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排除雜念（1 / 1）
“會不會只有您知曉？”
“沒法去猜，我現在只能預設所有人都有了訊息。”
宋正值沉吟片刻後說道：“不動，一點都不能動，現在這個時候，各個爭儲的皇子勢力相差不大，如果亂起來，鹿死誰手就全然沒有定論，您需要做的，是盯緊其他人。”
“這不用你說，但是宋正值，你要知道，我現在找你來是什麼意思。”九爺目光凌厲的說道。
“您想……”
“是，我想試試。”
宋正值嚥了口唾沫，站起了身，在屋內來回走了幾圈後說道：“不行，您現在完全沒有能力去爭，即便廣誠王是您的人，即便他已經入宮，但對比起其他人，您還是有差距，這是若按捺不住，您就是眾矢之的。”
九爺聞言說道：“我知道你的擔憂，我也知道自己的能耐，所以我只是想試試，而沒有真的去有所動作。”
“九爺！”宋正值突然說道：“您的如果真的想要機會，那就忍住，至少現在得忍住。”
“我明白。”
“還有，機會有時候不是自己去爭取的，而是別人給的，九爺，我覺得，您需要做一件事。”
“何事？”
“將宮內的訊息散播出去。”
“為何？”
宋正值繼續來回踱步說道：“你要爭，不能明著去，只能暗地裡找機會，但還是那句話，機會可能要別人給，只要宮內訊息散播出去，幾位皇子必然蠢蠢欲動，甚至直接相互攻訐，等到他們打得頭破血流之時，您的機會或許才能到來。”
聽了宋正值的話，九爺立刻起身道：“不成，那樣大明可能會亂，如今朝局，已經受不起一場大亂了，我是想做儲君沒錯，但不想做一個殘破家國的儲君。”
宋正值聞言，立刻大笑了起來：“哈哈哈，九爺，這就是我要幫您的緣故，您有底線啊。”
不過九爺卻一點沒有要笑的意思，他愁眉道：“我是否過於優柔？”
“不，這不叫優柔寡斷，能守住底線，守住德行，這是好事。”
“但是這樣，我就沒法去爭了。”
宋正值收起笑容，緩緩又給自己倒了一碗粥道：“其實啊，我可能希望的就是您沒法爭。”
“哦？那你為什麼要助我？”
“因為怕死唄，您不出手，沒法出手，我就安全，這是私心。”
“公心呢？”
“那就是雖然您沒法爭，但萬一能入得東宮，我以為，您是最好的太子。”
“哈哈哈，你才是優柔寡斷才對吧。”九爺笑道。
“人從來是矛盾的，不過剛才您說不能散播訊息，我以為是錯的，您想想，現在您已經得到訊息了，那其他皇子呢？會不會也已經有了訊息，就算沒有，還有七天就是大朝會，那時候無論如何這個訊息的埋藏不住。
陛下現在出事了，雖然還不明朗，但肯定暫時無力理政，不然江瓊和老王爺也不會這時候進宮，所以啊，訊息遲早要漏，皇子們遲早要相互攻伐，那何不早一些？”
“還是在尋覓機會？”
“對。”
九爺低下頭，沉思了起來，半晌後，他說道：“你先回去吧，不過記住，千萬不能再醉了。”
“明白，那我走了。”
宋正值轉身便離去，在某位護衛的帶領下隱秘的離開。
而九爺坐在屋內，想了又想，最後抬起頭對門外喊道：“去請顧青山來見我。”
……
第九天了，皇宮之內還是那般，蕭玄昏迷，薛嚴、杜仲、大宗正時刻守衛一旁，而淺淺的睡了一覺的江瓊從偏殿走了過來，先向皇帝行了禮，然後對幾人說道：“第九日了，該理政了。”
“理政？”大宗正看向江瓊道：“江相要做什麼？”
“每年這個時分，中書的就要將各地年後的安排下發，輪值的官員也要處理一些雜務，宗正大人，這此乃正事，若不信，您可以問問林護衛和杜大人。”江瓊說道。
大宗正偏過頭去，之間薛嚴和杜仲都點了點頭，證明了江瓊所言的真實性。
“現在非常之時，不可……”
“非常之時就不理朝政了？”江瓊打斷了大宗正的話：“大明上下都等著中書釋出政令，而這九天來，訊息全無，您以為的穩妥，在底下人看來就是不妥，他們沒有朝廷的指示，人心就會亂的。”
“你想如何做？”
“既然要封禁宮室，那中書的外發公函就由陛下親衛去如何？而後本相與右相一道處理政務，而您依然可以派人協助我二人，如此，可否滿意？”江瓊言道。
大宗正抬起眼，看著江瓊道：“江相好自為之。”
這算是答應了吧，至少江瓊是這麼認為的，不過他還是說道：“本相無論做何事，都是為了大明，而宗正大人還是好好想想，何時召皇子入宮吧。”
宋正值跨出了江王府，失神走在長街，他難道真的要隨著九爺捲入洪流？
如果宋正值可能會毫不懼怕這樣的爭鋒，甚至還會興奮，但現實不是這樣，他有叔父，有弟子，有手足，還有摯愛，他並不認為自己就有資格不顧其他人的感受，不顧會傷害到自己最在乎的人，然後將自己裹挾進漩渦之中。
所以他怕了。
這樣的情緒似乎是第一次出現，即便面對西戎人，面對齊人，面對草原上的殺戮，他雖然存在著害怕，但依舊敢於衝上前去以命相搏，為什麼？
因為那時候的他最大的失敗就是失去生命，而現在，如果失敗，失去的就不單單的自己的這條賤命而已。
糾結，猶豫，徘徊不定，每個人的人生旅程之中都會遇到讓其出現這些情緒的事情，要想自己想清楚，很難，所以，人是需要引導的。
當宋正值神不知鬼不覺的站在小柵巷，站在桃山先生門前時，宋正值頓時明白，這時候的他，需要有人替自己排除雜念。
舉手，敲門，門開。
桃山先生那張無比蒼老的臉似乎永遠沒變，他看著滿面憂愁的宋正值，露出笑容說道：“捨得來了？”
“老師，學生求您解惑。”宋正值躬身道。
“呵呵呵，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