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耽擱不得(1 / 1)
“寢殿,快去。”
“喏。”
再次快跑,穿過層層禁軍,御醫來到了寢殿之中,黑壓壓的宮室內只點上了幾盞燭燈,床榻之上躺著一個身影,而旁邊侍立一人,此外再無旁人。
沒有多餘的動作,御醫飛快來到床邊,身邊的徒弟也立即開啟了藥箱,開始診脈。
半晌後,御醫收回診脈隻手,面色不佳。
“如何?”薛嚴問道。
“林護衛,還請多點亮燭光,越亮越好,下官還需要仔細檢視。”御醫說道。
薛嚴點點頭,很快便吩咐人將整個芷蘿宮中的燭光點亮。
此時御醫才真正的看清了皇帝的樣貌,面有痛苦,不省人事,嘴唇青紫,甲縫淤血,雙拳緊握。
心中一驚,御醫趕緊讓徒弟將燭火拿近,掰開皇帝的嘴,只見舌頭上也是瘀斑一片,翻看舌下,金精玉液處暗紫色脈絡極為顯眼。
抽出一支銀針,紮在了舌下,黑血即刻流出,而後又紮了皇帝身上數處,皆是同樣。
最後,放下了針,御醫看向薛嚴,面露難色。
“究竟如何?”薛嚴急迫的問道。
御醫左右看看,確定殿中只有他們後便很艱難的說道:“陛下……中風了。”
“什麼?”薛嚴大驚,然後問道:“有多重?”
“乃是中風之中最重的中臟腑,無神志,身拘急,瘀血阻絡,甚至血溢脈外,很危急啊。”
“快治。”
御醫連忙點頭,拿出紙筆寫下了藥方,正要拿給徒弟的時候,薛嚴一把搶過,叫來了一個內侍道:“你陪著他去,莫要走露半點風聲。”
隨後徒弟便和這位內侍離開,趕往太醫院準備抓藥,而御醫則拿出了所有銀針,對薛嚴說道:“下官施針,但不敢保證……”
“你只管做。”薛嚴眼神之中似有火光道。
寢殿之中重回靜謐,唯有御醫施針時的摩挲聲偶爾響起,過了一會兒,杜仲從側殿過來,看到薛嚴後和御醫後便問道:“如何了?”
薛嚴緩緩搖頭,將御醫的診斷說了一遍。
“這麼嚴重?”杜仲的臉沉了下去。
“劉貴妃呢?問得如何?”薛嚴對杜仲問道。
“基本可以斷定與劉貴妃無關,陛下是在行房之時突然暈厥,咱家也查驗了芷蘿宮中所有器物和茶水糕點,也查驗了劉貴妃全身,沒有下毒的跡象。”杜仲說道。
薛嚴點點頭,彷彿有些鬆氣道:“這便好”
“而接下來,該如何?咱家說的是如果陛下無法及時醒來。”杜仲問道。
薛嚴聞言,看了眼外面道:“大宗正已經在來了,禁軍不用守在這兒了。”
“你擔心衛統領?”
“我擔心任何人。”薛嚴面露殺氣道。
杜仲點點頭,挪動腳步走到了殿外,看著重重的禁軍,還有在院內踱步的衛布,杜仲走了上去行禮道:
“衛統領,陛下已經無礙,禁軍可以重新守衛宮牆了。”
“無礙了?”衛布有些意外道。
“是,不過現在的情況下,宮內只許進不許出,還望衛統領安排。”
衛布聞言,輕輕搖頭道:“我需要陛下的旨意才能這樣做,讓我進去。”
“陛下現在給不了您旨意,您也不能見陛下,您應該明白吧。”杜仲沉聲道。
衛布眼神一凜,看了眼殿內,而後說道:“那芷蘿宮……”
“老夫看著,穩如泰山。”
一個聲音出現,衛布心中一顫,回過頭,正對上一雙如禿鷲一般的眼神。
“宗正大人,您來了”杜仲見到來人後趕緊施禮道。
皺紋堆壘,花發披肩的老人站在殿門口,看著兩人道:“陛下親衛已至,禁軍恪守己責便可。”
衛布聞言,張了張嘴,但還是沒有說出任何反駁的話,只能拱拱手,在其一聲令下,禁軍全數離開,而在禁軍撤走的瞬間,四百親衛手持兵刃佔據了整個芷蘿宮的每個角落,這些人眼中極為平靜,但面色卻極為猙獰。
這就是皇帝真正最信任的護衛,來自宗人府的親衛,全部出自宗室,全部都是這位大宗正親手調教出的殺人機器。
看著防衛部署完畢,大宗正走到了杜仲身前問道:“陛下呢?”
杜仲微微低頭道:“還請裡面談。”
“走。”
……
一夜的積雪就沒了腳踝,雖然暫時停了,但看著天上的厚重雲層就知道,恐怕還會有還幾場雪,這個冬天才會過去。
拿著一個大鏟,宋正值奮力的清理著門前積雪,身邊的盛彥師則極為疲懶的拿著笤帚,有一下沒一下的磨著洋工。
“老師,天還沒亮啊”盛彥師很不爽的看著微微有些光亮的天空抗議道。
“亮了。”也在清理的裴行儼說道。
“可還沒大亮。”
“等到大亮,行人都出來了,掃雪就要這個時候才行”裴行儼言道。
“哎……”老氣橫秋的嘆口氣,盛彥師只能繼續磨洋工。
此時,一騎快馬停在了柴家門前,李俞看著幾人便笑道:“這麼早?不像是柴家的家風啊。”
宋正值聞言抬起頭,白了李俞一眼道:“沒我這懶人,你還能騎快馬?”
“哈哈哈,說的也是。”李俞大笑道。
宋正值看著李俞,將鏟子杵在地上後問道:“這大清早的去哪兒啊?不過年了?”
“當然是上差,昨夜因為要參加晚宴,便讓幾個兄弟頂的班,我這不得將他們換下來,讓他們也過過年嘛。”李俞解釋道。
“哦,那你滾吧。”
“哈哈,等我明日回來,你可要上門拜年啊。”李俞大笑著打馬而去。
此時宋正值也看了看清理得差不多的路面,回過頭來對盛彥師道:“行了,進屋吧,去溫習課業。”
“啊!”盛彥師爆發出了更大的不滿聲,他大喊道:“過年啊,老師,讓我歇歇吧。”
“那可不成,年後越國使團就要來了,然後你就要跟著他們去齊國,耽擱不得。”
“但是年後我還要考秀才啊。”
“對啊,所以你必須更加緊迫的學習,趕緊去。”宋正值揚起鏟子說道。
無奈,只能拽著及其不情願的步伐,走進了書房,盛彥師假惺惺的讀書聲很快便緩緩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