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留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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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蕭家來說,沈無濁跟蕭若寒的孩子,無論是姓蕭還是姓沈根本無所謂,都算得上是凌波府的後人。

不過這個要求,沈無濁卻是沒有辦法滿足,至少,現在沒辦法滿足。

畢竟這事兒也不是沈無濁一個人能決定得了的。

“好了,今日跟你說得夠多的了。”

沈無濁微微躬身應道:“我知道了,三叔。”

沈無濁回到自己的院子,薛白衣也剛好回來。

“外公跟師公怎麼說的?”

薛白衣搖頭道:“此事他們會查的,讓你不必擔心,就算三爺看見了令座去找你,這也證明不了什麼。”

沈無濁卻是搖頭道:“三叔已經將我的底細摸清楚了,也已經跟我攤了牌,只是外公的回應著實有些奇怪啊。”

沈無濁微微皺眉,目前為止,蕭準暫時還值得信任,但是崔護跟衛凌霜的反應卻有那麼一點奇怪,雖然不知道蕭準已經知曉了沈無濁的身份,但是看到夜夕沉,難道就不怕蕭准將此事抖落出去嗎?

薛白衣問道:“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沈無濁搖頭苦笑道:“我怎麼知道?三叔跟外公他們肯定什麼默契,否則外公不可能對此事視而不見。

說得好心會調查,不過向來也只是敷衍之詞罷了。”

沈無濁很想一探究竟,但是實在想不明白,也沒有任何線索證據做支撐,便只能暫時放棄了。

只是心中又多了一分思量,讓人不安。

“大統領。”

葉開正帶著人在宮內巡邏,迎面卻見黃禮來到。

“黃公公。”葉開微微頷首,“黃公公這是來找我的?”

黃禮嗯道:“陛下宣大統領去太極殿。”

葉開心裡一沉,卻也心中有數,多半是陛下準備秋後算賬了。

“臣葉開,參見陛下,陛下聖躬安?”

“朕安。”

項宏的聲音有些低沉。

葉開躬身問道:“不知陛下召臣來,所謂何事?”

“你自己看吧。”項宏將手中奏本扔給葉開,“御史陳敏參你私調禁軍,擅闖禁宮,該當死罪。”

葉開並未接奏摺,因為他看與不看都是一樣的。

“臣知罪,請陛下責罰。”

“責罰?”項宏冷笑一聲,“朕若真要罰,那也就不會等到今日了。”

那日是關老太太以維護皇家顏面的理由,這才免去了葉開的罪責。

但是今日陳敏舊事重提,項宏大可以順水推舟,將葉開治罪。

項宏還待說話,黃禮及時道:“陛下,康相求見。”

“康相?”項宏皺眉,露出疑惑之色,“他來幹什麼?”

“宣。”

“是。”

黃禮快步出了門,不多時便領著康蘭來到。

“老臣康蘭,參見吾皇陛下。”

“康相請平身吧。”

“謝陛下。”康蘭起身,裝作不經意的看了一眼葉開,驚疑道:“葉統領這是...?”

項宏笑道:“倒也沒什麼,不過御史陳敏參他一本,朕正在考慮如何發落呢。”

康相好奇問道:“這倒奇怪了,好端端的,陳敏參葉統領作甚?”

項宏道:“康相有所不知,除夕之夜,葉開私自調動禁軍,與關老太太的一起上極樂宮尋仇,還跟黑甲衛起了衝突...”

“此事臣也有所耳聞,莫不是極樂宮被燒,乃是葉統領的手筆?”

“倒也不是。”項宏搖頭。

康蘭笑道:“那倒是奇怪了,葉統領去極樂宮尋上門仇?陳敏這封摺子卻也漏洞百出吧?

據臣所知,當日葉統領是去保護接應大天師去了,並非有意要強闖禁宮的,還請陛下明鑑。”

項宏挑眉笑道:“康相這是給他求情嗎?”

康蘭淡定笑道:“臣只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

“呵呵...”項宏笑了笑,問道:“對了,康相來找朕,不知有何事啊?”

康蘭恍然,“差點忘了,鴻臚寺傳來訊息,北漠使團距離京都不過百里,再過兩日便可到達了。”

“這麼快?”項宏一驚,“朕還以要等到月中呢。”

“既然如此,反正主使已經定下,便勞煩康相看著點,莫失了我大楚威嚴便可。”

“老臣遵旨。”

康蘭微微拱手,隨後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葉開。

葉開響起沈無濁的話,也是露出一個充滿感激的笑容。

“既然陛下還有事情要處理,那臣就先告退了。”

“嗯。”項宏點頭,“黃禮,送康相。”

“遵旨。”

“謝陛下。”

康蘭好似隨口的一說,點到為止把握分寸,並未引起項宏的懷疑。

而對康蘭來說,無論項宏最後處置葉開與否,他都已經給葉開留下了一個不錯的影響。

若是葉開沒事,那自然算得上康蘭的一分功勞。

若葉開出事,康蘭也為葉開求過情,也算是有份人情在。

事後康蘭再親自跟葉開適當接觸一下,葉開總不會拂了自己的面子才是。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康蘭退走,項宏再度看向葉開。

“連康相都為你求情,看來朕還真是小看了你啊。”

葉開臉色一變,連忙拜道:“陛下明鑑,康相不過隨口一言,並非故意為臣求情,臣跟康相也並無多少交情...”

“呵呵...”項宏輕笑擺手,這一點他還是相信的。

不過經過康蘭這麼一說,項宏卻也有些猶豫了起來。

一旁的崔護將一切都看在眼裡,此刻便也出聲道:“陛下,還請三思啊。”

“崔伴可有話說?”

崔護嗯道:“成王殿下的事情才過去不久,風波還未來得及平息,極樂宮的事情本就沒有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若是陛下此事還要將葉統領治罪,怕是要引氣他人的非議啊...”

不錯,本來極樂宮著火的事情對外本就是搪塞之語,什麼丹房著火,理由實在勉強蹩腳。

眾人受到敬劍堂的暗示,自然也不會多言。

但若是這個時候葉開再被舊事重提定罪,無疑是將眾人的目光拉回除夕之夜。

擺明了極樂宮的一場大火事有蹊蹺。

項宏沉吟片刻,嗯道:“伴伴說得不錯,君無戲言,朕也不該是出爾反爾之人。”

崔護臉色一變,“老奴並非這個意思。”

見崔護也跪在地上,項宏抬手道:“起來吧。”

“老奴不敢。”

項宏輕笑一聲,隨後對葉開道:“葉開,你退下吧,記住,此事到此為止,朕不想再聽到旁的什麼聲音。”

“臣遵旨,臣謝陛下隆恩。”

葉開看了崔護一眼,隨後躬身離去。

殿內只剩下項宏跟崔護兩人,而項宏的臉色已經驟然難看到了極點。

“伴伴為何又來為葉開求情?”

崔護應道:“老奴也是剛剛想明白此事的關鍵。”

“說。”項宏面無表情道。

崔護道:“葉開雖然跟關家有所關係,但他的忠心,陛下還是應該相信的。”

“私調禁軍,朕當不該饒恕。”

“但請陛下細想,若是陛下將削去葉開內衛統領之職位,又該讓何人來代替呢?再沒有比葉開更適合的了。”

項宏聞言眉頭微皺,“在這之前,朕屬意千牛衛將軍馮道,不過崔伴這麼說,朕倒還真想聽聽了,你為何會絕對葉開仍是最合適的人選?”

崔護道:“禁軍身為陛下親軍,唯有陛下最親近信任之人方可擔任,葉開雖然跟關家有些交情,但畢竟不深,經此一事,葉開心中也定然有數,並未再跟關家有任何來往,他還是陛下的身邊的孤臣獨將,何況極樂宮的事情,葉開也並不知道真相,他也只是被管老太太迷惑而已。”

“迷惑?”

“不錯。”崔護點頭道:“關家挾恩求報,如今恩情已盡,陛下當對葉開多加安撫,以寬其心,好讓他繼續為陛下,為朝廷效忠才是。

至於馮道,陛下別忘了,馮道是壯武侯門下出身,陛下讓安南侯執掌南境,馮道想必心中多有不願,若是讓馮道上位,恐怕要與安南侯為難,屆時怕是會不好收拾。”

項宏聞言一驚,“崔伴說得是,朕竟是將此事給忘記了。”

崔護又道:“別說老奴是知道內情的,便如康相不知道實情之人不也跟陛下求情了嗎?

陛下細想,葉開不受幾位殿下的招攬,但馮道可就未必了,這個平衡若是被打破,後果想必沒有人願意看到。”

項宏臉色一沉,也是緩緩點頭。

“確也是如此。”項宏沉聲道:“葉開總歸比旁人好的一點,執掌內衛多年,並無偏頗,不理是非,馮道還真比不上他。”

崔護見項宏鬆口,又連忙道:“葉開盡忠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雖然他間接害了成王殿下,但此事主謀卻在關家,而非在他,陛下以為呢?”

“唔...”

項宏略微遲疑,隨後道:“如此,便依你所言,朕便也不追究此事了,不過今後,崔伴可要替朕看緊些了,若是再發生這樣的事,朕當嚴懲不貸。”

“陛下放心,老奴這就讓敬劍堂對葉開多加關注,嚴密監視其一舉一動。”

項宏擺手道:“倒也不必如此,若是太過嚴苛,反倒顯得朕有些刻薄多疑了些,把握分寸就好。”

崔護聞言心中暗自搖頭,項宏此舉已然是刻薄多疑到了極點。

“老奴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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