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無濟於事（1 / 1）
“那你還做。”
“做啊，不就是假賬嗎？不算難。”
諸葛量的眼神已經少有的變得凌厲，他看著宋正值說道：“不，你絕對不是任由他人操縱之人。”
“我是，但我只被情誼操縱。”宋正值道。
諸葛量聞言，嘆了口氣道：“看來你真的很看重老三啊。”
宋正值此時一笑道：“你真這麼想？”
“嗯。”
“那就成了，假賬，我做。”
諸葛量並沒有立場去指責宋正值，甚至因為現在統屬一個陣營，他需要極力配合才是。
當宋正值拿著那本假賬簿離開時，諸葛量的眉頭擰緊了，不過沒過多久便又舒展開，他自言自語道：“總會有答案的。”
宋正值拿著假賬簿，並沒有回到自己的廨房，而是大大敞敞的走出了司農寺，騎上了腳踏車，徑直向南而去。
一直到了城南，三虎湯餅鋪子裡，叫上一碗加了肉的湯餅，呼哧呼哧的吃上幾口後，宋正值看向了旁邊坐在門口的人道：“告訴褚老大，我要見九爺。”
然後又幾口吃完湯餅，嘴都不擦便離開。
等走到家門口，宋正值抬眼便見到了街對面叉腰站著的褚老大，施了個眼神後快速進屋，而後換了一身衣服，從後門出來，那裡正正好停了一輛馬車。
鑽進馬車，不知名的車伕自覺的抽動鞭子，宋正值便搖搖晃晃的離開，最終停到了數年未來的武娛場。
下車，進門，忽略耳邊無數的吶喊聲，還有來來往往的行人，宋正值隨車伕進了一間雅室，而裡面就坐著九爺與八爺。
“呼！”宋正值撥出一口寒氣道：“現在見您一面還真是麻煩。”
九爺笑了笑，親手倒上一杯熱茶遞給宋正值道：“坐吧，何事這麼急？”
宋正值直接將懷中的賬簿扔給九爺，然後坐下喝了口茶水道：“看看吧。”
九爺拿著賬簿看了幾眼後說道：“賬本？司農寺的？”
“不是，是您那三哥給我的。”
“說清楚吧，我可不想猜來猜去。”九爺說道。
宋正值輕輕點頭，便將這件事完整的講了一遍，然後九爺就驚了：“你要做假賬？”
“這可不符你為人的原則還有做官的初衷啊。”九爺焦急的說道。
“我不打算違背自己的原則和初衷。”宋正值擒著笑道。
“什麼意思？”九爺有些糊塗了。
“很簡單，他不是要假賬嗎？我給他假賬就是，不過是假的假賬，他不是要撈錢嗎？我給他錢就是，真金白銀。”宋正值臉上閃現出一些戾氣。
“宋正值，我需要你好好解釋。”
“解釋？很簡單，司農寺和新法是我的心血，無論如何我也不允許任何人從中作梗！所以這個假賬我是不會去真的做，但為了得到老三的信任。
我又不得不給他一份假賬，這一份假賬就是徹徹底底的虛構！而其中他要撈取的銀兩，我分文不少給他便是。”
“你可沒這麼多錢。”
“這不來找您了嗎？”宋正值含笑道。
九爺微微搖頭道：“錢這東西，只要你需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但是宋正值，你大可不必為了我去迎合老三，要知道，這樣的假賬很容易被看穿的，只要三哥在司農寺中安插些人，遲早會知道的。”
“不，他不會知道，賬房現在徹底是我的天下，水潑不進，就算諸葛量也只能看明賬。”宋正值嚴肅道。
“我不同意。”九爺還是搖頭：“這依然是一個暗藏的旋渦，老三是管戶部的，他隨時可以真的查你，而且我也不需要你這樣，我們說好的，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雖然之前我要你轉移父皇的懷疑去接觸三哥，但現在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九爺的話很真摯，但是宋正值卻輕輕擺手道：“為了您是一小部分而已，更多的是您這位兄長這次真的噁心到我的，我現在心裡可是憋著火呢。”
“因為插手司農寺？”
“嗯，這也是一部分。”宋正值點頭道：“司農寺是國朝新政的出發之地，不可動搖，但是我真的沒想到，一位大明的皇子，陛下的親兒子，為了試驗手下的人，竟然要做假賬，這樣看來他將來不可能是個明君。”
九爺聞言，飲了口茶水說道：“也是啊，現在三哥手中勢力消散太多，好不容易有你和諸葛量這樣雪中送炭的人依附，先不說是否忠心，那也應該有所依託才是。
現在竟然使出如此誅心的法子，我現在算是知道，為何三哥手裡的人會散得如此快了，如你所說，愚蠢。”
“所以九爺，我最開始接近老三也只是為您擋一擋陛下的疑心而已，對他本沒有什麼看法，但是現在，我真的不希望他成為大明將來的陛下，他現在能做出挖自家江山牆角的事情，將來江山在他手中，也一定不會穩。”
九爺拍拍桌，然後說道：“雖然你說了這麼多，但我還是不贊同你的做法，這是在玩火，可能燒到你自己。”
“放心吧，就算自焚，我也會把火星子吐老三一身的。”宋正值決然道。
“好吧，既然你要做，要錢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但有一點，千萬注意，三哥可不是省油的燈。”
“嗯，但是您真的不擔心諸葛量？”宋正值問道。
“他？有何可擔心的？他既然能與你說上這麼多，也阻止過你，說明其只是暫尋羽翼而已，看著吧，他不可能真的幫三哥。”
宋正值點點頭，算是贊同了九爺的說法，然後耳邊傳來一陣歡呼聲，看來武娛場內又是一場精彩的對決。
宋正值回過頭，從雅室的窗戶眼裡看出去，場中已有一人滿身是血的倒地，而另一人也帶傷，不過正舉著手中的刀在振臂高呼。
眉頭不自覺的皺下，宋正值回過頭對九爺道：“若有一天您真的坐上了至尊之位，我希望您能讓外面這些永遠消失。”
九爺聞言也看了出去道：“這裡，很複雜啊……不過，我答應你。”
裹著寒風，宋正值在李莊的田野之中走著，看看地上低矮的秧苗，在瞅瞅水渠，暫時還不錯，水利的功效也就只能這樣了，能抵擋一些災，但真的大災來了，依舊無濟於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