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秘密（1 / 1）
“噹噹...”
沈無濁輕輕叩動蕭準院子門上的銅環。
“進來吧。”
裡面蕭準給了一個回應。
沈無濁推門而入，入眼一個簡樸的小院，這在凌波府甚至可以稱得上簡陋了。
院子角落有許多鴿籠，一半是空著的，另一半鴿籠裡則有或灰或白的鴿子，咕咕一片，聽的人煩躁無比。
蕭準坐在院中，將剛剛那隻白鴿拖在手心，右手時不時的捋過它的羽毛。
“三叔。”沈無濁微微躬身叫道。
“坐。”蕭準笑了笑，示意沈無濁坐下。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蕭準問道。
沈無濁聞言一僵，臉色微苦，這特麼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倒也沒什麼事，就是這成婚之後，還未曾好生拜見過三叔...”
“呵呵...”蕭準輕笑道：“不必扭捏，有話直說，我能回答你的，自然會回答你。”
沈無濁嗯了一聲，“剛剛三叔說的令座...”
蕭準聞言只是抬了抬手，院子周圍突然湧出無數身影。
“凌波府屹立大楚不倒，可不僅僅只是因為我父鎮守北境，我說了，府中有很多高手，令座雖然足以獨步武林，但卻也未必能瞞過所有人。”
沈無濁驚出一身冷汗，“三叔，我...”
“不必驚慌。”蕭準見沈無濁神情有異，笑道：“放心，若是我要揭發你，當不會等到今日。”
蕭準擺手示意，院牆之上的人影也都瞬間退去。
沈無濁按住心中驚駭，低聲問道：“可是三叔，為什麼？”
“為什麼？”蕭準好像在仔細思考。
“我相信你父親，自然也會相信你，你說呢，英兒？”
沈無濁聞言猛地抬頭，“三叔為何會知道我...”
蕭準既然能叫出沈無濁的真名，那沈無濁的底細，他肯定已經知曉了。
蕭準笑道：“每個人都有秘密，你有，我也有，但是可惜，我不會分享我的秘密，而你的秘密對我來說也算不得什麼秘密。”
沈無濁一時也說不出話來，心中卻是湧起一股深深的不安。
“不必緊張，你的身份除了我，整個凌波府還沒有人知道，我父不知道，舞陽自然也不知道。”
沈無濁不解，“可是，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此事當絕對保密，三叔為什麼會知道？三叔又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又為何要替我保守秘密？”
沈無濁自然是滿肚子的疑惑。
蕭準笑道：“你的問題太多，不過我可以一個一個回答。
第一，從你被舞陽選中之後，我便派人查過你的底細，猜猜查到的是誰？”
沈無濁一愣，臉色一變，艱難道：“難道是老七？”
“不錯。”蕭準點頭，“劉七是你父親的親衛，我又怎麼可能沒見過？當年並未找到你們母子的下落，雖然料定了凶多吉少，但終究不知蹤影，既然我查到了劉七，那你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沈無濁點頭，輕嘆道：“我還以為我做得足夠隱秘了。”
“對於別人來說，的確足夠了。”
蕭準笑道：“第二個問題，查到劉七，我還並不能完全確認你的身份，直到...”
“老薛。”沈無濁無奈搖頭，“老薛刺殺平王的事情，三叔不可能不知道，但見老薛跟我在一起，想必也能猜到事情的大概了。”
蕭準嗯道：“你果然是一點就透。”
“你母親的身份知道的人不多，甚至我都懷疑你父親都不曾知道，而我也是在你們出事之後追查此事之時才無意中知道的，從你入京之後，敬劍堂便突然有了一位新任的朱雀使，剛好又負責薛白衣的刺殺案，怎麼就這麼巧呢？
薛白衣死而復生，出現在你的身邊，崔公衛公又怎麼可能視之不見？這隻能說明，此事本就是崔公衛公的意思，而他們為何要這麼做？為何要庇護於你？”
蕭準說著，笑容更甚。
“唯一的解釋就是，你就是敬劍堂的朱雀使，對嗎？”
“是。”
事已至此，沈無濁也沒有半點隱藏的必要了，“三叔猜得分毫不差，不過我也只是前朱雀使而已，因為...”
“是因為成王吧？”
“這三叔也知道？”沈無濁驚呆了。
蕭準笑道：“崔公跟衛公不可能向陛下隱瞞你的身份，這也算是陛下給你的補償，上次你跟舞陽去極樂宮，這已經犯了陛下的忌諱...”
沈無濁苦笑道：“三叔洞若觀火...”
“不必拍我的馬屁。”蕭準笑道：“我只是躲在所有人的身後而已。”
沈無濁卻是搖了搖頭，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人窺視知曉，這種感覺當真不好受。
“極樂宮的事情跟成王的下場，想必也都是你的手筆，不得不說，倒也算有些手段，跟你父親相比卻是大不相同。”
沈無濁道：“父親他征戰沙場，而我卻只能弄些陰詭計謀，實在不值一提。”
蕭準搖頭笑了笑，“至於你的第三個問題，我想沒什麼好回答的。”
“額...”
“你本就是我凌波府的人，你的秘密就是我凌波府的秘密，你跟舞陽也算是青梅竹馬，便宜別人，那還不如便宜了你。”
沈無濁臉頰抽動，道理雖然是這麼個道理，不過蕭準這麼一說，倒是將蕭若寒說成什麼了一樣。
“多謝三叔。”沈無濁恭敬躬身。
蕭準道：“我今日找你來，只是想告訴你，你是有退路的。”
沈無濁咧嘴一笑，“若是事事都顧忌退路，那又能成什麼事？”
“陛下那兒，你有辦法應付嗎？”
“不知道。”沈無濁聳肩，“陛下現在還算是信任我，他也篤定我不敢向你們透露我的身份...”
“若是舞陽知道了是你，那你便能順理成章的接掌凌波府，一旦如此，陛下必然會轉移矛頭針對與你，到時候，不僅是你的日子不好過，恐怕還會連累整個凌波府。”
“正是如此。”沈無濁攤手道：“蕭峰現在還算年幼，當不得凌波府的重任，陛下必然會趁著這幾年的時間逐步蠶食凌波府的勢力，壯武侯就是前車之鑑，童勇就是最好的證明，而我，就是陛下埋下的棋子。”
“陛下想透過掌控你來掌控凌波府嗎？”
“或許吧。”沈無濁聳肩，“若是我膽敢不聽話，恐怕外公跟師公的屠刀便會落到我的身上。”
“那我明白了。”蕭準點頭，“說到底，陛下還沒有下定決心吧。”
項宏的心思其實很簡單，一邊想打壓凌波府，另一邊又得依靠凌波府，所以他絕對不可能用雷霆手段。
沈無濁是個不錯的切入點，如果沈無濁足夠聽話，項宏便可以利用沈無濁來逐步瓦解凌波府的勢力。
這也是項宏會同意沈無濁入贅凌波府的原因之一。
道理很簡單，但是真正要實施起來，卻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的事情也差不多都說清楚了，倒是三叔你，好像還有很多我們都不知道的東西啊。”
蕭準一愣，隨後搖頭道：“現在還不是時機，有些事，你們還是不知道的好。”
沈無濁表示無所謂。
看起來，蕭準對他並無惡意，而沈無濁也是天然的相信蕭準，或者說，他從心底裡便對蕭家人有著無與倫比的信任。
“遭了...”
沈無濁突然一驚，“我已經讓老薛去將此事通知外公了，三叔你豈不是...”
蕭準擺手道：“不必擔心，崔公不是不知輕重之人，而且就崔公看來，我也只是發現了令座的行蹤而已，旁的事，我可不知道。”
“如果是這樣，那確實沒什麼好擔心的。”沈無濁點頭。
事關敬劍堂，崔護隨便找個理由便能糊弄到蕭準，而蕭準只需要選擇相信就可以了。
沈無濁這才發現，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的凌波府的三爺如何的自慚形穢，如何的深居簡出不敢見人，如今看來，除了不良於行是真的以外，真正的蕭準與傳言相去甚遠。
不聲不響的就將所有秘密收入囊中，京都最通透最靈醒之人，怕是非他莫屬了。
“此事，還請三叔不要告訴郡主。”
“當然，在你想到解決辦法之前，舞陽什麼都不會知道，當然，我父也是一樣。”蕭準搖頭，“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今日後，日子照常。”
“是，我明白了。”沈無濁點頭。
“對了，你跟舞陽，還是要抓緊啊。”
“什麼？”沈無濁一愣。
蕭準道：“你跟你那個叫素素的侍女歡好我並無意見，但你跟舞陽現在總歸是夫妻了，舞陽的年紀也不小了，總該是要考慮生兒育女的事情了，凌波府不堪凋零，峰兒年紀又小，此事便只能寄託在你們身上了。”
蕭準話鋒一轉，一下就將沈無濁搞得不會了。
“三叔...”沈無濁露出苦笑，“這事兒，卻也由不得我啊。”
“我看舞陽對你印象不差，此事端看你的手段了。”
沈無濁無奈，“我跟郡主約法三章，只有夫妻之名...”
“廢話。”蕭準哼道。
沈無濁聞言只能無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