是從前那個孤臣獨將了，陛下遲早會清算他的。”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趁此機會，將葉開收歸麾下？”
“康相難道不認為這是一個好時機嗎？”沈無濁淡淡道：“關老太太謝恩求報，葉開雖然出手，但心中想必是對關家不滿的，因為他也知道，等陛下反應過來，他內衛統領這個位置就坐不了多久了...”
“是也，此事完全是關家將葉開拖下了水，他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心中必然不忿。”
“正是如此。”
康蘭皺眉道：“但既然你我都知道，葉開也知道，陛下將要對其動手，若葉開失了權勢，我們拉攏他還有何用？”
沈無濁笑道：“葉開統領內衛多年，就算失了內衛統領一職，卻也還有相當的價值，而且明面上陛下也不會將葉開一棒子打死，而且就算陛下要將葉開撤職，那也必須要個合適的理由，屆時殿下跟康相再出言為葉開求個情，葉開難道還能不記著殿下跟康相的好嗎？”
康蘭聞言有些意動，卻又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話雖如此，但是我們若是跟葉開走得太近，陛下哪兒...”
跟拱衛皇城的內衛走得太近，那就必然會引來項宏的不喜。
“殿下仗義執言，陛下想必也不會說什麼的。”沈無濁搖頭，“而且就此事來說，陛下就算心中不悅，卻也不會當面明說，失去的聖心還可以慢慢修復，但是這可能是唯一籠絡葉開的機會，殿下跟康相可要好好把握才是。”
康蘭神色變化無定，顯然是起了這樣的心思，正在計算得失。
沈無濁倒也不著急，只是微微笑著等待。
“葉開此刻也正是心亂如麻的時候，只要稍加接觸，未必不能將之收歸麾下...”
“康相說得是。”沈無濁略帶蠱惑的說道：“三皇子有安南侯相助，若是有朝一日不堪殿下敵手而兵行險著，康相跟殿下可有辦法應對？”
康蘭一驚，喝道：“放肆！”
沈無濁微笑拱手，“下官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