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重複一遍（1 / 1）
深宮之中，蕭玄處理完的奏摺笑道：“呵呵，朕一時沒了政務，還有著實些不慣呢。”
杜仲微笑道：“陛下，去年就因為戰事，您一天都沒有放鬆過，這下好了，有這十五日的休沐，您可以好好歇息了。”
“嗯，不錯”蕭玄點點頭，走到了殿外屋簷下，看著漫天的雪，笑道：“來年一定會是個豐年。”
“定當如此。”杜仲附和道。
“好，你下去準備吧，朕打算今夜就去劉妃那兒過夜。”
蕭玄說著，便走下臺階，沐浴在了雪花之中，仰著頭，滾燙的臉龐感受著冰雪的涼爽，蕭玄很是舒適，不過片刻後卻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低下頭，蕭玄看向了屋簷下，杜仲還站在那兒，沒有動彈。
“呵，怎的，朕使喚不動你了？”蕭玄開玩笑似的說道。
杜仲抬起頭，看著皇帝，嘴中囁嚅了一陣後說道：“陛下，今夜還是睡寢宮吧。”
“哦？你還要管朕這些？”蕭玄眉頭微微皺起，但還算是淡然的問道。
“陛下，您已經連續六日臨幸後宮，對您身子有虧損，御醫也說了……”
“去，準備輦架。”蕭玄打斷了杜仲的話，聲音嚴厲道。
“這……”杜仲左右為難。
“朕的身子自己知曉，哼！難得心情不錯，你還想如何？去。”
蕭玄的聲音越來越嚴厲，杜仲沒了辦法，只能深深一躬，然後便下去準備去往劉妃宮中的輦架。
見到杜仲離開，蕭玄似乎才氣消，他看向某處黑暗角落道：“這奴才！管得太寬。”
黑暗中，薛嚴的聲音出現：“杜仲說的沒錯，陛下，您應該保重身子。”
蕭玄聽到這話，有些煩躁的揮了揮袖子，而後便舉步走到殿外甬道處，那裡的輦架已經準備妥當了。
薛嚴此時也眉頭微皺的跟了上去，他感覺到有一絲不安，因為平時和善的陛下最近好像越來越急躁，也越來越不喜歡有人在一旁反對他的任何決定了。
或許，該讓御醫給皇上開一些下火的藥了。
……
雪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深了，當江瓊乘車回到家中時，地面上已經有了近寸的積雪，看來今年冬天和明年春天，應當是不會出現大旱了。
不過這並沒有讓這位大明宰執有任何輕鬆或者愉悅的心情，他回家後便獨坐在書房之中，凝神看著手中的一張單子，一張在除夕晚宴上得到的單子。
眉頭緊鎖，雙眼深沉。
“嗚，碧兒好樣的，來，再來。”
書房外傳來一陣歡愉之聲，有些打破江瓊的沉思，不用看都知道，是江仙正在逗著他那剛剛會走路的兒子。
“來，碧兒，抓一把，對，扔過來。”
啪，一把雪打在了江仙的臉上，他立刻喜笑顏開的看著自己的骨血，爽朗大笑道：“再來，哈哈，碧兒再來。”
啪，又是一把雪，這讓江仙更加高興，他抱著自己兒子早雪中轉起了圈，懷中的孩子也咯吱咯吱的笑個不停。
這時候在一旁看著的江仙的妻子江張氏趕緊說道：“好啦！好啦！這麼晚了，你別惹得碧兒一晚睡不著。”
江仙聞言停下，看著妻子道：“我兒子睡遲些怎麼了。”
“是是是，你兒子你慣著，可他才一歲多啊，著涼了可怎麼辦，好啦，夫君，趕緊進屋吧，該吃糕餅了。”
“哎，好吧”江仙一臉委屈的抱著兒子說道：“碧兒啊，你娘不讓咱們玩兒了，走，進屋去。”
抱著兒子準備回到堂屋內，江仙不經意間看向了還亮著燈的書房，停下了腳步，將兒子交給髮妻道：“你抱著碧兒先去，我去看看父親。”
“好，你也叫父親莫要太操勞。”江張氏說著便抱著孩子離開。
而江仙也舉步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推開，看著燭光下的父親說道：“爹，快子正了，該去正廳守歲了，二哥也在候著呢。”
江瓊緩緩抬起眼，看著江仙道：“您們先去吧，我隨後到。”
“誒。”江仙點點頭，轉身準備離去。
“仙兒，你等等。”
江瓊突然抬手叫住了江仙。
“爹，可是還有吩咐？”江仙回身問道。
江瓊看著手中的單子，想了想後對江仙說道：“仙兒，你要知道，為父對你寄予了厚望的。”
“兒子知曉。”江仙微微躬身道。
“但你要記住，你是大明的臣子，任何時候都要恪盡職守才是。”
聽到父親這話，江仙輕輕一笑道：“爹，您是怎麼了？這些兒子當然是明白的。”
“不，你不明白，仙兒，一定要記住為父的話，不論發生什麼，不論朝堂是風平浪靜還是波濤洶湧，你都不要理會，你只要做好手中的事，做好該做的事，做好一個臣子，做好一個木訥，恪守陳規，不懂變通的臣子。”江瓊有些激動道。
看著就算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父親，今晚竟然如此激動，江仙心中不免憂慮道：“父親，您這是怎麼……”
“我只要你記住這番話，聽明白沒有。”江瓊敲著桌子，表情極為嚴厲道。
“記，記住了。”江仙答道。
“重複一遍。”江瓊道。
“孩兒要做一個好臣子，要做一個木訥，不懂變通的臣子。”江仙低頭說道。
“好，好！”江瓊似乎鬆了口氣，靠在了椅子上，他揮了揮手道：“你去吧。”
“喏！”
江仙滿心狐疑的退出了書房，掩上了門扉，在書房前佇立了一會兒，然後才轉身離開。
而江瓊則重新看了一遍手中的單子，然後拿到燭前，點點火光燃起，單子漸漸化為飛灰。
江瓊看著單子的消亡，雙眼之中對映出被火吞噬的最後幾個字——“太醫院。”
……
皇宮甬道之中，御醫的腳步極為慌亂，腳下的積雪被他踩得嘎吱作響，身邊的徒弟不時還要扶住他，輕聲道：“師父，慢些。”
甩掉徒弟的攙扶，御醫沒有聽從勸告，一把搶過燈籠，更加快速的跟上前面一位內侍的腳步。
急匆匆的撞進了芷蘿宮的宮門，御醫迎面面看見了禁軍統領衛布，急忙說道：“陛下……”
衛布抬起手，止住了御醫的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