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應付（1 / 1）
“據薛白衣所說，這些黑衣人都是江湖高手，雖然不算絕頂，卻也是一流，相當難纏，這些人潛藏京都，敬劍堂難道就沒有絲毫的察覺嗎？”
崔護搖頭，“如果是秘密豢養的死士，那敬劍堂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你也不要把敬劍堂想得那麼無所不能。”
沈汙濁啞然。
“外公說得也有道理，這些黑衣死士越是不簡單，便越能證明背後之人勢力通天，但我思來想去，怎麼也想不明白，在京都，究竟誰有這樣的能量？”
崔護也是皺眉嗯道：“不錯，豢養死士並不難，但能養這麼多，還是在敬劍堂眼皮子地下，此人定然有相當的手段。”
崔護見沈無濁面露沉思，問道：“如何，你心中可有懷疑的物件？”
沈無濁嗯了一聲，卻又搖頭道：“我讓薛白衣將現在遺留的箭矢拿回來看過，並無標誌，想必來源也是秘密，京都之內有弓箭的也就那麼些人，幕後之人應該不會這麼大意。”
“蒼龍昨晚帶人一路追殺，但黑衣人卻全數消失在了長樂坊。”
“長樂坊？”沈無濁一驚，“再過一個坊市不就是城東，也是官員府邸聚集之地了嗎？”
“不錯。”崔護點頭，“這些黑衣人能消失得如此的乾淨利落，想必是有人接應。”
“嗯。”
沈無濁眉頭緊皺，“外公讓蒼龍使繼續追查便是，至於陛下哪兒，隨便給應付便可，好在陛下也並不在意這種小事。”
“小事？”崔護輕笑道：“陛下雖然讓我查薛紫衣，但陛下可不會在乎薛紫衣是誰，他真正在意的，還是伍清流。”
沈無濁聞言一愣，隨後恍然贊同點頭。
“外公說得是，若是這些黑衣人是伍清流從拓跋帶來的，那伍清流就是圖謀不軌，若是這些黑衣人是京都的，那陛下自然懷疑京都有人與伍清流私通，只是伍清流矢口否認，我們手上也沒有證據，陛下也只能暫時按兵不動，而且...”
而且，項宏心中想必已經下了決定，準備跟拓跋和親了，這個時候，實在沒有再與拓跋起衝突的必要。
何況只是一個薛白衣，大楚的利益目前沒有受到侵犯，至於跟伍清流勾結的人，項宏大可以之後再慢慢追查。
“陛下已經下了決定，和親之事勢在必行，你不是答應了六皇子，要阻止此事嗎？再不行動，怕就沒機會了。”
裝病能拖延時間，但只能拖延離開楚都的時間，拖延婚期，未必就能拖延項宏下決定的時間。
沈無濁嗯道：“外公放心，只待令座歸來，計劃隨時都可以實施。”
“唔，你心中有數就好，公主殿下不願，我也不希望她遠嫁北漠。”
“是。”
兩人一路聊，一路往皇宮之外走去。
迎面葉開率領一隊禁軍來到。
“見過崔公，郡馬爺。”
“大統領客氣。”
崔護微微頷首，沈無濁則是拱手回應。
崔護見沈無濁眼神示意，便道：“本座還有要事，你們自便。”
“恭送崔公。”
待崔護離開，沈無濁笑著對葉開道：“皇宮多路，大統領可送我一程？”
“自然，郡馬請。”
葉開點頭，側身讓開一條路來。
“郡馬找我，是有何事？”
“昨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嗎？”
葉開嗯道：“自然知道，善後之事，內衛也有插手。”
昨晚打鬥的動靜不小，驚擾了些百姓，敬劍堂不好出面，是楚曄跟葉開聯手安撫的。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直說了，餘方死後，黑甲衛是何人統帥？”
葉開應道：“千牛衛將軍，馮道。”
“馮道？”沈無濁一愣，“他執掌黑甲衛，那千牛衛呢？”
“職位不變，但千牛衛跟黑甲衛現在都歸他一同領受。”
沈無濁聞言眉頭再度皺起，馮道此人沈無濁雖然沒見過，但是天然是有好感跟信任在的。
以楊業的風格，馮道跟沈無濁父親沈毅同出楊業門下，應該不會是歸附何人，參與是非吧？
當然，這也不好說，人心難測，誰知道他的心思呢？
不過轉念一笑，沈無濁卻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上次項宏想要撤了葉開的大統領，替補人選，據沈無濁分析，便很有可能是這個馮道。
雖然項宏被崔護勸住了，但是項宏對葉開的信任勢必有所動搖。
現在又突然讓馮道兼領黑甲衛，內衛之中，馮道便是除了葉開之外的第二號實權人物。
這分明就是項宏的制衡之道啊。
如果是這樣，那事情便有些出乎項琿的意料了。
幕後之人在黑甲衛中安插了人手，餘方一死，他不可能不想辦法推自己人上位，但是項宏的決策顯然是打亂了他的計劃。
遇上了項宏想制衡葉開，那幕後之人的算盤也就打空了。
馮道是幕後之人的手下這種可能是有的，不過沈無濁覺得應該不大。
如果是這樣，那想要查到這個人的身份，便又是千難萬難了。
沈無濁心中苦惱，好容易才有的線索，現在卻突然又要斷了。
“崔公奉命追查昨夜的事情，京都之中出現這麼多的箭手，此事絕不尋常，你身為內衛統領，應當自查。”
葉開嗯道：“郡馬放心，末將知道該怎麼做。”
內衛是京都箭手最多的地方，不用沈無濁說，葉開便也會想辦法自查，以證清白。
“郡馬提起馮道，難道是懷疑他？”
沈無濁搖頭，“不只是馮道，重點要關注的是黑甲衛，我懷疑黑甲衛當中還有成王不知道的勢力，此事就交給你去查了，不過小心為上，最好不要打草驚蛇，但有線索，隨時稟報給我或者崔公。”
“末將明白了。”
沈無濁見葉開恭敬，輕笑道：“大統領不必如此，我與大統領是合作，可從來沒想過要御使大統領，你在我這裡，沒有把柄。”
葉開笑道：“末將身為內衛統領，與敬劍堂一樣，決不能黨附，但是跟郡馬爺，那就沒有什麼關係了。”
沈無濁聞言一滯，恍然一笑，“看來，我應該找時間重新審視一下大統領了。”
“末將是武夫，但不是蠢夫。”
“哈哈...”
沈無濁聞言大笑，正好也臨近宮門，便拱手離去。
剛剛離開皇宮，轉了個彎便又遇上了一輛熟悉的馬車。
“郡馬爺。”
“是你？”沈逸一愣，“你在這裡幹什麼？”
來人正是石竹。
石竹躬身拜道：“當然是等郡馬爺。”
“等我？”沈無濁故作冷漠道：“等我作甚？”
石竹向後退了一步，“請郡馬爺上馬車。”
“不必了。”沈無濁斷然拒絕，“既然我的一片真心，康相與殿下並不領受，那我們也就沒有再往來的必要了。”
“郡馬何必生氣？”
馬車之內傳來康蘭的聲音。
“此事，老夫可以解釋。”
沈無濁哼道：“解釋？我不明白康相的意思，既然康相覺得我高攀不起，不配歸附，大可明說，何必用這些手段，使我知難而退？”
“郡馬當真是要老夫在這裡與你說話嗎？臨近皇宮，陛下若是知道了，怕就不好收場了？”
“哼，既然知道，那康相還敢在這裡等我？”沈無濁低聲道：“難道康相真的以為這個訊息放出，陛下未曾斥責於我？”
“倒是老夫的不是了。”
沈無濁冷哼一聲，轉身就走，絲毫沒有給康蘭面子。
“相爺，他...”石竹面露難色。
康蘭卻對沈無濁的表現不以為忤。
“他越是生氣憤怒，老夫反而越是放心。”
康蘭輕笑道：“他憤怒，說明此前他的確是真心歸附。”
“但是現在他正在氣頭上，我們要想再拉攏他可就不容易了啊。”
康蘭笑道：“訊息放出，除了他之外，大皇子等人已經以為沈無濁屬意我們，自然不會再與之接觸，甚至還會視其為敵，他若是還想往上爬，他便只能選擇我們，當然了，我們現在也要給他一個臺階下，畢竟此事他的確是受了些委屈的。”
石竹嗯道：“屬下明白了。”
康蘭道：“準備些禮物，隨時奉上，只要他不傻，自然會順著臺階下來的。”
“是。”
康蘭的心思，沈無濁又怎麼能猜不到呢？
不過現在沈無濁必須要很生氣才行，越是生氣，這戲也就越真，而且現在沈無濁的心思也不在項沐身上，實在沒什麼精力理會，正好也可以趁此時機將手上的事情了結一下。
回到瀟湘樓，項啟也等候多時了。
昨夜的事情項啟也知道，但是項啟並不在乎，他來找沈無濁，主要還是因為項瀅的事情。
“殿下不必著急，我已經有了全然佈置，三五日內，即可一石二鳥。”
“一石二鳥？”項啟一愣。
沈無濁自信一笑，“不錯，又可以解決和親婚事，同時，戶部也必然會有出缺，到時候，就看殿下你的手段了。”
項啟一驚，“你到底要如何做？”
沈無濁神秘一笑，“此事現在說出來，就不好玩了，殿下現在要做的，是趕快去物色一個接掌戶部的人選。”
“戶部，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