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談論(1 / 1)

加入書籤

另個邊,沈無濁領著拓跋烈一行出了皇宮。

“沈大人,你覺得你們的皇帝陛下會答應本王的求親嗎?”

沈無濁聞言抬眼看了一眼拓跋烈,搖頭笑道:“我只是個小小的太常寺丞,這些事可輪不到我管,也不該我管。”

拓跋烈笑道:“本王就是隨便問問,若是沈大人是皇帝陛下,會如何決斷?”

“這樣的話,王子殿下還是不要說了,叫人聽了去,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沈無濁神色一肅。

旁邊的伍清流哼道:“你們楚人的規矩真多。”

“自然比不同教化的北蠻要有規矩得多。”

“你...放肆!”

沈無濁面無表情道:“明知道凌波府跟你們拓跋是世仇,那就不要想著我能給你們多好的臉色,說是你們有禮數,我自然也不會冒犯,不過若是你們亂說話,可就別怪我不給面子了。”

“沈大人好大的脾氣啊。”

“殿下謬讚。”

拓跋烈聞言不由啞然失笑,伍清流卻怒道:“你就不怕我去告訴你們皇帝陛下,讓他治你的罪?”

“那你大可以去試試。”

“你...”

沈無濁跟個滾刀肉一樣,伍清流還真是拿他沒什麼辦法,若是真去項宏那兒告沈無濁一個失禮怠慢之罪,多少是有點抹不開面子的。

沈無濁見狀輕哼道:“百里無敵的手下,是不是都是這般魯莽衝動?殿下,拓跋王族已經凋零無能至此了嗎?”

拓跋烈眼神一變,低聲喝道:“沈大人慎言,這樣的話,本王也請沈大人不要多說,也是會死人的。”

沈無濁哈哈一笑,“那就要看看死的到底是誰了。”

拓跋烈臉色一變,卻見沈無濁眼神有異,也順著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伍清流。

“呵呵...本王跟沈大人開玩笑呢,沈大人不必在意。”

“當然,當然。”沈無濁微微一笑,“陛下讓我好好招呼殿下,不過以殿下的身份,在京都卻也不好行走,剛好,我在長安坊開了一家茶樓,殿下若是得空,可以到那兒消遣喝茶,同時也可以欣賞一下丹水景色。”

拓跋烈點頭嗯道:“既然沈大人熱情相邀,本王自不該拒絕,改日得空,本王必來打擾。”

“那我就恭迎王子殿下的大駕了。”

回到驛館,拓跋烈面無表情的對著伍清流喝道:“這裡是楚都,不是百里行宮,明知道沈無濁不待見你,那就少去招惹他,本王不想惹這些無謂的麻煩。”

伍清流神色僵硬,只道:“殿下放心,臣自當遵命。”

“那就最好。”拓跋烈點頭,“既然來了楚都,本王自要好生走動一番,至於你,大楚皇帝怕是還要猶豫一段時間,國師要你做的事,你自己去做吧,小心點,別連累了拓跋。”

“是。”伍清流點頭應道。

這邊,沈無濁將拓跋烈送回驛館便回到凌波府。

“崔公?”

沈無濁看見崔護,也是微微一愣。

“下官見過崔公。”

崔護微微抬手,“郡馬爺不必客氣。”

沈無濁來到蕭若寒身邊坐下,問道:“不知崔公今日大駕光臨,是有何事啊?”

崔護道:“今日早場郡馬也在,難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沈無濁恍然,“是因為拓跋求親的事情嗎?”

“不錯。”崔護嗯道:“郡馬跟拓跋王子剛走,大殿之內的眾臣便因為此事吵得不可開交,雙方各執一詞,僵持不讓。”

沈無濁笑了笑,“好端端的,拓跋突然要求親合盟,此事本就透著蹊蹺,朝堂之內有不同的聲音也實在正常,不過這關凌波府什麼事?”

蕭若寒道:“此事關係頗大,若是貿然拒絕,大楚與拓跋恐有一戰,崔公此來便是奉了陛下之命,讓我將北境諸事告知...”

“這又啥好說的?”沈無濁搖頭道,“我還是那句話,馳來北馬多驕氣,歌到南風盡死聲,我諒百里無敵也沒有這個膽子,如此兩敗俱傷,對誰都不好。”

崔護笑道:“今日再朝堂之上,六皇子殿下也是用了你的這兩句詩,也是他提醒陛下要來凌波府問一問。”

沈無濁聽到項啟,也是稍微愣了愣,隨後便反應過來。

“陵王殿下賑災之時去過錦安停留,拜見過老師,所以知道這兩句詩也並不算什麼稀奇之事...”

崔護擺手道:“郡馬放心,這種小事,便不必拿出來說了。”

陵州的事情,在場三人都心知肚明,不必再拿到檯面上來說。

蕭若寒道:“陵王跟青鸞感情向來深厚,要說和親之事誰最著急,那必然是姑姑跟陵王殿下兩人了,他出言反對,也不足為奇。”

崔護點了點頭,隨後起身道:“既然如此,話本座也帶到了,郡主可儘快給陛下上個摺子,本座就先告辭了。”

蕭若寒嗯道:“好,那就煩請崔公轉告陛下,舞陽會盡快將此事落實的,忠叔...”

“在。”

“送崔公。”

崔公微微頷首,“告辭。”

“請。”

待崔護離開,沈無濁卻見蕭若寒眉頭緊鎖,似有所憂。

“郡主也為公主擔心嗎?”

蕭若寒面色一苦,微微點頭道:“拓跋烈來勢洶洶,又許以重利,實在讓人心動,但若要犧牲青鸞,就我而言,卻又如何都是不捨不願的。”

沈無濁嗯道:“拓跋的條件的確非常有吸引了,陛下或許已經心動了,現在也只是在權衡利弊罷了。

至於公主殿下的感受,恐怕不在陛下的考慮範圍之內。”

“事關重大,雖然不想這麼說,但青鸞的意願的確不在權衡的範疇之內。”

沈無濁搖頭道:“郡主這話說得重了些,將國家大事壓在一個不諳世事的女子身上,是否有些太不公平?

若是大楚安定須得一個女子犧牲換來,那如我這樣的大楚男兒豈不都要羞憤自殺了?”

就個人感情而言,沈無濁也不願意見到項瀅去和親。

而且還是在拓跋跟楚國目前還算相安無事的情況下,不能說沒有一點意義,只能說意義不大。

不到生死存亡的時候,實在不應該去犧牲一個無辜女子。

唔...生在皇家,倒也不算無辜了!

蕭若寒聞言卻是瞥了沈無濁一眼,“如你這樣手無縛雞之力,連我這個女子你都打不過,又談何保家衛國?若是羞憤,我看你第一個該自殺,也就素素妹妹一個才能看得上你...”

沈無濁聞言翻了個白眼道:“說歸說,別人身攻擊好嗎?好歹我現在也是你相公,你就不能嘴下積點德?”

蕭若寒只是冷哼一聲。

沈無濁擺了擺手,快速結束這個話題。

“不扯了這些,還是說說你吧,陛下的意思,你聽明白了嗎?”

項宏沒有直接召見蕭若寒,而是讓蕭若寒把北境的情形寫成摺子遞上去,這已經有些不尋常了。

蕭若寒聞言也是苦笑搖頭,“既然陛下下了旨意,我又如何能不遵從呢?”

向項宏這是擺明了不信任,明面上是在說和親的事,問問凌波府的意見,實際上則是趁此機會打探虛實呢。

“倒也無所謂,說來,這事兒,你應該早就習慣了才是。”

蕭若寒嗯道:“我只是不喜歡,我凌波府究竟做錯了什麼?歷代先君竟是如此的不信任,非要...”

沈無濁搖頭笑道:“誰跟你說陛下不信任凌波府了?”

蕭若寒抬眼看了沈無濁一眼。

沈無濁道:“陛下不是不信任凌波府,而是忌憚凌波府。”

“這不一樣嗎?”

沈無濁笑道:“不,這還真不一樣。

歷代林國公都以鎮守北境,幾乎從不參與朝政之事,這是態度,也是陛下信任的基礎。

但凌波府勢大,功高震主,手掌北境數十萬大軍,實力實在誘人,如果換了你是陛下,身為皇帝豈能不忌憚?”

沈無濁悠悠道:“造反是罪,有造反的能力,也是罪。

除了這一點,每到王朝更迭,凌波府都是各方勢力的拉攏物件,誰能獲得凌波府的助力,誰就有了更多的籌碼與底氣,這也是罪。”

最後,沈無濁總結道:“總之,凌波府從來就不應該存在,只有凌波府不存在了,那這種罪便也消失了。”

項宏忌憚的從來都不是人,不是蕭玄,不是蕭峰,更不是蕭若寒,而是凌波府這塊金字招牌。

只要凌波府還存在,大楚諸將必然雲集響應,這樣的能力,實在令人羨慕嫉妒,卻也令人忌憚。

這個道理,蕭若寒又豈能不明白?

只是蕭若寒不願相信,她覺得蕭家滿門忠烈,不該再遭受這樣的猜忌。

她很委屈,整個凌波府都很委屈。

沈無濁沒有安慰蕭若寒,只道:“郡主應該早就習慣了才是,不應因此失了分寸。”

“不錯。”

蕭若寒振作精神,“現在還是該專注青鸞的事情才是,且看陛下究竟是如何考慮的吧。”

沈無濁搖頭嘆道:“恐怕要讓我們所有人都失望,我覺得,陛下最終會答應此事的。”

蕭若寒苦笑一聲,不置可否。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