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爭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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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仁之跟康蘭意見不和,當庭便吵了起來。

拓跋烈冷眼旁觀,心中卻也冷笑不止。

原來楚國的朝堂比之拓跋,也並未好上多少嘛。

“夠了!”

項宏見兩人爭吵,出聲喝止。

兩人聞言同時閉聲,隨後向著項宏躬身拱手。

“陛下恕罪,臣失禮。”

項宏面無表情的看著兩人,隨後道:“此事事關重大,當從長計議,豈能一錘定音?”

狠狠的瞪了兩人一眼,項宏對拓跋烈道:“拓跋王子,貴國求親的誠意,朕看見了,不過此事還需商榷,就請拓跋王子在楚都待上一段時間,待朕仔細思量之後再給答覆,如何?”

拓跋烈頷首應道:“當然,謹遵大楚皇帝陛下之命。”

“沈無濁何在?”

“臣在。”沈無濁出班應道。

項宏吩咐道:“替朕好生招呼拓跋王子,不得怠慢。”

“臣遵旨。”

拓跋烈躬身道:“如此,那小王就先告退了。”

沈無濁上前做了個請的姿勢,“王子殿下這邊請。”

“有勞。”

拓跋烈點了點頭,剛走出幾步,卻又停下,回頭對項宏道:“差點忘了,若是皇帝陛下同意此事,不僅兩國修好,再無戰事,拓跋還可以再將陰川北境百里割讓給楚國,作為小王迎娶青鸞公主殿下的聘禮。”

說完,拓跋烈頷首告退。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而項宏臉上也是露出微微驚訝之色。

以拓跋的一貫的強勢作風,這次居然是要主動割讓土地,實在是出人意料。

“眾卿以為如何?”項宏沉聲問道。

王仁之跟康蘭各自看了對方一眼,剛要說話,卻被另一道渾厚的聲音給搶了先。

“陛下,臣以為,此事絕對不可。”

項宏聞言看去,卻是好奇問道:“壯武侯有何高見?”

說話的正是楊業,楊業沉聲道:“拓跋如同虎狼,從來只有他們捕食,而絕無割肉之舉,何況如今拓跋兵強馬壯,他們根本沒有可能跟大楚妥協,和親之事必定有詐,此百里無敵之陰謀也,還請陛下明察。”

“壯武侯所言差矣。”

既然楊業出場了,童勇也有些按捺不住,出聲駁斥道:“大國論交,豈能無信?既然拓跋大張旗鼓的前來求親,而且還有土地聘禮相送,足見誠意,若是兩國真成了親家,那就是兄弟盟國,北境再無邊境之患,百姓自可安居樂業。”

楊業搖頭道:“安南侯說得卻有幾分道理,但安南侯久居南境,怕是不知道北境跟拓跋汗國的情況,百里無敵雄才大略,拓跋深處苦寒之地,是以年年寇邊劫掠,所謂的再無邊境之患不過一紙空文,絕不可信。”

童勇怒道:“我久居南境,難道壯武侯不是久居南境嗎?”

楊業哼道:“老夫雖掌,但北境諸事,何須親至?”

王仁之也道:“壯武侯說得是,拓跋不需要取信天下,只需要取信他們自己的百姓就可,若是我們輕易答應此事,他日拓跋大軍再臨,青鸞公主何辜?”

康蘭哼道:“拓跋汗國如此誠意,若是我們斷然拒絕,若是再起刀兵又該如何?”

“拓跋來犯的事情還少嗎?若是要打,陛下,臣願為先鋒,痛擊來犯之敵。”

戶部尚書趙義成此時出班道:“若要打仗,須得錢糧而耗費頗大,陵州的災情才剛剛過去不久,民生還未完全恢復,此時大楚可經不起折騰,非是駁斥侯爺,而是大楚現在的情況,根本不足以支撐一場大戰。”

“荒謬!”

楊業喝道:“如你所言,若是拓跋來犯,我等就該開啟國門,引頸待戮?”

“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戶部掌管天下錢糧,實在是力有未逮,還請陛下明察。”趙義成拱手一拜。

康蘭瞥過幾人,悠悠道:“壯武侯匹夫之勇,若要一戰,我大楚自然不會害怕拓跋,只是明明能夠避免這場無畏之戰,又何必非要吃力不討好,反倒傷了自己的根基?”

“不然,老夫認為,拓跋與大楚積怨已久,世代為仇,絕非是一場親事能夠化解的,若是一味的妥協示弱,極易滋長拓跋的驕傲之心,就算締結盟約,破裂也是遲早的事情,如此,又何必呢?”

項宏看著眾人爭吵不斷,卻也沒有阻止。

說來也怪。

向來是文官主和,武將主戰。

但文官裡面分了兩派,武將卻也分了兩派,雙方各持己見,誰也不服誰,一時僵持不下。

“父皇,兒臣有話說。”

項啟看了一眼項端幾人,忍不住出來說話。

項宏聞言一滯,看向項啟,隨後問道:“啟兒有何話要說?”

項啟拱手道:“和親與否,全由父皇決斷,兒臣不敢多言,兒臣只是想起了去歲在陵州去拜見老太傅,老太傅唸了兩句詩給兒臣聽。”

詩?

眾人一愣,一時不解。

這正吵得激烈呢,你隔著念啥詩啊?

項宏笑道:“哦?是盧師的詩嗎?朕倒是要好好聽聽了。”

項啟搖頭道:“這兩句詩並非是老太傅所作,而是太傅的得意弟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常寺丞,安陽縣男沈無濁所作。”

“沈無濁?”

眾人聞言紛紛好奇,項宏也忍不住問道:“究竟是什麼詩?”

項啟回頭看了一眼康蘭等人,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沉吟道:“馳來北馬多驕氣,歌到南風...盡死聲!”

眾人聽完也是心頭一震,這兩句詩說來並不複雜,在場便是楊業這樣的武將也都聽得懂,也知道沈無濁的在說什麼。

楊業眼前一亮,率先叫好。

“好,好個歌到南風盡死聲。”

康蘭也瞬間沉默下來。

王仁之捋須輕笑道:“不愧是老太傅的弟子,區區兩句,便已道盡北境情況了。”

項啟聞言也是心頭一動,面露思索之色。

項啟又道:“兒臣不敢置喙父皇的決定,兒臣只是想借沈無濁的這兩句詩向父皇及諸位大人說明一件事,大楚從來都不懼拓跋。”

“話雖如此,不過也不必妄動刀兵。”康蘭搖頭道。

項啟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項宏道:“父皇,北境一直都是林國公鎮守,和親就是要與拓跋簽訂盟約,結為盟國,若是不答應,則很有可能兩國再興戰火,如此,也當問一問凌波府的意見才行。”

不錯,你們這兒說得天花亂墜,總該問問守北境防線的人的意見吧?

要和還是要打?

要和會不會打?

要打能不能打?

這些都是問題。

項宏聞言也是點頭嗯道:“啟兒倒是提醒朕了,不過林國公一向不理會朝政之事,何況他身在北境,一來一回,恐耽擱時日啊。”

不是不理會,而是要避嫌而已,否則以蕭若寒的身份,隨時女子,卻也可以上得早朝的。

楊業道:“此事易耳,舞陽郡主不是在京都嗎?凌波府大事由郡主做主,她也是最瞭解北境情況的人,陛下何不問問郡主的意見再做決定不遲。”

項啟也道:“壯武侯說得有理,此事可大可小,小,不過青鸞終身,大,則是兩國博弈,兒臣請父皇莫要輕下決定。”

項宏嗯道:“眾卿所言,朕聽明白了,啟兒跟壯武侯說的也有道理,崔伴...”

“老奴在。”崔護微微躬身。

“你親自去一趟凌波府,將此事告知舞陽,讓舞陽將北境諸事整理成摺子交給朕,待朕看過之後,再下決斷。”

“是。”

項宏道:“此事不急,且容後再議,眾卿退下吧。”

“臣等告退,恭送陛下。”

下了早朝,項啟卻並沒有走,而是直接去了內宮找到蕭清跟項瀅。

“皇兄...青鸞不嫁!”

一見到項啟,項瀅一下就哭得梨花帶雨的撲進了項啟的懷裡。

“剛剛內侍傳信說,拓跋王子是來求親的,此事是真是假?”蕭清皺眉問道。

項啟拍了拍懷中的項瀅,苦笑著對蕭清點頭道:“是真的,拓跋甚至願意割讓土地,也要求娶青鸞,只是此事重大,父皇還未下決斷。”

蕭清搖頭道:“未下決斷,那就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皇兄救我,我不嫁,我不要離開母妃跟皇兄。”

項啟輕聲道:“別怕,皇兄答應你,一定不會讓你嫁到北漠去的。”

“你有辦法?”蕭清問道。

項啟只得搖頭,“此事突然,兒臣一時之間也手足無措,不過母妃不必太過擔心,父皇未必就會答應,此事尚有轉圜的餘地。”

蕭清嘆道:“好端端的,拓跋的人瘋了嗎?”

站在蕭清跟項瀅的立場,和親這事兒她們是肯定不會願意的。

而項啟愛護項瀅,自然也不會同意項瀅遠嫁到北漠去。

而且楊業說得不錯,所謂的息兵止戈只是一紙空文,拓跋勢必會打破盟約,兩國再戰乃是定局,和親無非只是將這場戰爭往後拖延一段時間而已。

但若要因此犧牲項瀅,項啟也是如何都不願意的。

但是站在項宏的角度,那就不一樣了。

大楚年年遭受拓跋的侵擾,早已經不厭其煩了,若是能得到幾年的喘息之機,想必能輕鬆不少。

何況拓跋還要割讓土地,這實在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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