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故意洩露（1 / 1）
依言進入，宋正值跟在老師身後進屋屋子，跪坐席位上，還是那般，愁眉不展。
“說說，何事煩惱？”桃山先生問道。
宋正值點了下頭說道：“學生遇到了一個機會，很重要的機會，但是後果也可能極重，甚至牽連家小和朋友，所以，學生現在不知道是不是該抓住這樣的機會，望先生指點。”
宋正值說著拜俯在地。
很籠統，沒有具體內容，但是桃山先生能察覺出來，讓宋正值這樣的人精都難以左右的機會，是何等的重要。
“依你之見，是家人朋友更重要，還是這個機會更重要？”桃山先生問道。
“必然是家小。”宋正值毫不猶豫的回答。
“那你為何還要躊躇不定呢？”桃山先生問道。
“因為……”宋正值一時之間不知如何作答，因為桃山先生問的這話很有道理，既然家小重要，那麼就該直接拋棄可能傷害到他們的這個機會，何必躊躇。
“因為你在逃避。”桃山先生此時高聲說道。
宋正值抬起雙眼，看向桃山先生道：“逃避？”
“是，你在逃避，你想用家人的理由來逃避抓住那個機會的代價，或者用那個極為重要機會為由來逃避對家人的責任，你來找為師，也不是要得到為師的開導，而是希望為師替你下決定，希望將一切的代價和責任都拋掉。”
桃山先生的話擲地有聲，彷彿戳穿了宋正值一直沒有意識到的那層問題，對，他就是在逃避。
宋正值有些洩氣，他無奈的看向屋頂，緩緩道：“是嗎？學生原來是這樣的人。”
“怎麼？覺得自己卑鄙？”桃山先生似笑非笑的問道。
“或許吧！”
“那我問你，何人又不曾逃避過呢？何人又不會在做錯事後為自己尋找一個理由呢？宋正值，退縮是人性，更何況你是聰明人，聰明人中的聰明人，所以你這樣的人最懂得趨利避害，這才尋求一個理由，你想的太多。”
“為師記得你曾經講過一件事，那時你在西軍，發了大水，淹了齊人，也淹了黎民百姓，愧疚感使你晝夜難眠，對了，那位熊山醫者，是如何給你根治的？”
宋正值撓撓鼻尖說道：“一棍子。”
“為師這裡沒有棍子，但是有戒尺。”
桃山先生說著，抽出了那根讓宋正值手心痛過無數次的戒尺。
伸出手，宋正值對桃山先生說道：“請先生訓誡。”
啪！戒尺狠狠的打在了宋正值的手心，只一下便收回。
“惑可解？”
宋正值猛點頭道：“學生明白了。”
“那便去吧，當心腳下。”
“學生告辭。”
宋正值恭敬的告退，走出了先生的小院，他看向人來人往的街道，心中頓時舒暢了不少。
是啊，想得太多了，這不是好事情，所以宋正值打算將這些煩惱暫時拋諸腦後，有時候走一步看一步看是正確的選擇。
回首看了眼桃山先生的小院，宋正值覺得，人生有一位良師，是何其幸運之事啊！
在宋正值卸下心理負擔的時候，薊城卻開始出現一些流言。
似乎是一瞬間出現的，然後馬上就在百姓之中廣為流傳，皇宮緊閉九日，皇帝全無訊息，有人在傳陛下已經駕崩，有人在說宰相控制了宮闈，還有人傳言，某位皇子正在逼宮。
沒人敢大張旗鼓的將這些話說出來，但卻又有無數人願意在私底下談論著這些與之無關的陰謀，霎時間，薊城人心惶惶。
這樣的市井訊息自然也傳入到了各家府邸，當然，沒人信，也沒人不信，他們依舊在觀望，人人都是老狐狸，在情況明朗之前，沒人願意表態，除了那些皇子們。
“你信？”二皇子聽完手下回報著流言問道。
“殿下，原本不信，但考慮上昨夜宮燈的事情，或許能信一些。”手下說道。
二皇子雙眼眯了起來，他覺得手下的這句話是有道理的，為什麼流言早不起，晚不起，偏偏是昨夜出現宮燈傳遞訊息後，第二日就傳得滿城都是？
是那人故意洩露？
“一定不是老三。”二皇子站起身道：“能在這時候散播謠言，一定是希望我們兄弟相攻，而有這樣希望的人，定然是把握不大的某位皇弟。”
“殿下說的有理。”
“去，除了老三老四老六他們，將所有皇子都監視起來。”二皇子下令道。
這時候這位手下有些為難了，他說道：“殿下，我們在薊城的人手，有些不夠啊。”
“不夠？那就去想辦法，你是花錢請人，還是親自去盯，我都不管，我只要結果。”二皇子厲聲道。
“那，屬下這便去辦。”
“等等！”二皇子叫住了手下道：“兩位宰相府上，也要有人看著。”
“喏。”
正月初十，天未明，江仙在每天的這個時辰都會自然醒來。
他起身，洗漱便穿戴官府。
“我昨夜就已經吩咐灶上熬好了雞湯，你給爹也帶上一份去。”
“好。”江仙淡淡道。
“好了”妻子最後扯著江仙衣服上的點點褶皺說道：“現在人心惶惶的，記得莫要太冒頭，這是我爹叫我給你說的。”
“替我多謝岳丈。”江仙道。
收拾好了，江仙帶著帶上雞湯的僕從準備出發，而就在此時，妻子叫住了他：
“夫君等等。”
江仙笑道：“還有何事？”
妻子立刻走進屋內，將一張紙條遞給江仙道：“爹在初一的時候給我的，說如果你要入宮，就將這個給你。”
接過紙條，江仙看了一看，上面只有四個大字“恪盡職守。”
這四個字頓時讓江仙回到了除夕夜裡，父親在書房交代自己的話，要他恪盡職守，要他木訥，要他不懂變通，這麼多天了，江仙始終沒有明弄懂其中意義，而此刻，他好像有些明白父親的話了。
將紙條揣進懷中，江仙對妻子微笑點頭後便轉身離開，向著皇宮進發。
進入皇宮沒有什麼阻力，只是照常的審閱了江仙的官憑後便放行，而後就提著雞湯，沿著熟悉的道路走到了位於皇宮西南角的中書。